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送狗
沈堂凇追著賀子瑜跑了一段，終於在賀闌川的帳子前追上了。賀子瑜正蹲在帳門口，把平安放在地上，讓它自己嗅著地面探索新環境。平安搖著尾巴，在帳簾前轉了兩圈，然後一頭拱了進去。
「先生，你怎麼追過來了？」賀子瑜抬頭看見沈堂凇跑過來，有些意外。
沈堂凇喘了口氣，彎下腰撐著膝蓋：「我剛想起來個事兒，想問問你。」
「啥事兒？」
「這附近哪兒有野菜？我太閒了，想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，給你們包頓餃子。」
賀子瑜眼睛一亮：「野菜餃子！我知道哪兒有，不過不知道現在長沒長，明天我去巡營給你看看，怎麼樣？」
「好，那謝謝子瑜了。」
「不謝不謝，到時候包了餃子多分我幾個就好了。」賀子瑜擺手笑著。
帳簾被掀開，賀闌川拄著拐杖走了出來，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狗。平安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，尾巴輕輕晃著，顯然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極強。
「沈先生。」賀闌川朝著聲音的方向偏頭，「這狗是你養的？」
「嗯，平安老黏人了！」沈堂凇說，「你喜歡嗎？」
「喜歡，是只好狗。」賀闌川摸著狗脖子。
「那你想養它嗎？」
賀闌川愣了一下，手指停在平安的脖子上。
平安似乎感知到了什麼，仰起頭舔了口賀闌川的手。
賀闌川被它舔得偏了一下頭，嘴角浮起一點笑意，隨即又斂了下去。
「我這樣子，怕是養不好它。」他說，語氣自嘲，「連自己都照顧不利索，哪能養狗。」
「我上次聽你說想養狗，你先試試看。狗不需要你照顧得多精細。」沈堂凇說，「給它口吃的，給它個遮風擋雨的地方，它就認你。你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，比你那根拐杖還管用。」
賀闌川低頭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平安的耳根，拒絕的態度開始有點軟化。
賀子瑜蹲在旁邊，見他哥態度變化了，最終還是沒有忍住：「哥，你要是想養就養唄。平時我幫你喂，幫你溜，你閒著的時候抱一抱就行。又不費什麼事。」
賀闌川沉默過後，鬆口：「那就先養幾天試試。要是養不好，再還給沈先生。」
「好，你先養著。」
平安像是聽懂了自己被安排了新主人，在賀闌川懷裡扭了扭身子，仰頭又舔了一口他的下巴。賀闌川被它舔得微微一怔，笑著抬手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。
「它倒是自來熟。」他說。
「狗隨主人。」沈堂凇接話，「我養的，自然隨我。」
賀子瑜在旁邊「噗」地笑出聲：「先生，您這是夸自己呢還是夸狗呢？」
沈堂凇面不改色：「都夸。」
賀闌川抱著平安，摸索著在帳門口的矮凳上坐下來。平安從他懷裡跳下地，繞著他的靴子轉了兩圈，老老實實地趴在他腳邊。
賀闌川低頭，雖然看不見，可是能感覺到那團毛茸茸的熱度貼在腳邊，開口問：「它叫平安？」
「嗯，陛下取的名字。」沈堂凇說。
三個人又坐了會兒，賀子瑜先起身，對著他們說自己時間到了，要去換班巡營了。
賀子瑜一走，就剩沈堂凇和賀闌川這兩個閒人了。
沈堂凇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，目光落在賀闌川眼睛上。
「你眼睛最近感覺怎麼樣？」沈堂凇問。
賀闌川回：「還是那樣，不過現在能感覺到光和影子的晃動，前兩天劉太醫來換藥的時候，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指頭，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動，但分不清是幾根手指。」
「比剛回來的時候好些了嗎？」沈堂凇又問。
「好一些。」賀闌川說，「現在不疼了。」
沈堂凇抬手為賀闌川把脈，見他脈向沉穩，便放下手說：「有恢復就是好事，那你後背傷口怎麼樣？還疼嗎？」
「後背傷沒有什麼大問題了。」賀闌川手指輕輕摩挲著拐杖的杖首。
「那就好。」沈堂凇說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遠處中軍帳那邊傳來一陣動靜——帳簾掀開，一群人魚貫而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蕭容與，他一身玄色常服，外頭披了件深灰色的大氅，正側著頭跟身後的顏無糾說著什麼。身後跟著趙闊和幾個副將，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舒展的神色，看樣子是議完了什麼順利的事。
蕭容與一出帳子，目光習慣性地往營地西側掃了一眼——那是沈堂凇帳子的方向。他這一眼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帳門口曬太陽，反倒看見沈堂凇坐在賀闌川的帳子前，兩個人正說著話。
他收回目光，側頭對顏無糾說了句什麼，顏無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副將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蕭容則大步朝沈堂凇和賀闌川的方向走過來。
平安最先發現他，從地上翻起身，搖了搖尾巴，小跑著迎上去。
蕭容與蹲下揉了揉它的腦袋，然後直起身走到沈堂凇面前。
「怎麼跑這邊來了？」他問，語氣自然，目光在沈堂凇臉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他身後的賀闌川身上，「賀將軍也在。」
「我來看看賀將軍的傷。」沈堂凇說，「順便把平安送過來給他養。」
「哦？」蕭容與挑了挑眉，低頭看了一眼正圍著賀闌川腳邊轉悠的小奶狗，「你倒是捨得。」
「反正都是在營地里，誰養都一樣。」沈堂凇說，「賀將軍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多，有條狗陪著也好。」
蕭容與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回沈堂凇身上：「外頭風大，別坐太久了。你腿剛好一些，別又凍著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沈堂凇應了一聲，站起身來，「賀將軍，那我先回去了。平安你好好養著，要是有什麼問題，隨時讓人來找我。」
賀闌川朝著聲音的方向點了點頭：「好，多謝沈先生。」
沈堂凇往自己帳子的方向走，蕭容與跟在他身側。
走了幾步，蕭容與低聲開口：「你倒是跟誰都處得來。」
沈堂凇側頭看了他一眼：「怎麼，吃醋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蕭容與神色如常，「朕是那么小氣的人嗎？」
沈堂凇嘴角上揚，開起玩笑：「陛下不小氣，是我錯怪了陛下。」
蕭容與見他笑了，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沈堂凇的耳垂，也跟著笑起來：「我不是什麼醋都吃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