學院用探測術式試探著,慢慢走出十幾米。
額頭上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找對路線時,腳下的土地忽然亮起一片暗紅紋路。
瘦高學員臉色大變,立刻向後退。
轟!
火柱從他身前沖天而起。
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,護盾當場碎裂。
他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一陣翻湧,張嘴吐出一口鮮血。
屠夫臉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「繼續。」
瘦高學員抬頭看著他,眼裡滿是恐懼。
「我已經......」
「我讓你繼續。」
瘦高學員的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再次邁出腳步,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。
剩下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這根本不是尋寶。
這是拿命給屠夫試路。
就在瘦高學員再次邁步時,寧蔚忽然伸手抓住了林白的衣袖。
她一直盯著地面的裂縫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林白側頭看她。
「怎麼了?」
「這裡不是天然形成的。」
寧蔚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。
「這是一座鍊金法陣。」
「是依託整片火山遺蹟布下的巨型法陣。」
......
林白順著寧蔚的視線看去。
暗紅色的裂紋爬滿焦土,深處的火光時明時暗。
他看了半天,也沒看出那些紋路之間有什麼聯繫。
掌握術式是一回事,辨認法陣,又是另一回事。
至少眼前這東西,他除了覺得熱,確實沒看明白。
「法陣是用來護著火元果的?」林白問。
寧蔚沒急著回答。
她盯著一塊翻起的焦土,手指順著裂紋的走向,在空中劃了幾下。
「不像。你看那些火光,都是往樹根底下匯的。」
林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一條裂縫剛剛暗下,靠近火元果的另一條便亮了起來。
那株小樹的枝葉隨之舒展,果實內部響起低沉的轟鳴。
「這應該是個能量抽取法陣。」
寧蔚壓低聲音。
「它在抽取地下火脈,給那枚果子供養。」
「那些噴出來的火柱......應該是法陣運轉出了問題,壓不住泄出來的能量。」
林白看了眼被熔穿的地面。
難怪屠夫不肯自己進去。
這哪裡是踩幾腳火的問題,腳下連著的,是整片地下火脈。
「能找到進去的路嗎?」
寧蔚從空間戒指中抽出紙筆,蹲了下來。
「破陣肯定不行。找出幾處泄流節點,避開它們,或許能試試。」
她抬頭看了眼前面的瘦高學員,握筆的手收緊。
「但得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「你算,我看著前面。」
林白轉過身。
那名學員已經走到兩條裂縫之間,褲腿被先前的火焰燒破,小腿上的皮肉一片通紅。
他試著抬腳,傷處被布料扯住,疼得又把腳縮了回去。
身後,屠夫沒有催促。
可那人站在那裡,比任何催促都管用。
學員咽了口唾沫,望向前方一小塊完整的焦土。
他先用術式掃過,又等附近的火光暗下,才把腳挪過去。
這次落腳後,沒有火柱噴出。
他繃緊的肩膀鬆了一點。
下一刻,腳邊的焦土向上鼓起。
那塊原本沒有裂紋的地面,正被地下湧來的火光頂開。
學員本能地向後撤步。
受傷的腿卻沒撐住。
他身子剛晃了一下,腳下便裂開一道透著白光的縫隙。
轟!
火柱衝上半空。
隔著翻卷的火浪,已經看不見那名學員的身影。
片刻後,連他落腳的那塊焦土也熔成了暗紅色的漿液。
寧蔚的筆尖劃破了紙。
她盯著那裡,嘴唇動了動。
屠夫掃過那片熔化的地面,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。
看著剩餘的幾人,暗自嘆了口氣。
還是太少了......
倒不是他不想一次性抓太多人,主要是這秘境,盯著的強者太多了。
他雖然是九階,但今天在八方食府他就察覺到,九階之上,也有好幾個。
他是狂,但不傻。
少抓幾個人探路,一般沒人說什麼。
真弄一大群,萬一碰到那種愛管閒事的,死都不知道怎麼死。
......
時間推移,又是一人死在火柱之下。
屠夫的視線移向寧蔚。
「你,過去。」
筆停了。
寧蔚的臉白了。
「林白,還差一點,就差一點......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,林白便往前走了一步,擋在她身前。
「嗯,沒事,你繼續算。」
寧蔚怔了怔。
屠夫也愣住了,似乎完全沒想到,竟然還有人敢忤逆他。
咧角咧開,頓時笑了。
「小子,本尊倒是看走眼了。」
他垂下手臂,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「你還真敢替人出頭?」
腳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。
暗紅色罡氣從屠夫身上湧出,近處的浮土被掀起,向四周一層層推開。
紅楠只覺得胸口一悶,連氣都吸不進去。
屠夫沒再廢話一句,猛地衝出。
五指張開,直扣林白面門。
一道魁梧身軀橫在兩人之間。
轟!
爪影撞上力量秘身的胸膛,炸開的罡氣沿著肩背兩側掃出。
後方一塊巨岩被齊腰切斷,上半截滾下坡面,尚未落穩,便被緊隨而來的氣浪震碎。
力量秘身雙腳壓進岩層,向後滑出深溝。
胸前留下了幾道發白的指痕。
屠夫卻沒能繼續向前。
反震順著手臂撞進肩頭,他在半空擰身,落地後接連踩碎數塊岩石,才站穩腳跟。
抬起的右手,指尖還在輕顫。
屠夫看著面前的巨人,笑容收了起來。
「九階?」
林白沒有接話。
通過秘身傳回的感知,他終於確認了此前的猜測。
八方食府那道九幽炎龍心頭肉,確實幫力量秘身跨過了門檻,抵達九階。
但剛才那一爪,秘身接的也沒看上去那麼輕鬆。
皮肉沒有破,鑽進去的罡勁卻還在胸膛里震盪。
對面這個人,是真正靠廝殺走到九階的體修。
不能大意。
林白帶著紅楠退到岩脊後,黑暗秘身化成的屏障擋住了飛來的碎石。
寧蔚望著十米高的魁梧身影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她見過力量秘身打死巨獸,也見過它轟殺森羅使。
可那一次,它出手之後,自己也崩散了。
眼下卻不同。
接下屠夫一爪,那具秘身依舊站得穩穩的,甚至抬起手,反過來逼住了屠夫的去路。
這東西......九階了?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