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輩......那就是赤陽宗......」
袁山趴在地上,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。
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光是遠遠地看著,那股從赤紅色山脈撲面而來的強大氣場,就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。
宗門典籍里記載,赤陽宗的山門,建立在一整條離火地脈之上。
那片山,終年熾熱,尋常草木根本無法生長。
而他們的護山大陣,正是引動了整條地脈的力量。
林白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,黑袍下的身形如同雕塑。
腦子裡快速分析。
直接衝進去,是最簡單的方法。
但也是最蠢的。
他雖然自信,但並不自大。
一個能傳承數千年,並且在近百年強勢崛起的宗門,其底蘊,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。
尤其是那個所謂的「九轉離火陣」。
能被袁山反覆提及,說明這個陣法,確實有其獨到之處。
他的力量秘身,強在純粹的破壞力。
一拳碎山,一腳裂地,這些都只是基礎操作。
但對於陣法這種東西,他並不擅長。
說白了,就是個莽夫。
讓他去破陣,無異於讓一個只懂得用錘子的人去做精密的雕刻。
除了將整塊材料砸得粉碎,不會有第二個結果。
硬闖,可能會浪費很多不必要的時間和力氣。
甚至可能被困在陣中,消耗掉大量的力量。
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,就是拿到《魔猿鎮獄功》第七重之後修煉所需要的上古魔猿的屍骸。
打架,只是實現目的的手段,不是目的本身。
破陣......
林白想了想。
看來得搖人了。
他如今身為八階鍊金術師,一共可以同時驅動五尊秘身。
除了現在正在使用的這具力量秘身「岩」之外,還有四尊,被他像撒網一樣,扔到了諸天萬界之中,各自發展。
哪一個能用得上?
林白的意識,沉入精神海。
五尊秘身的坐標,如同五顆明暗不定的星辰,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閃爍。
第一尊,神道秘身。
這尊秘身,被他扔在了一個文明尚處於部落時代的蠻荒世界。
此刻,這具秘身正化身為普渡眾生的「光之神」,以神跡忽悠著那些茹毛飲血的土著,收割著最原始,也最純粹的信仰之力。
林白能清晰地感知到,神道秘身的信徒已經發展到了數千人,一縷縷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匯聚。
但......
這玩意兒,對破陣沒什麼用。
神道秘身的力量,來源於信徒。
信徒越虔誠,越多,他的力量就越強。
可讓他來破解一個上古流傳下來的複雜殺陣,有點強人所難。
林白直接排除了第一個選項。
第二尊,元素秘身。
這尊秘身,此刻正在一方冰火交織的奇特世界裡,與各種純粹的元素生物瘋狂干架。
那個世界,一半是永不熄滅的火海,一半是萬年不化的冰川。
元素秘身在其中如魚得水,通過不斷吞噬、解析那些元素生物,它對於冰與火兩種極端力量的掌控力,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提升。
林白心念一動,甚至能隔著無盡虛空,感受到那具秘身體內傳來的狂暴能量。
這是一個純粹的戰爭兵器,大範圍的地圖炮。
如果強攻,這尊秘身絕對是主力。
但現在,還不是強攻的時候。
林白將元素秘身,列為備用選項。
第三尊,黑暗秘身。
這尊秘身,現在身處一個沒有光,只有無盡陰影的「影界」。
那裡是刺客與獵殺者的天堂。
黑暗秘身在那裡的生活很簡單,就是不停地狩獵,吞噬。
它像一個真正的影子,融入那方世界的法則之中,實力也在穩步增長。
它的長處在於潛行、刺殺、製造混亂。
用來暗殺赤陽宗的某個長老或許可以,但用來破陣,同樣不對口。
排除。
林一白將目光,投向了最後一尊秘身。
第四尊,命運秘身。
這尊秘身,是林白覺得最有趣,也是最看不透的一尊。
它的核心能力,是強行干涉小範圍內的因果。
簡單來說,就是運氣好到離譜。
出門能撿到上古秘籍,摔個跤能掉進仙人洞府,隨便買塊石頭,裡面可能就封印著絕世神兵。
此刻,這尊秘身所在的世界,正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修仙世界。
而它的經歷,也完美印證了它的能力。
剛降臨那個世界,它就因為「不小心」走錯了路,闖入了某個聖地太上長老的坐化之地。
那位太上長老壽元將盡,正愁一身傳承無人繼承,看到這個「誤入」的少年,驚為天人,當場就將他收為關門弟子,把畢生功力、法寶、丹藥,一股腦地全都傳給了他。
如今,這尊秘身,已經是那個聖地里,輩分最高,身份最神秘的小師叔了。
一個修仙世界的聖地,其傳承,絕對不會簡單。
耳濡目染之下,這尊秘身對於陣法、符籙、煉丹之類的東西,肯定有所涉獵。
就算他自己不擅長,以他那種離譜的運氣,說不定看一眼那個「九轉離火陣」,就能「恰好」發現陣法的唯一破綻。
就是它了!
林白瞬間做出了決定。
以命運秘身為主要執行者,負責用最取巧,最省力的方式破陣。
但......凡事總有萬一。
萬一破陣的時候,不小心驚動了赤陽宗的人,導致計劃敗露,不得不提前開戰呢?
必須有個後手。
林白想到了那個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元素秘身。
如果真的需要強攻,有元素秘身在,以其堪比天災的大範圍攻擊能力,至少能牽制住大部分赤陽宗的修士,為力量秘身創造出直搗黃龍的機會。
想到這裡,林白不再猶豫。
「想那麼多幹嘛,來,都來!」
林白心裡嘀咕了一句。
......
另一邊。
趴在地上的袁山,心裡正經歷著天人交戰。
時間,一點一點地流逝。
天邊,最後一絲落日的餘暉,也徹底沉入了地平線之下。
夜幕,降臨了。
那位神秘的太上長老,自從來到這裡之後,就一直站在懸崖邊,一動不動,一言不發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