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別看了。」
林白的聲音把寧蔚拉了回來。
「把路算出來。」
寧蔚低頭找筆，才發現筆還握在自己手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圖紙鋪上岩面。
「紅楠，幫我壓住這一邊！」
紅楠立刻蹲下，用雙手按住被熱風掀起的紙角。
前方，屠夫身上的黑色紋路沿著脖頸爬了上來。
原本寬鬆的長袍被鼓起的肌肉撐緊，氣血翻湧時，連他腳邊的碎石都在跳動。
「靠一具傀儡，就想攔住本尊？」
岩地炸開，身形貼著力量秘身的側面切了進去。
裹著罡氣的拳頭，直取膝彎。
力量秘身沉下重心，抬膝迎上。
拳膝碰撞，聲音反而短促得讓人胸口發堵。
緊接著，交擊處的岩層成片翻起。
地面被掀開一道豁口，碎石混著紅光，向兩側噴涌。
屠夫借反震向外偏轉，避開巨掌，再次貼近秘身腿側。
他的身形遠比秘身小，變向也更快。
暗紅色拳影接連撞在同一處關節上，逼得那條粗壯的小腿向內一沉。
秘身沒有追著他轉身。
它直接收腿，巨掌貼著地面掃了過去。
屠夫原本能從腿側穿出，此刻退路被封，只能抬起雙臂。
轟！
他被這一掌拍得橫飛出去，雙腳落地後仍止不住退勢，在岩層上拖出長長的裂槽。
還沒站穩，秘身已經追至身前。
巨拳落下。
屠夫側身避過，拳頭砸穿他身後的岩坡。
半面坡體向下垮塌，斷裂處噴出的熱氣卷著碎石，沖得眾人連連後退。
「他竟然把屠夫逼退了......」
一名學員撐著防禦術式，聲音幾乎被轟鳴蓋住。
剛才他還以為，林白站出來，只會讓屠夫多殺一個。
可現在，那名讓他們連頭都不敢抬的九階強者，正在碎裂的坡面間避讓巨拳。
林白沒有因此放鬆。
秘身的左腿已經受了傷。
屠夫的暗勁鑽進關節，拖慢了轉向的速度。
胸口先前被抓中的位置，也開始傳回悶痛。
對方同樣不好受。
屠夫抬臂格擋時，右肩明顯慢了一拍，落地後的呼吸也比之前更重。
兩人誰都沒能壓住誰。
屠夫看了眼林白所在的岩脊，腳下忽然變向。
林白立刻察覺了他的意圖。
力量秘身橫跨一步，擋住通往岩脊的方向。
巨臂壓下，逼得屠夫不得不重新繞回焦土一側。
「還知道護主？」
屠夫避開掌鋒，抬肘撞進秘身胸前。
這次秘身來不及完全卸力。
胸膛向內陷下，背後炸開一圈震盪的氣浪。
岩脊後的黑暗屏障跟著晃了一下。
林白肩膀一緊，腳下退了半步。
但他的目光，卻注意到兩人腳下的異常。
「秘身，往右退！」
力量秘身沒有絲毫猶豫的執行命令。
硬生生受下了屠夫追來的一記肘擊，借著那股衝力，向右側橫移。
屠夫看見它胸口下陷，腳下又退，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。
他踏碎腳邊岩石，緊追而上。
就在他落腳時，那片被兩人震松的地面猛然鼓起。
白光透出。
屠夫臉色一變，強行收住前沖的身形。
遲了。
先前交戰震開的數道裂縫，在他腳下連到了一起。
積壓的地火找到了出口。
轟！
熾白火柱沖天而起，將他的身影整個吞了進去。
連近處翻飛的岩塊，都在火焰里熔成了流漿。
屠夫的怒吼從火中傳出。
暗紅色罡氣向外撐開，卻被接連湧起的火浪壓了回去。
片刻後，他從火柱側面撞了出來，落地時踉蹌了一下。
半邊身子已經焦黑。
破爛的長袍還掛在肩上，他伸手扯掉燃燒的衣料，低頭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黑血。
......
隔著尚未散去的熱浪，屠夫盯住了林白。
「你算計我！」
他的嗓子被火灼傷，聲音又低又啞。
林白看了一眼那道仍在噴發的火柱。
一言不發。
他發誓，剛才真就是巧合。
他就是感覺那地方的紋路似乎有些不對勁，讓力量秘身提前躲一下。
真沒想到被他猜中，火柱會在那個時候噴發。
不過，這誤會沒必要向敵人解釋。
「我算出來了！」
岩脊後，寧蔚扶著石頭站起身。
她握著紙的手抖得厲害，眼中卻閃過興奮的神情。
「有一條路，能避開泄流的節點，通到火元果下面！」
屠夫抬起的手停住。
下意識望向寧蔚，以及他手中的那張紙。
林白笑了一下。
「還打麼？」
......
屠夫沒有動。
他半邊身子的皮膚已經被烤成了紫紅色。衣料粘在皮肉上，稍微一動便滲出血水。
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林白。
「你是在威脅我？」屠夫吐出嘴裡的血沫，聲音發啞。
「這是交易。」林白看著他。
林白指了指火元果樹。「一共兩枚果子。我們合作，一人一枚。」
「憑什麼？」屠夫笑了。
那笑扯動了臉頰上的灼傷，讓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「就憑路線在我手裡。」林白語調很平。
「不同意，那就繼續打嘍......」
力量秘身往前跨了半步，擋在林白身前。
十米高的龐大身軀把後方的熱浪完全遮住。
屠夫看了看十米高的怪物，又看了看岩脊後拿著圖紙手發抖的寧蔚。
最後盯著林白的臉看了一會兒。
「小子，玄冥界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。」
話雖這麼說，屠夫卻忽然收起罡氣。
「成交。一人一個。」
「寧蔚，帶路。」林白轉頭。
寧蔚咽了一口唾沫。
她看著手裡的圖紙，嘴唇有點發白。
「這路......容錯率非常低。步子踩錯一點，就會觸發旁邊的節點。」
「走錯一步，就會被地火燒成灰。」
林白看了屠夫一眼。「你走前面，還是我走前面？」
「老子從不把後背留給不認識的人。」屠夫冷哼一聲。
「那就一起。」林白給出方案。
屠夫沒有反駁。
林白拍了拍力量秘身的膝蓋。
龐大的秘身重新化作光點，縮回他體內。
十米的體型在這種時候只會成為累贅。
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秘身從林白腳下的影子裡鑽了出來。
暗影斗篷張開，將林白裹在中間。
屠夫見狀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小子......手段有點多啊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