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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擁抱

2026-05-18 17:15:18 作者: 懶燦燦

  第269章 擁抱

  從天香樓出來,夜風一吹,倒把雅間裡那點飯菜的油膩味兒衝散了些。

  常平隔著幾步遠跟在兩人後頭,手裡提著打包的點心匣子,走得不緊不慢。前頭那兩位也沒坐車,就這麼沿著街慢慢溜達。這條街臨著內河,晚上人少,就幾盞燈籠在風裡晃悠,光影也跟著搖。

  沈堂凇的手摸到頭上的簪子。指尖碰到那冰涼木頭的瞬間,又把手放下來。

  「……這簪子。」他在曇山時以為就是一個普通簪子,所以收著了,現在裡面有一粒救命藥丸,蕭容與也是不知情的情況送給他的,所以他在猶豫這個要不要還回去。

  「嗯?」蕭容與側過頭看他。

  「太貴重了。」沈堂凇說,眼睛盯著前頭青石板路,「我……我以前不知道裡頭有東西。是救命的藥,又是先皇后的……」他舌頭有點打結,這麼重要的東西戴在他頭上,他總覺得不踏實,像頂了座小山。

  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,「我娘以前說過,」蕭容與才開口,「這簪子,是留給她兒媳的。」

  沈堂凇腳下一絆,差點踩空。蕭容與眼疾手快,一把撈住他胳膊。

  「看路。」蕭容與說。

  沈堂凇聽著兒媳二字……這兩字砸得他腦子有點懵。

  「我那時候小,」蕭容與繼續說,「聽她這麼說,還鬧脾氣,說我才不要娶媳婦,媳婦麻煩。我娘就笑,說等你遇上喜歡的人,就不覺得麻煩了。」他短促地笑了一下。

  河邊的風大了些,吹得兩人衣擺都飄起來。

  「現在給你了,」蕭容與看著他,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含情脈脈,「你就戴著。什麼貴重不貴重,救命不救命——東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娘要是知道……」他話說到這兒,忽然卡住了,他也不知道後面的話該用怎樣的措辭,說了反而覺得矯情。他別開臉清了清嗓子,「反正你戴著就是了。別想那麼多,想多了頭疼。以後天天戴著,以防萬一。」

  沈堂凇看著他側臉的輪廓,喉結動了動。心裡翻湧著一股悸動,好似心要跳出來一般。

  走了一段,沈堂凇道:「我……我過兩天就走了。胡伯說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就等天放晴,路干透點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蕭容與應道,腳步驟然慢了下來,最後停在了岔路口那盞燈籠底下。「路上當心。那兩個侍衛,一個叫陳山,一個叫趙石,都是禁軍里挑出來的,功夫還不錯,人也算穩當。有什麼事,讓他們去辦,你別逞強上前。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沈堂凇說,「我就是回去看看,上柱香,添把土,祭拜完就回來。」

  他說完,等了一會兒,沒聽見蕭容與接話。扭頭去看,見蕭容與正低頭看著腳下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沈堂凇猶豫著開口,「你在宮裡,也注意著點。別老熬夜,奏摺批不完就明天批。吃飯也按時吃,別飢一頓飽一頓的。還有……阿橘。」

  蕭容與抬起頭,臉上表情有點怪,像是在憋著笑。「你現在倒會囑咐人了。阿橘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我走了,阿橘沒人照顧。」沈堂凇說著,有點不好意思,「胡伯跟我一起走,它就得自己待在家裡。那貓貪吃,又懶,沒人看著,怕它餓著,或者跑出去惹事,怕它吃了不該吃的東西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偶爾讓人去看看它?餵點吃的,別讓它餓著就行。」

  蕭容與眸中笑意更濃。「就這事兒?」

  「嗯。」沈堂凇眼裡盛滿了欣喜,「它脾氣不好,不熟的人靠近會撓。你去的話小心點,別讓它抓著你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蕭容與瞧著身旁人那眼底喜色,眉眼連同語調都軟和了,「我讓人每天去餵它,我自己有空也去看看。行了吧?」

  「行。」沈堂凇應道,心裡那點放心不下總算落了地。

  

  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站在岔路口。常平早就機靈地退到遠處巷子陰影里去了,假裝自己不存在。

  岔路口一條路往左,通向澄心苑那條安靜的巷子;另一條往右,是回宮的方向。

  二人腳步同時停了下來。

  沈堂凇看著右邊那條被夜色吞沒的路,又看看左邊熟悉的巷口。蕭容與站在他旁邊,沒再往宮裡那條路走。

  「堂凇。」蕭容與叫了一聲。

  沈堂凇聽著這稱呼,蕭容與很少這麼叫他,平時要麼是「先生」,要麼是連名帶姓的「沈堂凇」。這一聲「堂凇」叫出來,又低又沉還有一絲絲的黏糊勁兒,鑽進耳朵里,酥酥麻麻的。


  「我得一個月見不著你了。」蕭容與實在是捨不得沈堂凇走,他這一走,少說大半個月,多說可能得一個多月了,他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滿意的。「這一個月,我就只能對著你給的那塊玉佩,單相思了。」

  沈堂凇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「騰」地又竄上來,單相思是什麼鬼,蕭容與現在真是每每說話讓人臉紅心跳:「我……我快去快回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蕭容與上前一步,手臂一伸,把他整個人摟進了懷裡。那力道不小,沈堂凇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一下,額頭撞在他肩膀的衣料上,鼻尖全是蕭容與身上那股乾淨的味道。

  蕭容與低下頭,嘴唇快要貼著他耳廓,熱氣噴在他敏感的皮膚上,聲音又低又急,還有不易察覺的慌:「堂凇,你不許騙我。祭拜完了,一定得回來找我。不准……不准跑遠了就不回來了,聽見沒?也不准……不准把我撂下。」

  沈堂凇被他摟得有點喘不過氣,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蕭容與的後背,像哄孩子似的,一下一下,放輕了聲音安慰:「不騙你。肯定回來。我答應你了,就肯定回來。」

  蕭容與聽到沈堂凇的安慰反而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呼吸沉沉地拂過他頸側。

  直到一陣風吹過,蕭容與才慢慢鬆開手臂,往後退了小半步。兩人之間拉開一點距離,空氣里那點黏糊糊的不舍,好像還沒散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蕭容與輕咳了一聲說,「我看著你進去。」

  沈堂凇點點頭,轉身往左邊巷子走。走了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。

  蕭容與還站在原地,身影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挺拔,又有點孤單。見他回頭,蕭容與抬起手對他揮了揮。

  沈堂凇也揮了揮手,直到拐過彎看不見那個身影了,他才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。

  常平不知何時跟了上來,把點心匣子遞給他,臉上還是那副開開心心的模樣:「沈先生,您拿好。老奴就送到這兒了。」

  「有勞常公公。」沈堂凇接過匣子。

  「您路上多保重。」常平躬身,轉身快步朝蕭容與離開的方向追去了。

  沈堂凇抱著還有點溫乎的點心匣子,澄心苑裡胡管事還沒睡,屋裡點著燈。

  「先生回來了?宴老這頓飯吃得可好?」

  「挺好。」沈堂凇把點心匣子放在桌上,脫了外袍。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胡管事站起來,接過他的外袍掛好,「熱水備好了,您洗洗早些歇著。明兒個天要是好,咱們就把最後一點東西歸置歸置,後天一早就能動身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沈堂凇應著,走到臉盆架前,掬起一捧溫水潑在臉上。他看著銅鏡里自己模糊的影子,還有頭上那支烏木簪。

  一個月,他快去快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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