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過去。
位面戰爭開始了。
玄冥界那邊得了顧輝的公開表態,不僅沒收斂,反而直接掀了桌子。
冥煞宗牽頭,聯合了七個大型宗門,無數中小型宗門。
大批修士逼近兩界交界處。
全面開戰。
開拓者學院這幾天也明顯冷清了不少。
大批導師與學員紛紛被徵召至戰場。
琉璃湖畔的廣場上,懸空立著一塊十幾米高的黑耀石碑。
【戰時徵召:前沿第三區告急,三年級以上有跨界經驗者,速至傳送大廳報到。】
血紅色的文字在石碑上滾動,晃得人眼疼。
......
小院裡。
林白手裡提著木壺,水流成線,均勻落在籬笆旁的藥草葉片上。
蘇婉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從廚房走出來。
把盤子放在石桌上,竹籤紮起一塊晶瑩的果肉,遞到林白嘴邊。
林白咬下果肉,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開。
日子過得像一杯溫水。
院門被推開。
錢鐸頂著兩個黑眼圈,胖臉上滿是愁容。
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抓起果盤裡的一隻青果,也不削皮,咔嚓啃了一大口。
「林哥,我被人坑了。」錢鐸嚼著果肉,含糊不清地抱怨。
「世家聯盟那些孫子,把我也塞進名單了。明天就得去第三區前線報導。」
林白放下水壺,在躺椅上坐下,沒動彈。
「前線死傷很多?」
「多。這才剛開打,正是死傷最多的時候。」
「修士......算是萬界中最難纏的力量體系之一了。」
「能力全面,實力強大,最重要的,是基本上都很適合戰鬥。」
「不像咱們鍊金術師,是以解析和研究為主。」
「真正專精戰鬥的鍊金術師反倒不多。」
錢鐸連連嘆氣。
林白沒接話,手指在木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「你口中的那個第三區前哨......怎麼去?」
「啊?」錢鐸一愣。
「我問你,你要怎麼去?」
「坐......鍊金飛梭啊!」
......
半個小時後。
古斯塔的鍊金塔。
頂層的空間經過摺疊,大得能塞進一座山丘。
一尊百米高的熔岩巨獸矗立在場地中央。
暗紅色的岩漿在它體表的縫隙里緩慢流淌,周遭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。
人站在這裡,呼吸進肺里的都是滾燙的廢氣。
林白懸在半空。
一手提著一桶類似顏料的東西。
另一手抓著一把刻刀,正在力量秘身皮膚上用力刻畫。
太特麼硬了!
刻刀在堅硬的表皮上每進一寸,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。
汗珠剛滲出額頭,就被撲面而來的高溫蒸發成白汽。
最後一個符文節點閉合。
一整幅覆蓋百米身軀的陣列圖亮起赤芒。
林白長舒一口氣,往後退開十幾米。
精神力引動。
力量秘身表面的光紋急速閃爍,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徹整片空間。
百米高的軀體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往中間擠壓。
周遭的空間被強行排開,颳起一陣狂亂的旋風。
風停了。
塔底中央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消失無蹤。
一個身高一米九、體格勻稱壯碩的男人站在原地。
膚色暗銅,幾條像樹根一樣的岩漿紋路蟄伏在肌肉紋理之下,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。
終於......成了。
古斯塔走過來。
在縮小版的力量秘身肩膀上敲了兩下。
「術式完成的不錯。」古斯塔語氣讚嘆。
「你這術式的中蘊含的能量,大概夠這傀儡進行三次體型變化。」
林白點頭,三次......
也差不多夠了。
......
琉璃湖畔,小院。
林白將自己的意識,正小心翼翼地探入這具一米九高的「新身體」。
視線驟然變化。
林白控制著秘身,試著走了幾步。
腳步落在地板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但他能感覺到,這具身軀,每一寸肌肉,每一條紋路之下,都潛藏著能一拳打碎山脈的恐怖力量。
很好。
林岩,正式上線。
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寬大的兜帽黑袍,給力量秘身套上。
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個輪廓剛硬的下巴。
暗銅色的皮膚和肌肉上蟄伏的岩漿紋路,被徹底掩蓋。
從外表看,這就是一個沉默、高大、且不好惹的莽漢。
......
錢鐸來的時候,林白正和蘇婉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吃著飯後靈果。
胖子一臉的生無可戀,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。
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拿起一塊沒啃完的瓜,胡亂塞進嘴裡,臉頰上的肉都在顫。
「林哥,是來跟你道別的。」錢鐸聲音嘶啞。
「這次去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,我......我......。」
蘇婉起身,給錢鐸倒了一杯安神的清茶。
林白把一顆剝好的堅果扔進嘴裡,慢慢嚼著,沒說話。
錢鐸一口氣灌下大半杯茶,情緒稍微平復了些。
「第三區戰場......那地方就是個絞肉機。」
「我打聽過了,前天剛送過去一批人,三百多個,昨天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十個。」
「冥煞宗那些瘋子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悍不畏死。」
「我這種……我這種實力,上去跟炮灰沒什麼區別。」
錢徒越說越絕望,最後把臉埋進手掌里。
他不想死。
他還有億萬家產沒來得及繼承。
甚至連女朋友都還沒談過。
就這麼死了,太虧了。
林白看著他,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。
「哭什麼。」
錢鐸抬起頭,紅著眼睛:「林哥,我......」
「行了。」林白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跟我來。」
錢鐸不明所以,抹了把臉,跟在林白身後走進了靜室。
靜室里,光線昏暗。
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高大身影,正背對著他們,一動不動地站在房間中央。
「這是?」錢鐸小聲問。
「我一個朋友。」林白言簡意賅,「腦子不太好使,不喜歡說話,但是很能打。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