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白的手裡抓著半隻烤熟的鐵甲豬大腿。
鐵甲豬是二階妖獸,肉質堅韌。
一個月以來,林白的每一餐,幾乎都是如此巨大的數量。
每天過來給林白送餐的袁山,神色一天比一天哀怨。
很顯然,他也沒想到,自己給石猿宗找的這個靠山,竟然這麼能吃。
石猿宗底子本來就不厚。
難道最後不是被滅的,而是被吃垮的?
林白張開嘴,撕下一塊肉。
他咀嚼幾下,便將其吞下。
食物殘渣在幾息內被分解成精純的能量,快速補充著氣血消耗。
兩個小時後,四百多盒妖獸肉全部吃光。
林白閉上眼睛。
體內氣血開始運轉。
袁山背誦的兩千一百零三個字的經文,在他腦海中鋪開。
林白雙手握拳。
手臂上的青筋隆起,氣血順著特定的脈絡遊走。
他的手背和小臂上,浮現出青色的複雜紋路。
魔猿鎮獄功第六重的標誌,罡紋!
林白看著面前那面三十丈高的崖壁。
他右腿後退半步,右腳跟踩進泥土裡。
腰部發力,力量順著脊柱傳遞到右肩,帶動右臂。
出拳。
拳面擊中崖壁正中央。
拳頭打中石頭,聲音沉悶。
拳面陷進岩石兩寸。
三息後,崖壁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。
裂紋迅速擴散到整面崖壁。
整片山崖開始解體,石塊紛紛碎裂,化作粉末。
風一吹,石粉向四周飄散。
前方出現了一個寬百丈、深十丈的大缺口。
極致的力量控制。
林白看了一眼手背。
上面的紋路褪去,重新隱藏進皮膚之下。
「一個月的時間,六重已成。」
他喃喃自語。
魔猿鎮獄功對力量秘身的提升很大。
而且這種提升是全方位的。
無論是發力方式、基礎力量,還是身體強度,都得到了增強。
現在的力量秘身,毫不誇張地說,如果對上一個月前的自己,十招之內,絕對可以取而勝之。
但問題是……
他還是九階。
隨著修煉,他的力量在增長,體質也在增長。
但這種增長,仿佛看不到盡頭。
他曾見識過九階之上的存在出手。
無論是持傘的夏瞳、陸長淵,還是弱上很多的青袍道人,對方出手時給他的感覺,都只有兩個字。
壓制。
林白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。
那絕不是力量或者境界上的提升。
面對他們時,他的感覺並不是「他很強,比我強」。
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壓制。
就仿佛一隻螞蟻見到一頭大象。
無論這隻螞蟻再怎麼提升,面對大象時,依然渺小無比。
「也不知道這傳說境,究竟該如何踏入。」
現在的他有種感覺。
想要踏足傳說境,絕不是像現在這樣,單純提升實力就能做到的。
不過,他暫時沒有更好的渠道。
「先把眼前的事做好!」
林白席地而坐。
第七重口訣出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氣血開始順著節點遊走。
氣血從腳底板開始,沿著雙腿內側向上,經過小腹,匯聚到丹田。
丹田中的氣血量暴增,凝結成一個高密度的氣血漩渦。
漩渦向上突破,順著脊椎骨不斷上行。
過尾椎,過腰椎。
氣血的運行速度越來越快。
到了胸椎中段,對應檀中穴背面的那節骨頭處,氣血停了下來。
前面的路被堵死了。
林白試著加大氣血的輸送量。
骨頭髮出相互摩擦的聲響。
聲音刺耳。
血管壁被撐開,逐漸接近承載上限。
如果繼續強行衝擊,身體會先一步承受不住。
雖然有阿修羅骨架的恢復能力,可以快速治癒傷勢,但這屬於毫無意義的消耗。
「還是不行!」
......
林白停止運轉功法。
體內奔騰的氣血緩緩平息,重新散入四肢百骸。
他睜開眼,看著前方那面被自己一拳打出的百丈缺口,眉頭微微皺起。
一個月的時間,從零修煉到第六重圓滿。
這個速度,如果讓石猿宗歷代宗主知道了,恐怕會直接從棺材裡跳出來。
但林白並不滿意。
非常不滿意。
力量秘身那浩如煙海的力量,就像一個巨大的寶庫。
《魔猿鎮獄功》只是給了他一把鑰匙,讓他可以更有效地取出其中的寶藏。
可現在,第七重的大門,他卻邁不進去。
他能感覺到,這具身體的潛力遠未達到極限。
氣血的積累,也早就超出了第六重的範疇。
可他就是無法突破那一層看不見的隔膜。
之前,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積累不夠。
但現在看來,很顯然不是。
「缺了些什麼東西……」
林白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他不喜歡猜謎,更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嘗試上。
最直接的方法,就是去問。
林白抓起掛在樹枝上的黑袍,隨意披在身上,遮住那身線條駭人、布滿暗紅色紋路的肌肉。
他邁步向後山禁地外走去。
......
石猿宗,主殿側邊的議事廳。
袁山坐在主位上,臉色比鍋底還黑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本帳冊。
他已經盯著這本帳冊看了一個時辰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小刀,反覆扎著他的心。
宗門帳上還剩三千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。
沒了。
就這麼點家底了。
維持護山大陣的基礎運轉,每天需要五十塊靈石。
門內剩下的二十幾個弟子和雜役,一個月的口糧也要消耗近百塊靈石。
這點錢省吃儉用,最多只能撐兩個月。
這還沒算那個新來的太上長老。
袁山一想到那個供在後山的祖宗,胃就開始抽搐。
一個月。
整整一個月。
那個男人吃掉了宗門庫房裡積攢近十年的所有存貨。
三百七十頭一階風狼。
一百二十頭二階鐵甲豬。
還有最後一頭八階赤炎妖牛。
那頭妖牛是他父親當年碰巧獵殺的,一直被他珍藏著捨不得吃。
可最後,也被那人當成一頓飯解決了。
庫房現在比他的臉都乾淨。
如果不是自己當機立斷,派人去山下城裡採買,恐怕連弟子們的伙食都要斷了。
可去城裡買東西,花的是靈石。
那都是錢啊!
袁山越想越愁,覺得自己快禿了。
他現在嚴重懷疑,當初跪下求對方擔任太上長老的決定,到底是不是正確的。
靠山是找著了。
可這靠山,實在太能吃了。
赤陽宗還沒打過來,石猿宗就要先一步被吃垮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