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聞言,語氣平淡地回了句:「在下平江府李驍。」
他語氣不卑不亢,既無刻意攀附之意,也無故意疏離之舉,全然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。
他自然知曉慕容復此刻心中的疑慮,卻懶得過多解釋。
二人本就無任何交集,且他對慕容復的野心與城府早有認知,沒必要與之虛與委蛇。
王語嫣站在一旁,聽著二人客套的對話,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。
一側是慕容復,那個她自幼傾心、曾立誓非君不嫁的表哥,是她多年來魂牽夢縈的歸宿,過往歲月里,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身影,為他鑽研武學典籍,為他輾轉牽掛,連呼吸都似圍著他打轉。
可今日再見,那份深入骨髓的愛慕,卻似乎被杏子林內的風雨沖淡了幾分,只剩下一股說不出疏離與茫然。
她忽然發現,自己對表哥的執念,或許更多是年少時的憧憬和崇拜,而非真正的知己相伴。
另一側的李驍,不過是幾日相伴,他卻在這一路上對她呵護備至,她時不時提出的一些問題,對方都會用一種極為新穎的觀點來給她解釋,沒有絲毫的不耐煩。
他的從容果敢、他的細緻溫柔,還有杏子林中那驚世駭俗的身手,都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記。
這份情愫朦朧而熾熱,與對表哥多年的舊情交織在一起,讓她此刻有些心慌意亂。
她既愧疚於對表哥的情意動搖,又無法否認對李驍生出的好感,更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尷尬的局面,仿佛站在岔路口,左是過往執念,右是新生情愫,進退兩難,連抬眼直視二人都覺得為難。
慕容復是何等聰明之人,察言觀色本就是他行走江湖、籠絡人心的本事,此刻自然將王語嫣的微妙態度盡收眼底。
他分明察覺到,表妹看向自己時,眼底沒了往日的那種迷戀和熾熱,現在面對他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,那份曾縈繞在二人之間的親昵,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而這份變化的根源,不用多想,定然是眼前這個名叫李驍的男子。
此人相貌英俊,氣質出塵,方才雖只淡淡一語,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沉穩,連他都看不透對方的武功深淺與真實來歷。
慕容復心中的不悅此刻已漸漸變為憤怒,眉宇間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鷙,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溫潤公子模樣。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驍,試圖從對方神色中探尋端倪,可李驍始終神色淡然,目光平靜無波,仿佛全然不在意他的審視。
這般姿態,更讓慕容復心底忌憚叢生,既疑竇李驍與王語嫣的關係,又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強勁對手多了幾分戒備。
慕容復壓下心底的忌憚與不悅,臉上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,緩步上前半步,語氣看似親和,實則字字藏鋒:「李兄氣度不凡,身手想來也極為卓絕。」
「方才語嫣提及在杏子林遇襲,想來是李兄出手相助,才得以平安脫身?不知李兄師從何方,遊歷江湖多年,卻未曾聽聞過李兄這號人物,倒是在下孤陋寡聞了。」
這番話看似客套寒暄,實則句句都在試探——既點出李驍救了王語嫣的事,暗查二人交集深淺,又借「師從何方」、「江湖名號」這些藉口探尋其來歷根基,想摸清這突然出現的男子究竟有何背景,是否對自己構成威脅。
他目光緊緊鎖在李驍臉上,不願錯過對方任何一絲神色變化,妄圖從中捕捉破綻。
李驍聞言,淡淡抬眸,語氣依舊平靜無波:「在下無門無派,不過是僥倖習得幾分粗淺功夫,談不上卓絕。此番途經杏子林,也只是恰逢其會,順手相助罷了,不值一提。」
他早已洞悉慕容復的心思,自然不會如實相告,寥寥數語便含糊帶過,既不會暴露自己的穿越者的身份,也沒有透露武學淵源,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。
這般滴水不漏的回答,讓慕容複眼底的疑慮更甚。
無門無派卻有這般身手?這話未免太過敷衍。可他雖心有不甘,卻也知曉再追問下去也未必能得實情,反倒顯得自己咄咄逼人。
一旁的王語嫣聽得二人對話,心頭愈發侷促,下意識攥緊了衣袖。
她既怕慕容復追問不休,又擔心李驍被為難,更怕氣氛進一步僵持,只能默默站在原地,神色間滿是無措。
慕容復沉吟片刻,又換了個角度試探:「李兄太過謙虛了。能在西夏一品堂手下救下語嫣,還能從容脫身,這份本事放眼江湖也寥寥無幾。」
「不知李兄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?若是順路,倒可與在下同行,也好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,答謝李兄對語嫣的照拂之情。」
他想借著同行的由頭,近距離監視李驍,查清對方的真實目的,同時也想趁機挽回王語嫣那顆已經漸行漸遠的芳心。
李驍聞言,目光微轉掠過身旁神色侷促的王語嫣,隨即看嚮慕容復道:「我準備跟李夫人說一聲,想帶著語嫣去北方遊歷一番。」
他這話一出,不僅慕容復面色驟變,連王語嫣都猛地抬眼看向李驍,眼底滿是驚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,指尖下意識鬆開了攥緊的衣袖。
李驍心中自有盤算,他的確想去一趟河南那邊。
即便自己在杏子林救下了阿朱阿碧,改寫了二人當下的危局,可劇情的慣性往往難以徹底扭轉。
按照原有的時間線推演,阿朱對慕容復忠心耿耿,大概率還是會暗中前往少林寺,為慕容復盜取易筋經,試圖助他成就大業。
阿朱素來心思靈動,更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,這份本事在江湖上鮮少有人能及。
在電視劇里,她就是喬裝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和尚,伺機從藏經閣盜出《易筋經》,盼著能憑此助慕容復成就霸業。
她雖僥盜書成功,卻偏偏撞上蕭峰與玄慈大師交手,混亂之中,玄慈一掌拍向蕭峰擲出的燈籠,燈籠被掌力擊回後狠狠砸中阿朱,讓她身負重傷,險些殞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