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步,往前三米,踩那塊黑色的三角形石頭。」寧蔚在後面喊。
兩人同時邁步,落在焦土上。
熱氣從腳底直竄上來。
林白感覺到暗影斗篷開始劇烈消耗精神力。
這地方,哪怕不被火柱碰觸,溫度都高的驚人。
「左轉兩米,避開那條亮紅色的裂紋。」
「......」
「停!」寧蔚突然大喊。
兩人同時定住腳步。
「地下火脈流向變了!先別動!」寧蔚的聲音全變了調。
白光透出地表。
屠夫眼角狂跳。
他下意識想往後退,林白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「別動。」林白壓低聲音。
話音剛落,一道足有兩丈粗的火柱從兩人身前噴發。
距離太近了。
衣服邊緣瞬間自燃。
屠夫抬手拍滅袖子上的火星,手背被燙出一層水泡。
林白的暗影斗篷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嘶聲。
整整十秒。
火柱才慢慢減弱,縮回地底。
「繼續。」林白鬆開手。
屠夫看著林白被火光映紅的側臉,眼神變了變。
他一直以為這小子只是靠著高階傀儡撐腰。
但剛才直面火柱,這人眼都沒眨一下。
是個狠角色。
屠夫在心裡下了判斷。
「往前四步,動作快!」寧蔚催促。
兩人再次動身。
距離火元果樹越來越近。
四周的溫度已經高到離譜,林白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喉嚨一陣刺痛。
短短百米的距離,兩人走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當他們終於站在那株漆黑的小樹前時,兩人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和熱浪浸透又烤乾,結著一層灰白的鹽霜。
火元果就在眼前。
兩枚拳頭大小的果實掛在枝頭。
表面紅光流轉,散發著精純龐大的能量波動。
「到了。」林白停下腳步。
屠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......
屠夫強忍住心中的狂喜。
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個四方木盒。
盒子表面刻滿繁複的藍色符文,剛一拿出來,周圍扭曲的熱浪就被驅散了一圈。
「玄冰匣。」屠夫沒看林白,目光全在那兩枚紅得發紫的果子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暗紅色罡氣瞬間裹滿右臂。
哪怕是九階體修的肉身,在這株小樹前也顯得不夠看。
屠夫的手指剛探進枝葉的範圍,罡氣便發出刺耳的燒灼聲。
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,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。
兩指併攏,扣住其中一枚果實的根蒂。
一扭,一扯。
果實脫落的瞬間,那股紅光猛地往外一竄,像是要炸開。
屠夫早有準備,左手將玄冰匣迎上去。
果實落入匣中,他立刻「啪」地扣死盒蓋。
上面的藍色符文光芒大作,將那股狂暴的能量死死鎮壓在裡面。
他長出一口氣,甩了甩有些發抖的右手。
手指邊緣的皮肉已經被燙卷了。
做完這一切,屠夫把盒子收好,轉身看向林白。
那半張燒傷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語氣透著戲謔。
「火元果離開枝頭,十息之內能量便會散盡。」
屠夫伸出一隻手,做了一個請的姿勢。
「要是沒帶極寒屬性的封印器皿,這東西根本沒法取下來。」
「請吧,老夫倒想看看,閣下打算怎麼摘這果子?」
林白沒有直接相信屠夫的說辭。
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油條,嘴裡吐出來的話,誰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他轉過頭,看向百米外那片焦土邊緣。
寧蔚正站在一塊斷裂的岩脊後。
見林白望過來,立馬點了點頭。
林白皺起眉頭。
屠夫沒撒謊......這就麻煩了。
盯著那顆還在枝頭輕輕搖曳的果實。
裡面的紅光像岩漿一樣流轉。
不能離開枝頭?
他眼底忽然閃過一絲亮光。
既然不能帶走,那就不帶走。
直接吃不就完事了?
林白往後退了半步,心念一動,被衣衫遮掩的背脊之上刻印閃爍。
屠夫本來還在冷眼旁觀,等著看林白出洋相。
下一秒,他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一尊十米高的魁梧怪物,轟然落地。
巨腳砸在焦土上,踩出一個半尺深的坑印。
強橫的威壓瞬間將周圍逼近的熱浪排開。
力量秘身。
屠夫愣了一下,隨後眉頭緊鎖。
「你召喚這大塊頭幹什麼?這種靈果,你用蠻力去砸,只會讓它立刻毀掉......」
話音未落,便呆住了。
只見那魁梧身影根本沒去摘果子。
它彎下腰,巨嘴直接張開,衝著那株漆黑的小樹咬了下去。
嘎嘣。
連帶著剩下的那枚火元果,還有半截帶著火星的樹枝,全被它一口咬斷,直接卷進了嘴裡。
當著屠夫的面,嘎巴嘎巴的嚼了起來。
「......」
屠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你瑪......」他脫口而出,聲音因為詫異變了調。
那可是火元果!
裡面壓縮的是這片法陣積聚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脈火毒與本源能量。
正常人想要吸收,必須得準備大量冰屬性寶藥作為輔料進行中和。
哪怕是他這種主修氣血的九階體修。
要是敢生吞半顆,都會落得個經脈寸斷、從內到外燒成灰燼的下場。
但這玩意兒......就這麼一口悶了?
還沒等屠夫的震驚過去,異變陡生。
力量秘身剛把嚼碎的果肉咽下去,原本暗金色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。
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熱流,順著它的食道一路流進胸腔。
「吼——」
力量秘身仰起頭,發出一聲震碎空氣的咆哮。
暗紅色的光芒從它的皮肉底下透出來。
一條條粗壯的經絡浮現,如同流淌著熔岩的河道,順著它的脖頸向四肢百骸瘋狂蔓延。
周遭的空氣被它身上散發的高溫直接點燃,噼啪作響。
它站在火海中,本身卻變成了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。
屠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,這具「傀儡」不僅沒有被狂暴的火毒撐爆,反而將那股連他都覺得棘手的能量全盤接納了。
「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......」屠夫咽了口唾沫,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