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談心
一次大捷,連帶著其餘草原小部落都開始在回紇地盤開始搞起小動作,不是襲擊回紇出來勘察小先鋒隊,就是偷馬匹,燒糧草。
一次一次的侵擾,回紇人再怎麼防備也不是鐵打的,各個都開始面露疲色。
蕭容與站在地圖前,手指沿著烏蘭河一路向北,划過赤灣河的位置。
「草原上的部落已經開始主動騷擾回紇人的邊境了。」顏無糾站在他身側,指著地圖上幾處標註,「三天前,薩德部的騎兵襲擊了回紇人在烏蘭河下游的一處補給點,燒了十幾車糧草。昨天,克烈部的人也摸到了黑水河西岸,和駐守在那裡的一支回紇巡邏隊交了手,殺了七八個人,搶了十幾匹馬回來。其他小部落,也開始偷牛盜馬。」
賀穹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「都是小打小鬧,不過小打小鬧多了,他們回紇人也會事繁不倦,咱們也能開始趁著這個機會,帶兵往前在推一步。」
蕭容與的手指落在地圖上赤灣河的位置,輕輕叩了兩下。
「赤灣河。」他說,「虞泠川把第二股主力放在了這裡。這裡集合的人都是韃靼人,還有賀覆嵐的殘部,比烏蘭河的那一股還要多出五千人,但是這邊沒有傀兵守著。」
「赤灣河不好打。」趙闊開口,「地勢開闊,易守難攻。那叛徒在河岸上築了土壘,正面強攻損失會很大。」
「那就要想辦法,不要正面強攻,」蕭容與說:「既然草原那些部落都開始出力了,那麼就讓他們在草原北部繞過去,一批一批的開始切斷赤灣河和虞泠川主部的聯繫和救援。咱們在從正面壓上去,逼他們出來和我們打。」
「陛下是想圍點打援?」顏無糾問。
「不完全是,」蕭容與目光落在地圖上,解釋說,「你們也知道,光靠著草原那群小部落根本阻擋不了虞泠川後方的救援,所有我們要在虞泠川救援來時,速戰速決,先占領赤灣河。」
他目光從地圖上移開,掃過營帳里的每一個人:「赤灣河這一仗,朕要親自帶兵去打。」
「陛下——」顏無糾和趙闊幾乎同時開口。
蕭容與在這二人開口要勸時,就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話:「別陛下陛下的,這一仗,朕敢保證必贏的。」
他雙眸深邃,含著自信滿滿。
「此仗,朕要賀老將軍帶著子瑜隨行參贊軍務,趙闊領前鋒,顏無糾留守大營。」
賀穹清拄著拐杖站起身來:「陛下,子瑜也去?」
「賀老將軍也知道,赤灣河是賀覆嵐守著,朕只是想要給你們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,你可接得住?」蕭容與等待著賀穹清回話,眼底下也露出一絲不滿,不滿賀穹清言行間的猶豫。
「臣遵旨,謝陛下隆恩!」
賀穹清彎下腰,朝著蕭容與拱手。
議事告於段落,就是開始準備打戰事宜。
沈堂凇也得知了這一次是要去攻打赤灣河,他在蕭容與再次來他帳子時,一把擁住他。
「赤灣河一戰,守著的人是賀覆嵐,這一仗,看的是人心。」他低聲在蕭容與懷裡說。
「人心?賀覆嵐此人還有心嗎?」蕭容與也抱著沈堂凇,聲音也低下來:「堂凇可知,賀覆嵐,虞泠川與我的關係?」
沈堂凇從他懷裡抬起頭,看著眼前人的下巴:「我知道虞泠川是前朝安王之子,他是你堂兄弟。」
蕭容與無奈笑了笑,下巴在沈堂凇柔順的發頂上蹭了蹭:「先生說對了,虞泠川是我堂兄弟,那賀覆蘭其實也是我堂兄弟。」
這下沈堂凇微微震驚住了,他鬆開蕭容與的腰,說:「你們皇家子嗣真亂。」
「是啊!我也想不到,我那些同父異母的幾個兄弟,都沒有膽子與我作對,倒是我這兩個流落在外的堂兄弟,在外頭揭竿而起了。」
蕭容與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,接著說:「其實都是上一輩的恩怨,留給了他們下一代。我有時候在想,如果我沒有十五歲接過這個沉重的位置,我是不是應該是個閒散王爺。」
沈堂凇坐在蕭容與旁邊,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神色低沉下去:「可是沒有如果啊!」
要是真有如果,那麼後悔藥應該很貴很貴吧!
「不講了,」蕭容與也察覺到了沈堂凇不太好的心情,立馬轉開話題:「等這一仗打完,我要給宋昭寫一封信,讓他幫我派人,把曇山的草木都種起來。以後等山上鬱鬱蔥蔥起來,再在上面建個房子,好不好?」
「都燒了,你還種著幹嘛!」沈堂凇聽見曇山二字,眼眶開始泛紅,那股委屈的情緒冒出來了,他瞪著眼,聲音也大了一點,看著有點凶:「曇山茅屋都沒了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蕭容與立刻蹲下身,伸手為沈堂凇擦淚,「我那時候是頭畜生,讓你受委屈了,對不起。你別哭了,好不好。」
「可是我回不去了啊!蕭容與,我回不去家了。」沈堂凇偏過頭,不讓蕭容與擦,反倒自己抬起袖子把淚水擦了。
「堂凇,我......」蕭容與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沈堂凇聽見那巴掌聲,身體一怔,在蕭容與要往他自己臉上扇第二個巴掌時,一把扯住他的袖子,紅著眼瞪他:「你幹什麼?」
「留著力氣打仗,別禍害自己。」他收拾好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情緒,把蹲在自己腿邊的蕭容與扯起來。
「我不知道怎麼補償你,我覺得我那個時候像只牲口。我想一輩子對你好的,可是我怕你不接受我,不原諒我做的那些混帳事。」蕭容與哽咽說,「我想把所有事情說清楚的,但是我怕你在回想我做的那些事,你會難受,會怨恨我。我怕我們好不容易好了的關係又成了冰點。」
「好了,咱今晚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。」沈堂凇眼睛盯著蕭容與那半邊已經還是腫脹的臉,這人對自己下手真狠啊。
「好,那我今晚可以留在這兒嗎?」蕭容與眼巴巴看著沈堂凇,等他同意。
「嗯。」沈堂凇受不了他那副可憐樣,偏過眼睛不去看他。
這一夜,這兩個彆扭怪談到了後半夜,從他們相識到現在,把所有都講明白了。
沈堂凇迷迷糊糊中,聽到蕭容與說了句他在曇山時,就覺得他是仙人,從後來的相處中,他就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情,所有私心的把木簪給了他。
這一句話,一下把沈堂凇的瞌睡嚇跑了,他在蕭容與懷裡睜開眼睛,不可置信道:「你那個時候就肖想我了!」
「嗯。」蕭容與大大方方的承認了。
沈堂凇耳朵一瞬間就紅了,他環在蕭容與腰側的手用力狠狠掐了一把,疼得蕭容與倒吸了一口氣。
「你真不要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