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指尖觸到他衣袖上的布料,還能感受到他方才激戰未平的體溫,少女的芳心早已不受控制地顫抖,連臉頰都燒得滾燙。
「李大哥!」
鍾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,卻字字清晰:「你要去哪兒?要不帶上我一起吧。」
她生怕他拒絕,手指下意識地攥得更緊,睫毛輕輕顫動,「我暫時不想回萬劫谷了,我想跟你一起浪跡江湖,好不好?」
此時一股微風吹過,捲起她鬢邊的碎發,那雙眸子裡盛滿了期待與忐忑,像極了一隻迷途時卻找到了方向的小鹿。
李驍望著那雙盛滿期待的眸子,喉結微動,到了嘴邊的拒絕竟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兩世為人,自然見識過無數江湖險惡。
原本想勸她乖乖回萬劫谷去,可瞥見她攥著自己衣袖、生怕被拋棄的模樣,那點拒絕的念頭瞬間便土崩瓦解。
少女眼底的那股純粹與依賴,讓他實在無法將「不行」二字說出口。
「罷了!」
他低嘆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,卻又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縱容。
「上來吧。」
李驍對她伸出了左手。
鍾靈猛地睜大了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待反應過來後,臉上已綻開了燦爛的笑容。
此刻她嬌嫩的臉蛋上,那兩個小小的酒窩顯得格外可愛和誘人。
方才的忐忑早已經一掃而空,眼底亮得能映出林間的光影。
她雀躍地一把抓住李驍的大手,動作麻利地一個翻身便上了馬背。
鍾靈小心翼翼地貼著李驍的後背坐穩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與青草氣息,臉頰又開始發燙,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角。
李驍臉帶笑容,雙腿輕輕一夾馬腹,那匹神駿的黑馬便嘶鳴一聲,四蹄翻飛,朝著北方疾馳而去。
林間的風迎面吹來,捲起鍾靈的裙擺與髮絲,她忍不住微微仰頭,感受著風的速度與身邊人的溫度,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曾褪去。
她偷偷側頭,看著李驍挺拔的背影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只覺得此刻的江湖,比萬劫谷的任何風景都要迷人。
李驍握著韁繩,目光遠眺前方蜿蜒的道路,心中卻在盤算著。
擂鼓山路途遙遠,江湖風波迭起,帶著鍾靈同行,必然多了許多牽絆。
可他轉頭瞥見少女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,以及那雙滿是信任的眸子,又覺得這份牽絆,或許並非壞事。
他輕聲開口道:「此去河南路途遙遠,江湖險惡,你若後悔,隨時可以說。」
鍾靈聞言,立刻搖頭,她語氣堅定地道:「李大哥,我不會後悔!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我什麼都不怕!」
黑馬蹄聲踏踏,載著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,消失在林間的暮色之中。
十天之後。
馬蹄踏碎了山間晨霧,帶著一路風塵的鐵蹄在擂鼓山主峰前緩緩停下。
李驍勒住韁繩,胯下駿馬長嘶一聲,鼻孔噴出兩道白氣,鬃毛上還沾著夜露凝結的水珠。
他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如行雲流水,目光第一時間便投向不遠處那方突兀出現的巨石棋盤——整塊墨玉雕琢而成,足有三丈見方,棋盤上黑白棋子皆如拳頭大小,以不知名的玉石打磨,在晨光中泛著溫潤而沉凝的光澤。
鍾靈也跟著跳下馬背,小姑娘此刻也是一路風塵的模樣,卻依舊難掩眼中好奇。
她拉了拉李驍的衣袖,聲音清脆如鶯啼:「李大哥,這就是你說的珍瓏棋局嗎?怎麼只有一位老爺爺在這兒呀?」
李驍未曾應聲,目光卻早已鎖定棋盤前靜坐的老者。
那老者盤膝而坐,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袍,鬚髮皆白如霜雪,卻不見半分凌亂,垂落的髮絲與鬍鬚在晨光中微微泛著銀輝。
他腰背挺直,雖靜坐不動,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,仿佛與身後的青山融為一體,又似是棋盤的一部分。
老者低垂眼帘,目光專注地落在棋盤之上,眉頭微蹙,神色間帶著幾分凝神思索的深邃,連李驍二人的到來都未曾察覺,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,將外界的喧囂隔絕殆盡。
李驍放輕腳步,帶著鍾靈緩緩走近。
他越靠近棋盤,便越能感受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。
這並非是武林高手的威壓,而是一種源自棋局本身的玄妙氣韻,仿佛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蘊含著千鈞之力,每一條經緯線都暗藏著生死玄機。
黑白棋子交錯擺放,看似雜亂無章,卻隱隱形成一種詭異的格局,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生窒悶,竟似有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騰,想要伸手去落子,卻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。
「這位前輩,小子有禮了!」
李驍拱手行禮,聲音沉穩,生怕驚擾了老者的沉思,「晚輩李驍,攜友人鍾靈,冒昧到訪擂鼓山,不知此處是否便是無崖子前輩布下珍瓏棋局之地?」
老者聞言,緩緩抬起頭來。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龐,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,卻唯獨一雙眼睛,深邃如古潭,不見絲毫老態,反而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與銳利。
他的目光在李驍和鍾靈身上輕輕掃過,卻沒有掀起半分波瀾,他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:「棋局未開,有緣者至,無緣者回。」
鍾靈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地看向李驍:「李大哥,老爺爺說的是什麼意思呀?我們不是來破棋局的嗎?」
李驍心中微動,他知道眼前這位老者想必便是無崖子的弟子蘇星河了。
原劇情中,珍瓏棋局要等到各路武林人士齊聚後方才開啟,如今他們來得尚早,卻已見到這般景象,看來這棋局的玄妙,遠比他想像中更為深奧。
他看向棋盤上那些看似混亂的棋子,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。
前世的李驍也是懂圍棋的,那些棋子的擺放,隱隱透著一股道家陰陽相生、虛實轉換的道理,卻又帶著幾分棋理之外的詭譎,仿佛暗藏著某種武學至理,又似是一道關乎心性的考驗。
「晚輩明白前輩之意!」
李驍再次拱手,語氣恭敬:「晚輩並非強求破局,只是聽聞珍瓏棋局暗藏武學玄機,心嚮往之,所以才千里迢迢趕到了擂鼓山。」
他隨後從懷裡掏出了兩卷捲軸遞了過去。
「還煩請前輩,把這兩卷捲軸送給無崖子前輩一觀!」
蘇星河面色一怔,隨後點點頭道:「請少俠稍等,老朽去去就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