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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勸告

2026-05-04 13:28:12 作者: 懶燦燦

  第242章 勸告

  大年這些天,宮裡頭也歇下了。

  蕭容與沒去前頭接受朝賀,一個人待在文思殿側殿的小書房裡。他袖口挽到手肘,手握毛筆正對著案上一張宣紙寫寫畫畫。

  宴洲平掀帘子進來,他先瞧了瞧外頭的天色,又轉頭看看書案後頭的人,慢悠悠踱過去。

  「喲,練字呢?」宴洲平背著手,伸脖子往紙上看,「這大年初一的,不出去受賀,躲在這兒跟筆墨較什麼勁?」

  蕭容與放下筆,語氣平淡:「舅舅怎麼來了?不在府里受兒孫的拜怎來外甥這陰陽我?」

  「拜完了,吵得我頭疼,出來看看這宮裡雪景。再說了,老夫可還沒陰陽你。」宴洲平在旁邊的太師椅里坐下,「你這兒倒是暖和,那司天監可是又冷又寒的。」

  蕭容與聞言,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重新拿起筆蘸了墨,打算繼續寫他的字。

  宴洲平喝了一口熱茶,舒坦地嘆了口氣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又落回外甥身上。「我聽說,你把沈堂凇那孩子,拘在司天監了?要到正月十五?」

  「怎麼著,」宴洲平放下茶杯,「大過年的,人家有家不能回,就因為你一句話,得在衙門裡守著那些冷冰冰的星圖曆書?蕭容與,你幾歲了?還幹這種孩子賭氣的事?」

  蕭容與把筆擱回筆山上:「司天監事忙,他身為少監,理當盡責。舅舅若是心疼他,不如去跟溫九爻說,讓他老人家多擔待些。」

  「少跟我來這套官面文章。」宴洲平不吃他這一套: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,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,瞞得過別人,瞞不過我。因為人家躲著你,告了幾回假,你就惱了,用皇帝的架子壓人,是不是?」

  蕭容與別開臉:「舅舅想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想多了?」宴洲平哼笑一聲,走到書案邊,伸手就把蕭容與面前那張只寫了一個字就廢了的宣紙,連同底下墊的氈子,一股腦全撥拉到桌子另一邊去,墨汁濺了幾滴在蕭容與的袖口上。

  「宴洲平!」蕭容與終於有些繃不住,壓低聲音對著宴洲平喊了聲。

  「怎麼,叫你舅舅全名了?」宴洲平半點不怵,反而笑了,雙手撐在書案邊緣,居高臨下看著他,「惱羞成怒了?被我戳中心事了?」

  蕭容與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那股煩躁,伸手去拿旁邊乾淨的帕子擦袖子,動作有些重:「舅舅今日是專程來訓我的?」

  「訓你?我哪兒敢訓陛下。」宴洲平嘴裡這麼說,語氣半點沒有不敢的意思,他重新坐回椅子裡,蹺起腿,「我就是好奇。你上次與我說,說你喜歡人家,想對人家好,結果人家稍微疏遠你一點,你就用這種法子?蕭容與,你這喜歡人的方式,可真夠特別的。跟你爹當年簡直一個德行。」

  最後那句話,讓蕭容與擦袖子的手猛地停住。

  宴洲平神色坦然,譏誚道:「怎麼,我說錯了?你爹當年對我阿姐,不也是這樣?好的時候千好萬好,一旦覺得哪裡不如意了,就冷著,晾著,用身份壓著。到頭來呢?」

  蕭容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  良久,蕭容與才開口:「舅舅今日來,就為了說這個?」

  

  「不然呢?」宴洲平攤手,「大過年的,我來跟你憶往昔,說家長里短?」

  蕭容與問:「是宋昭跟你說了什麼?」

  宴洲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,嗤笑出聲:「我想知道點什麼事,還需要宋昭那碎嘴子來告訴我?蕭容與,你是不是覺得,你舅舅我老了,糊塗了,眼也瞎了,耳也聾了,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?」

  他望著外頭一片素白的庭院。

  「那孩子看你的眼神,跟你提起他時的語氣,還有你這些日子反常的舉動……我又不傻。」宴洲平說,「容與,舅舅不是要攔著你。相反,你若真認定了,舅舅只會盼著你好。可你得想清楚,你用皇帝的身份強留他在身邊,留得住人,留得住心嗎?你把他推到眾人目光之下,讓他承受非議,這就是你想要的?」

  蕭容與低頭沉默著。

  「他不是世家子弟,身後沒有人撐腰。」宴洲平看著外甥低垂的側臉,「他怕的東西很多,怕身份懸殊,怕世俗眼光,怕沒有結果。你越逼他,他只會躲得越遠。你去找他把話說開了就好了!幹嘛下旨把他拘著?打一巴掌給個甜棗?還是皇帝的恩寵,他必須感恩戴德地受著?」

  「我沒有……」蕭容與想反駁,可他確實有賭氣的成分。


  「你有沒有,自己心裡清楚。」宴洲平語重心長,「容與,感情不是朝政,不是下一道旨意就能解決的。它要的是兩顆心自願靠近。你若是真喜歡他,就多替他想想。想想他為何怕,想想你能給他什麼,又能護住他多少。而不是只顧著自己那點心思,那點面子。」

  蕭容與迷茫道:「那我該怎麼辦?舅舅,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躲著我,我心裡慌。」

  宴洲平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,從來都冷靜自持的外甥,此刻臉上露出無措的神情,心裡那點氣也消了大半。

  「怎麼辦?」宴洲平嘆了口氣,「把你的皇帝架子收一收,把你那些患得患失也收一收。找個機會,心平氣和地,再跟他談一次。別逼他,別嚇他,聽聽他到底怕什麼,擔心什麼。然後告訴他,你是怎麼想的,你打算怎麼做。」

  「若他還是怕,還是想躲呢?」蕭容與問。

  「那你就給他時間,也給你自己時間。」宴洲平道,「若他終究無法邁過心裡那道坎,或者你無法給他足夠的安心……那或許,就是緣分未到,強求無益。至少,問心無愧。」

  蕭容與垂下眼盯著書案上那團被撥亂的宣紙和墨跡,發起呆來。

  他許久才低聲開口:「母親的那支木簪子……我送他了。」

  宴洲平嗯了句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「行了,我話就說到這兒。該怎麼著,你自己琢磨去。我走了,還得去幾個老傢伙那兒拜年,麻煩。」

  「對了,聽宋昭說那孩子給你雕了玉佩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掀簾出去了。

  蕭容與怔在椅子上。

  玉佩?什麼玉佩?

  學木雕就是為了給自己雕玉佩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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