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啞奴阿丑
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的到了赤灣河，孫三稻守在營地，眼尖看著賀覆嵐出去一趟就帶著好多人回來，先是震驚後是快步迎接。
「賀將軍，這是？」孫三稻問。
「我在半路結識的兄弟，請他們來喝酒吃肉的。你去準備一下，把昨天那半邊牛肉給這群弟兄們烤了吃。」賀覆嵐豪爽道，而垂下的手悄悄打了個手勢。
孫三稻裡面明白了，他看了一眼那群回紇人身後的漢人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忍，隨即立馬去準備酒和肉。
「賀勇士，我這身後的俘虜，你何時派人給我押回去？」那絡腮鬍問了句。
「馬上，我這就派人。」說完，賀覆嵐對著旁邊另外一個親兵輕聲說了幾句什麼，那人立馬接過了回紇人手裡的人。
絡腮鬍見有人接盤，臉上喜笑顏開，喊著酒快端來，肉快端來。
賀覆嵐冷冷看著酒肉上桌，慢慢等著這群人酒足肉飽。
下藥了的酒水已經讓他們一個一個都趴下了，賀覆嵐對著孫三稻說：「把他們殺了，扔到草原狼群最多的地兒。」
孫三稻拱了拱手，一手拿起匕首，一手揪著回紇人頭髮，手起刀落，簡單得跟殺雞一樣。
賀覆嵐見孫三稻開始處理人，自己則背著手去了安頓漢人俘虜的地兒。
他慢慢接近了啞奴阿丑，聲音低下去問：「阿丑，我秦姨呢？」
阿丑也是在草原上第一眼就認出來了賀覆嵐，現在的她已經眼睛泛紅，靠著牆角快速用手指比劃著名。
「別急，我去給你拿紙筆。」賀覆嵐說，對著外頭喊了句，隨後手下就送來了紙筆。
阿丑顫巍巍的撿起筆，抖著手開始寫自己和秦素問的前因後果。她一邊寫一邊哭，紙上已經被打濕了一片。
她像是完成了任務，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終於寫完了來龍去脈，就頭一歪往牆角一靠，暈了過去。
賀覆嵐撿起地上的紙，又對著外頭喊：「喊大夫，給她瞧瞧。」
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啞奴，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氈房。
賀覆嵐捏著紙，看完了裡頭所有內容，攥緊了拳頭。
原來如此，他說自己怎麼再也沒有收到秦姨的信了。也找不到她人了，原來是被回紇人的截走了。
啞奴寫出了大概，在秦姨冤枉了沈堂凇後，便不要啞奴跟著她，讓她帶著銀子走得遠遠的。啞奴捨不得留下秦素問一個人，就躲在秦素問身邊，不讓她發現。
後來就是秦素問在出發的半路上，遇上了一隊流竄的回紇散兵。他們劫了車隊，殺了護衛，把秦素問和隨行的幾個僕從全都擄走了。阿丑當時藏在後面一輛車上，見秦素問被抓，便衝出去想救她，結果也被一同綁了。
回紇人把她們一路往北驅趕，最後分開關押。秦素問被單獨關在一處，阿丑和其他漢人俘虜關在一起。她幾次想打聽秦素問的下落，卻只聽說有個老太太被「上頭的人」帶走了，關在什麼地方，沒人知道。
賀覆嵐站在氈房裡，已經猜測到了個七七八八了。
孫三稻掀簾進來，見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，低聲稟報導：「賀將軍，那些回紇人都處理乾淨了。那個啞奴姑娘，軍醫看過了，說是連日勞累又吃不飽再加上驚嚇過度，昏過去了，沒有性命之憂。」
賀覆嵐點了點頭。
「那個啞奴姑娘，安置好了，別讓人苛待她，等她好些了就把她送走。」他吩咐道。
孫三稻點了點又出去了。
賀覆嵐抿著嘴，回紇人抓秦姨有什麼用，倒是虞泠川那一伙人，他們是有動機去抓秦姨的。他得找個辦法，去回虞泠川地盤打聽打聽。最起碼他要見秦姨一面。
——
烏蘭河一戰之後，北疆軍士氣高漲。士兵們走路都帶著風，說話也敞亮多了。伙房那邊也加了好幾天的餐，賀子瑜還和沈堂凇說，這是他來這兒加餐 肉最多的一次。
沈堂凇在這兒倒是啥事沒有，他說要去傷病營里幫忙，卻被劉太醫趕了出來，說他自己都沒有養好，湊什麼熱鬧。其他什麼戰俘安置，糧草清點這些事情都太重要了，他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攬。
現在倒好，只要天氣好，他就坐在帳子外頭曬太陽擼狗子。這軍營里就只剩他沈堂凇最清閒了，連比自己年歲還小一點的賀子瑜還會每天按時帶隊巡營。
賀子瑜今日巡完營，就見沈堂凇坐在自己帳子口摸著一隻小奶狗。他前幾天也見過這狗，老會吃了，給啥吃啥，他甚至覺得這奶狗要是餓狠了，連屎都吃。當然他可不敢當著沈先生的面說，只能心裡腹誹一下。
「先生，你這狗兒肥嘟嘟的，是牧民家的藏獒犬吧！」他蹲在地上，嘴裡還「嘬嘬嘬」個不停。
「好像是，長大了體型老大了！」沈堂凇把狗抱起來，想讓賀子瑜抱。
「我不要抱它。」賀子瑜退後了兩步，「等下咬我怎麼辦。」
「不咬人，你信我。」說完，沈堂凇抱著狗又湊近了些賀子瑜。
平安不怕生，見誰黏誰。吐著舌頭對著賀子瑜伸腳爪子，嘴裡嗚咽嗚咽的叫著。
賀子瑜見平安熱情得不行，勉為其難的抱了起來。狗兒被陌生人抱也不掙扎，還伸舌頭舔賀子瑜胳膊。
「如何？」沈堂凇眨著眼睛問。
「還...還不錯。我就是以前被狗咬狠了，怕。」賀子瑜解釋說，手不自覺的摸起來平安的毛。
「是被劉太醫餵藥餵怕了吧！」沈堂凇揭了句老底。
賀子瑜臉一紅，狡辯說：「哪有！」
說著就抱著狗跑了，一邊跑一邊還說：「平安我帶去給我大哥玩玩，晚上給先生送回來。」
「那你別給它吃多了，它還小，不懂得飢和飽。」沈堂凇在後頭喊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！」
聲音傳回來了，人已經跑遠了。
沈堂凇一拍腦袋，也想起來了個事，追著賀子瑜的方向跑。他前幾天見地上冒綠草了，還想問一下賀子瑜哪兒可以挖野菜呢。
「子瑜，你等等我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