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登基第一年就在陳倉的鼓動下,把那個年僅五歲的小小人兒丟去偏遠地區就藩了。
陳家人也知道把人放出去就藩不如把人弄死,萬一以後白瑾真成了氣候,絕對是他們的心腹大患。
但白瑾小小年紀就非常之聰明,而且極其厭惡陳倉。
有白瑾在,陳倉和白鳶之間就永遠隔著一道牆。
權衡利弊之下,陳太尉鼓動朝中一些人聯名讓原主將唯一的弟弟趕出了弘安。
私下陳倉又在原主耳邊說很多似是而非的話,白瑾就藩的地方就變成了窮鄉僻壤的邊疆。
白鳶回憶了一下,白瑾和原主的關係其實非常好。
原主將其送走,也不完全是那些朝臣和陳倉逼迫,她有自己的擔心。
擔心白瑾太聰明,一直留在弘安會威脅到自己,也擔心他以後被人算計。
讓白鳶總結就是,擔心兄弟開路虎,又擔心兄弟吃土。
這封信已經來了許久,被清知給放到了最下面,只要原主幾天不看,她就可以收走了,現在倒是讓白鳶給抽了出來。
【皇姐長樂未央,臣弟很想念皇姐。
今天又被溫傅給念叨了,說臣弟不思進取,可臣弟看到字就困。
臣弟府上最近來了個新先生,教的東西甚是有趣,就是他寫起字來缺胳膊少腿的,臣弟有些看不懂。
還有就是,臣弟這今年收成實在是不好,別說外面的百姓,就是臣弟現在一餐就只有兩個菜了。
臣弟府中的那些人,更是勉強裹腹。
所以皇姐,今年的歲貢您就給臣弟免了吧,臣弟是真的湊不齊了。
如果可以,皇姐能不能給臣弟弄點糧食來。
臣弟冬天可能就要沒飯吃了。】
用通篇大白話來掩飾自己的文才,又用哭窮來降低自己的威脅。
白鳶覺得皇家是有親情的,白瑾至少現在是忠誠於她的,但該有的手段白瑾也不會吝嗇。
白鳶對此不在意,只盯著信上的話蹙眉,「缺胳膊少腿的字?」
現在會寫字的人都不多,誰還會寫缺胳膊少腿的字?
答案很明顯,穿越者寫的簡體字。
小系統也略感驚訝,「不在書中出現的穿越者麼,鳶鳶寶貝,把人弄過來,看看他有沒有系統。」
自從吞噬了一次其他系統,小系統就深刻體會到了那句『馬無夜草不肥』,老老實實做任務,哪有搶劫來的快。
很多書的背景相同,所以一個小世界裡,有時候也不止有一個主角,這事倒也不稀奇。
而且白鳶本就打算把白瑾招回弘安,把人放在外面,可沒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人安心。
白瑾要是沒異心,能用就用,如果有,那以後弘安城的城門他就別想再出去了。
「來人。」
綰禾聞言走了過來,「回陛下,婢子在。」
「傳朕旨意,招邛王回弘安。」
綰禾頓了一下,追問道,「陛下的意思是,讓邛王殿下暫時回弘安,還是......」
白鳶將信丟回龍案上,「朕念邛王遠在西南山川險遠,每念及此,朕很擔憂。邛王從小在弘安長大,想來在那邊也不適應,便不必在留在那裡了。即刻令邛王返回弘安,其太傅和諸僚屬隨邛王一同返京。」
「婢領旨。」
見人要走,白鳶突然想到白瑾離京的原因,又道,「讓前去傳旨的人告訴邛王,陳倉已被朕處置了。」
突然讓其回京,就算白瑾不多想,那些僚屬肯定也會大肆揣測聖意。
把陳倉的事告訴對方,也能打消一點他們心中的顧慮。
「是。」
其實傳話輪不到綰禾一個長使,但張保這個中常侍這會八成已經被亂葬崗的野狗分食了,就只能她來。
綰禾這邊剛出去,石忠便走了進來。
「陛下,陳太尉求見。「說完石忠頓了一下,才又道,「這會陳太尉跪在外面,哭的老淚縱橫,一直在說自己教子無方。」
後半句他感性上不想加,但理性又告訴他,給陛下辦事不能將個人感情摻雜其中,還是據實稟報了。
「不見。」白鳶現在聽到陳太尉和陳倉的名字都反胃,「如果他賴著不走,就讓他繼續跪,不用理他。」
「是。」
「等會。」石忠剛轉身,聽到白鳶叫人,又絲滑的轉回來跪了下去。
「石忠,入侍禁中,升為中常侍,綰禾升為御見長御。」
石忠被白鳶的話差點砸個跟頭,他一個中黃門突然被升為陛下近臣,反應了一秒才跪地謝恩,「臣蒙陛下殊恩,定當恪盡職守,不敢怠慢。」
「下去吧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白鳶喜歡權力,但不會什麼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,不會用人就要自己干到死。
她本想找個更加成熟穩重且年紀稍大的來做這個長御,但小系統扒拉了一圈,硬是沒扒拉出一個合適的。
這些年原主身邊的人,還真是被陳家父子聯合清知處理掉了不少。
所以暫時就讓綰禾來當,她若撐不起這個位置,再換就是。
綰禾剛替白鳶傳完話,轉身就聽說自己被升為御見長御,站那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一天,噢不對,應該說她兩個時辰內,就從宮女升到了長御位置。
簡直跟做夢一樣。
就連清知在的時候,最多也就是個長使。
一堆人在旁邊行禮,「恭喜綰長御。」
這才讓她回神,寒暄了幾句趕緊去領了官服。
宮女是婢,但御前長御是官。
綰禾覺得自己大概是大鄴朝以來,升的最快的內侍。
不過很快她又冷靜了下來,陛下不是一次性給她升到這個位置的,而是兩次。
那就說明陛下一開始沒想讓她來當這個長御,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情,或者沒找到合適的人,這才選擇了她。
所以她接下來想要保住管制,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而且她也確定,清知完了,陳倉大概率也被陛下厭棄了。
她抬頭看向天邊,「這宮裡的天,終於是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