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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吃飯

2026-05-18 05:48:29 作者: 懶燦燦

  268章 吃飯

  酉時三刻,天香樓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,照得門前一片亮堂。

  沈堂凇到的時候,門口站著個穿青布衣裳的小廝,見他過來忙上前躬身:「是沈先生吧?宴老在樓上等著呢,您隨我來。」

  沈堂凇跟著小廝往樓上走。

  天字號雅間在走廊最裡頭,門半開著。

  沈堂凇邁進去,先看見蕭容與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端著茶杯喝茶。

  再往旁邊看,宴洲平坐在主位,手裡捏著顆花生米正往嘴裡送。宋昭坐在宴洲平旁邊,笑嘻嘻地沖他招手:「沈先生來了!快坐快坐,就等你了!」

  沈堂凇他沒想到宋昭也在。

  「愣著幹什麼,過來坐。」宴洲平指了指蕭容與旁邊的空位,「容與邊上,給你留的。」

  沈堂凇走過去,在蕭容與旁邊坐下。手裡還拎著個藍布包,他小心地把布包放在桌子旁。

  「拿的什麼?」宴洲平瞥了一眼。

  「是艾草。」沈堂凇說,「上回您說想吃艾葉果,我給您帶了點。曬乾的,用水泡發就能用。」

  「喲,還真記著了!」宴洲平笑了,對旁邊侍立的小廝說,「等下拿回去,過兩天讓家裡廚娘做點艾葉果吃吃。」

  小廝應聲上前,拎起布包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菜陸續上來了。

  「動筷子動筷子,別客氣。」宴洲平先夾了塊肘子皮,放進自己碗裡,「這天香樓的肘子燉得爛,入口即化。你們嘗嘗。」

  蕭容與先給沈堂凇夾了個雞腿,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:「嘗嘗這個,他們家的醉雞做得不錯。」

  沈堂凇道了謝,低頭咬了一口。

  宋昭一邊剝蝦一邊說:「老師您可真偏心,請沈先生吃飯,我不問您就不說。要不是我臉皮厚自己跟來,這頓好吃的可就錯過了。」

  「你還有臉說。」宴洲平瞪他一眼,「成天不著調,讓你辦點事拖拖拉拉。今天蹭飯倒積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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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哪拖拖拉拉了?」宋昭喊冤,「軟玉閣那邊我派人盯著呢,一點動靜沒有。還有那虞泠川,江南那邊啥消息都沒有。我正發愁呢。」

  「沒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。」宴洲平慢悠悠地說,「說明人家藏得好,有備而來。你急什麼,狐狸尾巴總有露出來的時候。」

  蕭容與沒插話,只又給沈堂凇夾了一筷子菜:「別光吃肉,吃點菜。」

  沈堂凇嘴裡還嚼著雞肉,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,把青菜也吃了。

  吃了一會兒,宴洲平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沈堂凇頭上。沈堂凇今天頭髮用那支烏木簪子挽著,簪子顏色深,襯得頭髮更黑。

  「那簪子,」宴洲平開口,「堂凇喜歡嗎?」

  沈堂凇正在啃雞腿,聞言抬頭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髮髻:「喜歡,挺……挺好的。」

  「這簪子啊,」宴洲平往後靠了靠,臉上露出點回憶的神色,「裡頭還有個小秘密。你們想不想知道?」

  沈堂凇咽下嘴裡的雞肉。他記得上次在司天監,宴洲平就說過這簪子有秘密,但當時沒說完。

  宋昭眼睛一亮,蝦也不剝了:「秘密?什麼秘密?老師您快說,我最愛聽秘密了!」

  蕭容與也看向宴洲平,眼裡帶著詢問。這簪子是他娘留下的,他從小收著,可從沒聽誰說過裡頭有什麼秘密。

  宴洲平不急著說,反而對沈堂凇招招手:「來,把簪子取下來我瞧瞧。」

  沈堂凇忙放下筷子,抬手去拔簪子。他有點急,頭髮散下來幾縷,也顧不上,雙手把簪子遞給宴洲平。

  宴洲平接過簪子,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。

  「這簪子,」宴洲平緩緩開口,「是我阿姐,也就是容與他娘的陪嫁。不是什麼名貴木頭,勝在做工紮實,戴久了有潤氣。阿姐去得早,沒給容與留多少東西,這簪子是他一直收著的。」

  這些沈堂凇上次聽過了。他靜靜等著下文。

  「可這簪子不光是看著普通,」宴洲平手指摩挲著簪身,「它裡頭是空的。」

  「空的?」宋昭驚訝。


  「嗯。」宴洲平點頭,手指在簪子頂端那個圓潤的弧度上輕輕一旋——只聽極輕微的一聲「咔」,那圓頭竟然被旋開了。

  沈堂凇眼睛瞪大了,他一直以為是木材輕的緣故。蕭容與也坐直了身子。

  宴洲平把旋開的簪頭倒過來,在手心裡輕輕磕了磕。一粒比黃豆略小、顏色深褐、渾圓的東西滾落在他掌心。

  「這是……」沈堂凇盯著那粒小東西。

  「救命藥。」宴洲平說,語氣很平靜,「當年我阿姐告訴我,這簪子裡頭藏著一粒藥,是用幾味珍稀藥材配的,關鍵時候能吊命。她讓我記著,萬一將來容與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,這藥或許能救急。」

  他把那粒藥小心地放回簪頭裡,重新旋緊,遞還給沈堂凇。

  沈堂凇這回沒接。他看著那支簪子,又下意識看向蕭容與。這簪子太貴重了,不光是先皇后的遺物,裡頭還藏著救命的藥。他怎麼能戴?

  蕭容與也愣了。他從來不知道這簪子裡頭還藏著這個。他看著沈堂凇不知所措的樣子,伸手接過簪子,起身走到沈堂凇身後。

  「坐直。」蕭容與說。

  沈堂凇立馬坐直了些。蕭容與用手把他散下來的頭髮攏了攏,重新用簪子挽好。

  頭髮挽好了,蕭容與彎腰湊到他耳邊,聲音大小只有兩人能聽見:「給你就是你的,戴著。別想那麼多。」

  他坐回座位,對宴洲平說:「舅舅知道得真多。」

  「那是,我和你母親年輕時關係可好了。」宴洲平瞥他一眼,「這東西留著,是備著萬一。現在給了該給的人,正好。老夫我看你身強力壯的,不會有什麼大病大疾。」

  宋昭在旁邊看著,咂咂嘴:「老師您可真行,這麼重要的東西,藏著掖著這麼多年。要不是今天這頓飯,我們還都不知道呢。」

  「吃飯吃飯,菜都涼了。」宴洲平重新拿起筷子,夾了塊魚肚子,「這秘密說完了,心裡踏實了。來,嘗嘗這魚,今兒個的鱸魚新鮮。」

  沈堂凇還愣著,手不自覺又摸了摸頭上的簪子。

  蕭容與又給他夾了塊肉:「別發呆了,吃菜。回去曇山可沒這些吃的了。」

  吃完飯,天色已經全黑了。宴洲平讓掌柜的打包了幾樣點心,塞給沈堂凇:「帶著路上吃。回曇山路遠,別餓著。」

  宋昭也起身告辭,他還有事要辦。

  蕭容與和沈堂凇一起下樓。走到天香樓門口,夜風帶著點涼意吹過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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