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百口莫辯，姜太僕知道自己只能死死抱住陛下大腿。
反正自己女兒是真的有點本事的，當初他也沒想過投陳家，完全是被逼迫的。
現在有機會，肯定投陛下。
他一咬牙，「陛下，先帝仁厚，心繫萬民。一定是先帝在天之靈不忍我大鄴朝百姓受苦，故而託夢示警，以庇佑我大鄴蒼生。臣以為，應當即刻預做防備，調集糧米，修繕堤壩，以安新都郡百姓。」
「說的不錯。」
白鳶讚許了一句，其他人便知道她的意思。
姚見山率先出列，「姜太僕所言極是，此事可由大司農牽頭，即刻核查京中太倉和郡國常平倉存糧，提前封存待命。」
眾人議論了一會，白鳶被吵的腦袋疼，抬了抬手，下面又安靜了下來。
「立即派人前往新都郡傳旨，提前疏散百姓。大司農為主管，統籌糧米和賑災調度，兩日內擬出完整清單。衛尉負責修繕堤壩，丞相檢查，每日匯總上報朕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白鳶吩咐完直接起身，石忠剛準備喊退朝，就見陛下腳步一轉又回來了。
「朕以為如今每隔一日常朝，百官疲於奔命，亦多有虛耗。自今日起，常朝改為三日一朝。朝會時辰......定在巳時，諸位不需再黎明即起。」
說完也不給殿內人反駁的機會，白鳶直接走了。
石忠配合著高聲唱喏，「退朝~」
所有人都站立著沒動，先帝對外征戰，內壓朝堂，真真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。
這剛鬆口氣，怎麼就感覺那片陰影似又回來了！
御史大夫鍾離箴掃視眾人，心中生出萬千感慨，眼中滿是讚許。
她今年四十五，半生浮沉盡在朝堂。追隨先帝二十年，又跟了當今陛下五年。
看著這位年少女君從溫潤寬和，一步步登上皇位。
至今她還記得先帝歸天之前，仍舊眼神清明，召見三公。
「白鳶性子偏軟，心懷仁善，卻也天生聰慧通透。朕這一生南征北戰、肅清叛亂，該打的仗、該平的禍亂，朕已經替她打完了。」
「餘下的山河安穩，便是你們這些老臣的職責了，莫要讓朕失望。」
「替朕好好輔佐她，護她坐穩帝位，替大鄴朝守好這萬里江山。」
五年來，她始終謹記這些話。
所以這五年，她和姚見山沒少和陳太尉在暗地裡較量，儘量不讓陛下被蠱惑。
可現在看來，先帝終究還是看錯人了。
她看錯了姓陳的，沒瞧出他的狼子野心。
也看錯了當今陛下，雖然看著仁善，但骨子裡終究流著先帝的血。
年輕時候誰不會為情所困過，但過了這一道，沉睡在她骨血里的帝王血性、殺伐氣魄，被徹底點燃喚醒。
不知以後，這位慾火蛻變的帝王，能否勝先帝幾分。
小系統看了一早上熱鬧，在腦海里問道，「我還以為你會殺了陳倉，那傢伙實在是太噁心了。」
「確實噁心，但殺他沒用，再逼的姓陳的老登狗急跳牆，他手裡可是還有兵權。雖然朕可以強行要回來，但他終究是前朝老臣，總該給些餘地。」
「嘿嘿，可我看你也沒打算放過他們。」
「當然不能放過，但現在必須放過，不能寒了文武百官的心。至於如何弄死他，嘻嘻，我自有妙計。」
白鳶不是擔心寒誰的心，而是做了虧心的事的，更加會以己度人。
她今日一點餘地都不給陳家人留，來日那些人遇到點事就會魚死網破，會很麻煩。
反正都是要他們死，溫水煮青蛙才好。
說完白鳶看向身邊跟著的石忠，「石忠，你覺得今日大殿之上的那些朝臣，如何？」
石忠瞬間一腦門冷汗，他是內侍，可不敢妄議朝政，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有用的，「臣...臣，諸位大人，諸位大人......」
白鳶白了他一眼，「大人個屁，那滿殿的人，沒幾個值得你稱一聲大人的。哼，都是小人，你可知小人怕什麼？」
「臣不知。」
「小人畏威而不懷德。」
「陛下說的是，臣受教。」
被拍了馬屁，白鳶心氣順了一丟丟，「朕準備把繡衣直指改名為錦衣衛，讓他們暗地裡檢查百官、查案，以及搜集別國情報。朕想讓你暫時掌管錦衣衛，可能做到？」
石忠怎麼都沒想到，自己兩天接連升官，「臣定當不負陛下重望。」
「你先管著，管的好，以後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就由你來做。要是扛不住，即使和朕說，朕也不怪你。可你要是敢把朕的錦衣衛搞得烏七八糟，小心你的皮。」
「臣謝陛下恩信，必當竭盡全力。若敢徇私亂政，任憑陛下處置。」
「讓姜太僕把他那個寶貝女兒送進宮來，朕倒要看看，這民間流傳的聖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雖然陳家人還沒大範圍造勢，但姜瑤做出的那些玩意，再加之有人引導，已經開始有人喊聖女了。
白鳶進了承明殿，吩咐完早飯都沒吃，直接去了後閣開始補眠。
下了朝，姜太僕戰戰兢兢的往外走，一路上被陳太尉飛了好幾個眼刀子。
他這會也有點擔心了，陳太尉雖然被陛下斥責了，但人家終究還是三公之一。
對方現在畏懼陛下暫時會老實一段時間，不會對自己動手，那以後呢？
陳太尉跪了一個晚上沒睡，又經過早朝的驚嚇，這會被陳倉扶著才能勉強走路。
他們現在對姓姜的可謂是恨之入骨，好好的一盤棋，全都被他給毀了。
就在姜太僕琢磨如何自保的時候，就被石忠給攔了下來，「姜太僕留步，陛下聽聞令愛通曉占卜之術，又善製作精巧器物，心中頗為好奇。陛下有旨，召令愛即刻入宮，前往承明殿覲見。」
姜太僕聞言差點哭出來，陛下沒因為陳家的事捨棄他。
「臣領旨，回去便告知小女。只是小女一介民間女子，見識淺陋，臣擔心她言語失當，還望常侍提點這些。」
姜太僕是真的擔心，自己那女兒遭受大難，醒來脾氣變了不少。
雖被上仙傳了不少東西，但行事開始沒規矩，說話也開始不知輕重起來。
（嗚嗚感謝大家的為愛發電，感謝椿山夢的小禮物，今日四更，感恩，比心(●'◡'●)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