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點殺雞儆猴整治宮內太累,白鳶沒那麼多閒工夫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,就是要讓這些人一次性長夠記性,永生難忘。
大殿外的人聽到陛下治張保的罪大家還唏噓,覺得這次陛下大概是真的不喜歡那個陳倉了,是大好事。
但聽到『烹刑』兩個字的時候,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陛下登基五年,他們也跟了陛下五年,還是第一次見陛下發這麼大的火。
張保長大嘴巴,想要說話,一時卻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等被人架起來往外走,才尖銳又急促的喊道,「陛下,陛下這不是真的,陛下饒命啊。啊,陛下你......」
白鳶一臉不耐,「聒噪。」
她的聲音不大,幾乎被張保的喊叫聲蓋住,但石忠耳朵動了動,還是從嘈雜中準確捕捉到白鳶的話。
他趕緊跑過去將人的嘴給捂住了,「一群糊塗東西,不要讓這腌臢玩意兒擾了陛下清淨。」
白鳶看向門外,「真這裡暫時不需要人,你們也一起去觀刑。」
所有人又打了個哆嗦,叩了頭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。
白鳶的目的達到了,這一天掖庭外無數人噁心嘔吐,痛哭流涕,甚至是屎尿橫流。
蛋白質烹熟的味道和外面的酸臭味一起混在空氣中,讓在場的人很久都吃不下一口飯,更是讓宮內一年內肉食消耗減少了大半。
白鳶也知道噁心,所以她沒去,別人吃不下,她吃嘛嘛香。
但也沒那麼香,因為這個時代能吃的東西不多,主食以粟、麥和稻為主。
產量不高,加工工藝更差。
太尉府,這會廷尉負責抓人的人已經在門口等了好半天了,大門內依舊沒什麼動靜。
趙廷尉聽說是陛下旨意,直接親自帶人來的。
倒也不是說他多重視,他心裡也覺得這人抓了,八成要不了兩天陳倉又會被陛下給放出來。
但他和陳太尉有仇,看不慣這傢伙很久了。
可是讓他逮著機會了,不得狠狠踩上幾腳?
這會已經叫了三次門,裡面的人還是語氣不善的讓他們等著。
旁邊人看看緊閉的大門,又看看自家老大,上前道,「趙廷尉,這陳太尉一直讓咱們這麼等著也不是個辦法,萬一陛下一會派人來問,咱們不好交差?要不,某再讓人過去敲一敲門?」
他不能說對方是在下趙廷尉的面子,就只能拿陛下說事。
趙廷尉聞言笑了笑,一臉不在意的彈了彈衣服上的灰,「不急,畢竟是陳太尉的寶貝嫡長子,一時捨不得也是正常的。既然陳太尉想多和兒子說說話,那咱們就等著。」
等的時間越久,明早常朝他能說的話就越多。
所以他現在不光不著急,甚至希望陳太尉千萬別把兒子交出來。
最好讓他在這等上一宿,明早直接上朝,看他如何去陛下面前哭。
府內,陳太尉一開始確實沒把這事太當回事,以前陛下也不是沒和自己兒子鬧過,後來還不是也服服帖帖的了。
但他還是把自己兒子叫來了,「這種無意義的惹怒陛下,次數多了總歸不是好事。」
陳倉毫不在意,「誰知道陛下今天到底為什麼生氣,我派人去找張保問話了,人還沒回來。」
「為父早就說了,那個清知現在太張揚了,讓你和她說了一次,居然還不收斂。這下好了,直接被陛下下了大獄。」
「這都不要緊,我事後讓陛下把人放了就是。」
「但陛下派人傳話,說她偷拿御物,讓我全都還回去,否則就砍我們陳家人的腦袋。東西還不還的不說,現在這事已經在外面傳開了,不知道多少人在看我們家的笑話。這次清知鬧的太大,不說進了大獄人出來基本也是廢了。就是陛下顧及皇家顏面,清知也不可能再回到御前伺候了。」
「那個蠢貨,早點把她換了也不是壞事。」陳倉也不喜歡清知,「都怪母親,當初非要把她送到兒子身邊。」
至於他們正是因為清知的身份足夠忠誠才被選去進宮,他們是一點不提。
「現在咱們在陛下跟前少的不止是眼睛,而是能說得上話,能夠左右陛下想法的人。張保雖也是在陛下身邊,但有些話終究不是他能說的。」
說完陳太尉嘆了口氣,手指在桌面敲了敲,「這次不如就直接將清知給換了,你也能在陛下面前表個態,咱們再選個聽話沉穩的送到陛下身邊。」
陳倉琢磨了一下,終究點了頭,「現在的清知也就剩這點價值了,我想她會願意的。」
陳太尉見他聽勸,神情終於放鬆了些許,「陛下如今已經二十,不似以前那麼好騙了,以後你見到她也小心著點。」
陳倉不愛聽說教,直接轉移話題,「那個趙廷尉還在外面,真讓他這麼等一宿?」
「他愛等就讓他等。」陳太尉自然知道那姓趙的在想什麼,但他不在乎,「一會等打聽消息的人回來,弄清楚陛下到底為什麼這般生清知的氣,你再去求見陛下,對症下藥把人給哄好了。」
只要把陛下哄消氣了,就算那姓趙的明早在常朝說出花來,他也能安然無恙。
他倒是讓其他人都睜大眼睛好好看著,讓他們明白自己不是那麼好惹。
也讓這些人明白,他在陛下心裡的位置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。
父子倆漫不經心的喝著茶等消息,過了大概一刻鐘,外頭才傳來動靜。
陳太尉放下茶盞,就看著一人跌跌撞撞、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,『撲通』一聲跪了下去。
他微微蹙眉,「這般惶急做什麼?張保那邊怎麼說,據實回話。」
那人頭貼地面,「回太尉,張......張保已經被陛下賜死,賜的是......烹刑。陛下,陛下還讓宮內所有宮女黃門前去觀刑。這會,這會張保怕是已經死了。」
「嘩啦~」陳倉手裡的茶盞砸落在地,茶水灑在他袍子和鞋面之上,他顧不得燙直接怒罵了起來,「糊塗東西,居然敢胡亂編排,拿這種話來糊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