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,你的意思是,拒絕了?」
李乾臉上的笑容,一點點消失了。
大殿裡的氣氛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他身後的修士們,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「看來,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。」
李乾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他緩緩抬起手。
「既然你給臉不要臉,那我就只好親手把你這張臉撕下來了!」
話音落下,他一巴掌狠狠地向袁山的臉抽了過去。
這一巴掌,他用了五成力道。
一個七階合體期修士的巴掌,足以將普通修士的腦袋抽爆。
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徹底擊潰袁山的尊嚴。
袁山瞳孔一縮。
他想躲,但對方的速度太快,一股強大的氣機已經將他死死鎖定。
尚且只有五階化神境的他,又如何能在李乾手裡反抗?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掌,在自己眼前不斷放大。
完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一個平淡,甚至有些懶洋洋的聲音,從大殿門口傳了過來。
「你們,有點吵。」
......
大殿裡所有人的動作,都停住了。
李乾揮出去的巴掌,停在距離袁山臉頰不到三寸的地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轉向大殿門口。
門口的光線有些暗。
一個身穿寬大黑袍、看不清面容的人,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他好像已經站了很久。
又好像,是剛剛才出現。
「你是什麼人?」
李乾眉頭一皺,收回了手。
被人打斷裝腔作勢的節奏,讓他很不爽。
他上下打量著林白,卻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。
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。
一個凡人,竟敢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?
袁山看到林白的那一刻,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他來了!
他真的來了!
巨大的驚喜之後,是更深的恐懼。
他完全摸不准這位新晉太上長老,到底是什麼脾氣。
是來救場的,還是來看戲的?
或者,只是單純嫌吵,出來遛個彎?
「前輩......」
袁山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下意識地想上前行禮。
林白卻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林白的目光越過所有人,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個敞開的木箱上。
滿滿一箱靈石。
他現在對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,已經有了一點基礎了解。
這一箱子,似乎還挺值錢。
他的視線又落在那十幾名赤陽宗修士身上,逐一掃過。
最強的,就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年輕人,七階合體期。
剩下的,都是些煉虛、化神境的小角色。
一群螻蟻。
林白心裡給出了評價。
他本來只是想來找袁山問問第七重功法的事情,沒想到碰上了這麼一出。
早知道,就再晚點出來了。
麻煩。
看到林白對自己不理不睬,反而像個鄉巴佬一樣盯著靈石看,李乾心中的不爽頓時變成了鄙夷。
「哪來的叫花子,沒見過錢嗎?」
他身後的修士們,又是一陣鬨笑。
「我問你話呢,你是聾了還是啞了?」
李乾提高了音量,語氣中充滿了不耐。
就在這時,袁山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走上前,對著林白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。
「弟子袁山,拜見太上長老!」
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驚雷,在寂靜的大殿裡炸響。
赤陽宗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李乾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。
太上長老?
就這個穿著一身黑袍、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有的傢伙?
石猿宗是窮瘋了嗎?
隨便從哪個山溝里拉個老農出來,就敢稱作太上長老?
短暫的錯愕之後,李乾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!笑死我了!袁山,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!」
「怎麼?打不過我,就找這麼個東西出來演戲?」
「太上長老?我看是太上老農吧!」
他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身後的修士們也笑得東倒西歪,看向林白的眼神充滿了戲謔。
只有袁山和徐長青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但他們的後背,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,眼前這個被嘲笑為「老農」的男人,到底有多麼恐怖。
而林白的怒火,石猿宗承受不起。
林白依舊沒什麼反應。
他甚至沒有看李乾一眼。
他的目光從靈石箱上移開,落在了袁山身上。
「功法的事,等會兒再說。」
「先把垃圾清理掉。」
他的聲音平淡,可這平淡的語氣,卻讓袁山和徐長青頭皮一陣發麻。
垃圾?
誰是垃圾?
答案不言而喻。
李乾的笑聲也停了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你說誰是垃圾?」
他一字一頓地問道,眼神里已經帶上了殺意。
一個他眼中的螻蟻,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他。
不可饒恕!
「張龍!」
李乾頭也不回地喝道。
他身後,一名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的壯漢獰笑著走了出來。
「少主,有何吩咐?」
這名叫張龍的修士,是煉虛期大圓滿修為。
他一身橫練筋骨,在赤陽宗外門也是排得上號的好手。
李乾抬起下巴,指了指林白,語氣輕蔑。
「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扔出去。」
「記住,是扔。」
他特意在「扔」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「是,少主!」
張龍咧開嘴,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。
他一邊掰著指骨,發出「咔吧咔吧」的脆響,一邊朝林白走去。
「小子,是你自己滾,還是讓爺爺我幫你滾?」
他每走一步,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。
一股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。
袁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緊張地看著林白。
他不知道林白會怎麼做。
是會像一個月前對付徐長老那樣,只用氣勢反震?
還是會真的動手?
然而,林白依舊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黑袍下的他,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張龍見他毫無反應,臉上的獰笑更盛。
「裝神弄鬼的東西!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