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房門終於被打開，一個四十多歲黝黑的男人探出頭，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，才對著白鳶道，「進來吧。」
只是當滿身是血的弗拉德從黑暗中走出的時候，那人還是被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「我家裡沒錢，真的沒錢了。」
「我們不打劫，你再叫周圍鄰居就都知道你家裡來過人了。」
「噢，噢。」男人這才反應過來，趕緊關上門。
隨後小心翼翼對他們賠著笑，「抱歉，我也是被嚇怕了，才下意識的以為你們是搶劫的。」
在貧民窟打劫未必會遮蓋面部，但絕對不會穿的如白鳶這般乾淨體面。
只是在這裡生活久了，被生活磋磨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，遇事求饒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。
弗拉德打量著屋子，比溫家還要破舊。
只客廳開了一盞昏暗的燈，裡屋黑暗裡，兩雙小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和白鳶，弗拉德能看到他們骨瘦如柴的身體。
沒有危險，但比危險更讓人窒息。
等男人的情緒平復下來，他才問道，「我們是打聽卡特家的事情，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。」
男人聞言嘆了口氣，「卡特家原本是我們這條巷子裡生活最好的人家之一，直到前幾天，聽說是惹了什麼人，被人家給報復了。」
「什麼人？」
男人這次沒答，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白鳶。
白鳶拿出錢包，掏出兩張100面額的的紙幣。
想了想又收了回去，再掏出來的是五十和十塊以及更小面額的紙幣，推到男人面前。
現在手機支付很發達，但很多人依舊保持帶現金的習慣，甚至很多地方發工資都是現金。
因為現金沒流水，不需要繳稅。
男人將錢握在手裡，數了兩遍才放心開始說了起來，「我當時在場，那些人抓卡特的時候一直在罵。好像說她辭職就辭職，非要和老闆過不去。話罵的很難聽，卡特的丈夫就還了一句嘴，就被那些人給活生生打死了，最後卡特也被抓走了。現在他家裡就剩下兩個老人和一個孩子......」
剩下的話他沒說，只唏噓的搖了搖頭。
那兩個老人早些年做了重活，現在身體不大好。
又遭受了這麼嚴重的打擊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。
那個孩子才幾歲，失去大人的庇佑，想順利長大都難。
這就是底層的家庭，沒有任何抗風險能力，一陣風吹來都能房倒屋塌。
「不是說卡特是被綁架的嗎？怎麼你說是被抓走的？」
區別大了，一個是偷偷的，一個是明目張胆的。
弗拉德氣憤的拍了下桌子，「既然是被抓走，為什麼到現在都沒破案？」
男人被他嚇了一跳，連連擺手，「這位先生，你就別難為我了，這我哪知道呀？」
弗拉德看著他緊張的神情，明白他不是不知道，而是不敢說。
側過身對白鳶道，「我們走吧。」
「好。」
倆人剛出門，房門就被男人給關上了，並且屋內的燈也被熄滅。
「呵。」弗拉德搖頭苦笑。
之前沒懂，但要是現在還不懂他就是傻子了。
那個叫卡特的女人，一開始只是被肥碩的老闆打壓，最多就是拿不到錢，過一段時間苦日子而已。
而現在呢？
溫蕎是幫她拿到了錢，她自己有靠山沒事，但丟了面子的老闆就只能拿卡特一家來泄憤了。
她現在不光死了丈夫，她自己......現在甚至可能過的生不如死。
弗拉德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見白鳶時對方說的話，她說，「獵人先生，無知的善良，是會害死人的。」
當時他還覺得這句話很好笑，現在發現，好笑的那個人是他自己。
「你給那個男人零錢，是擔心他拿大面額的出去會被人盯上？」
白鳶沒回應弗拉德話，轉而說道，「走吧，下一個。」
其實不光弗拉德這般『優質』，堅信著所謂的善良，堅信著自己拯救世界的責任，是所有的獵人都這樣。
因為這是官方故意為之，這樣的獵人們才能成為他們手裡被操控的刀。
「下一個，不用去了吧？」弗拉德其實是有點不敢去。
「去，為什麼不去。你信誓旦旦和我說溫蕎的善良，我這個吸血鬼，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是怎麼善良的。」
「好。」弗拉德拿出手機，開始查詢。
從街邊的監控查到女人的臉，對比系統查出名字和家庭情況。
這個女人是流浪漢，甚至曾經都不是住在貧民窟里的。
她有著幸福的家庭，丈夫做著小生意，日子美滿。
一次意外丈夫去世，家裡來了很多人要債，公司被清算了。
她不懂那些，只能任由那些人最後將她從家裡趕了出來，流浪在街頭。
為了孩子，開始學會乞討。
弗拉德看到這裡，手都在顫抖，瘋狂在內心祈禱，這對母子一定不要有事。
但如果祈禱有用，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悲慘的度過一生。
白鳶帶著弗拉德找到一個流浪漢，用30塊就買到了那對母子的消息。
幾天前那個母親就死了，孩子不知所蹤。
原因很簡單，當時外面很多流浪漢，溫蕎只把東西給了那個女人。
等她一走，食物都沒被女人吃到嘴裡，就被其他人給搶了。
搶奪食物的過程中，女人當場死亡，後來孩子也不知所蹤。
「我不知道會這樣，但不知道並不能代表我是無辜的。」弗拉德蹲在地上，抱著自己的腦袋，「我只是不明白，為什麼會這樣？」
白鳶沒說話，等他自己消化完情緒站起身，才幽幽道，「在資本操控的世界裡，你這種英雄，只是權力的工具。」
弗拉德抬起頭，就見白鳶輕笑了一聲垂眸看著他，「弗拉德，其實你也挺可憐的。人類早就和吸血鬼以及狼人達成了協議，並且和平共存了這麼多年。」
「我知道，但我們的存在起到了震懾的作用，讓你們不敢放肆。」
「隨著科技的發展，我們早就不懼怕獵人了。而你們以正義之名所剷除的那些人，可能是真的罪大惡極，但絕對不是他們的死因。」白鳶說完直接開車離開了，這一次沒再去管弗拉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