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鐸:「......」
他看著那個黑袍人的背影,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。
那個人明明就站在那裡,卻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,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。
壓抑。
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。
「他叫岩。」林白繼續道,「一會跟你一起去前線。」
錢鐸的嘴巴慢慢張大。
「林哥......這......這怎麼好意思......」
他雖然不知道這位「岩」先生是什麼來頭,但林白親自安排的人,其實力絕對毋庸置疑。
......
第二天一早。
開拓者學院,中央傳送廣場。
巨大的鍊金飛梭如同一頭匍匐的金屬巨獸,停靠在廣場邊緣。
數千名被徵召的鍊金術師排著長隊,沉默地登上飛梭。
沒有人交談,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氛圍。
錢鐸跟在隊伍里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「岩」。
這位大佬依舊一言不發,裹在黑袍里,像個會移動的雕像。
周圍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,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一些。
錢鐸心裡稍微踏實了點。
有這麼一尊大神在旁邊,安全感爆棚。
他甚至有閒心開始琢磨,這位「岩」先生,到底是什麼實力?
七階?八階?
還是......九階?
他不敢想。
林哥的朋友圈,太可怕了。
登上飛梭,內部空間比想像中更大。
密密麻麻的金屬座椅,已經坐了大半。
錢鐸找了兩個靠邊的位置坐下。
「岩」緊挨著他坐下,身體筆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依舊一動不動。
錢鐸坐立不安,總覺得旁邊不是坐了個人,而是坐了座火山。
他想找點話題,緩解一下尷尬。
「岩......岩哥,喝水嗎?」他從儲物手環里摸出一瓶水。
黑袍人沒反應。
「那......吃點東西?」
還是沒反應。
錢鐸訕訕地收回手。
行吧。
高手都這樣。
有性格。
他正準備閉目養神,飛梭內部,一個清冷的女聲通過擴音術式響徹整個船艙。
「本次航程目的地,第三戰區,T-7號前沿哨站。」
「預計航行時間,二十二小時。」
「航行期間,禁止私鬥,禁止隨意走動。違者,直接投入空間亂流。」
冰冷的聲音落下。
飛梭輕輕一震,窗外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。
龐大的金屬造物緩緩升空,隨即化作一道流光,撕開空間,消失在天際。
空間穿梭開始了。
林白的意識,透過力量秘身的雙眼,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飛梭的外壁上,數萬個微型鍊金陣列正在同時運轉,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,扭曲、摺疊著前方的空間。
這種技術,與他所掌握的任何一種空間術式都截然不同。
要精細了太多太多。
鍊金術的體系,果然包羅萬象。
林白閉上眼。
意識沉入精神海。
他需要適應,需要習慣這種一心二用的狀態。
......
時間流逝。
飛梭在空間亂流中平穩地航行。
船艙內死氣沉沉。
十二個小時過去。
就在所有人都有些鬆懈的時候。
異變,陡生!
轟——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毫無徵兆地在飛梭右側炸開。
整艘飛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,劇烈地翻滾、傾斜!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船艙!
牆壁上的符文陣列,光芒狂閃,隨即大片大片地熄滅!
「警告!警告!船體右翼遭遇不明攻擊!空間穩定陣列受損百分之七十!」
「警告!有不明能量體,正在侵入船艙!」
船艙內,一片混亂。
驚叫聲,咒罵聲,重物倒地的聲音混雜在一起。
錢鐸被巨大的慣性甩出去,一頭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,眼冒金星。
他掙扎著抬起頭,駭然地看到,船艙右側的合金牆壁,竟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!
狂暴的空間亂流從缺口倒灌進來!
一個離得近的鍊金術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被捲入亂流,瞬間分解。
而在那撕裂的缺口外,幽暗的虛空中。
十幾道身影,腳踩著各色飛劍,靜靜懸浮。
為首的一人,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,他手裡托著一座巴掌大的青銅小鍾,鐘身上符文流轉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。
剛才那一下,顯然就是他的手筆。
「鍊金界的學究們,」中年男人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船艙內每一個人的耳中,「交出你們的儲物裝備,然後,自己從這裡跳下去。」
......
船艙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鍊金術師的臉上,都寫滿了驚恐。
在空間亂流中被伏擊,船體破損,對方還是以戰鬥力著稱的玄冥界修士。
這簡直是十死無生的絕境。
「怎麼辦......怎麼辦......」
「完了,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。」
「跟他們拼了!死也不能便宜了這幫雜碎!」
短暫的死寂後,有幾名看起來像是學院高年級生的鍊金術師,強作鎮定,開始組織反擊。
「都別慌!穩住!開啟備用防禦陣列!」
「攻擊術式準備!聽我口令!」
十幾道顏色各異的術式光芒亮起,匯聚成一股能量洪流,朝著缺口外的修士們轟去。
然而,那為首的陰鷙中年人只是冷笑一聲。
他輕輕一拋手中的青銅小鍾。
小鍾迎風見長,瞬間化作三米多高,懸停在眾人身前。
「鐺——」
一聲沉悶的鐘鳴。
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。
那股匯聚了十幾名鍊金術師力量的能量洪流,在接觸到音波的瞬間,竟如同冰雪消融般,無聲無息地潰散了。
船艙內,所有正在準備術式的鍊金術師,齊齊悶哼一聲,臉色變得煞白。
他們的精神力,在剛剛那一瞬間,遭到了強烈的衝擊。
「一群土雞瓦狗。」中年修士的臉上滿是不屑,「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。」
「三。」
「二。」
絕望的氣息,瞬間籠罩了整個船艙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