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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段正淳的反常應對

2026-01-21 10:17:41 作者: 蕭羽寒

  李驍繼續道:「段譽脖頸上掛著一塊金牌,上面刻著他的生辰八字,你只需推算一下日子便明白真偽了!」

  段延慶聽完,原本渾濁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,神情愈發激動。

  他此刻早已顧不上身體傳來的陣陣疼痛,掙扎著從地上爬起,踉蹌著衝到段譽身前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  段譽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便被段延慶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想要掙扎卻被對方死死攥住,動彈不得。

  段延慶全然不顧段譽的抗拒,急切地伸手從他脖頸間掏出一枚用黃金打造的小巧金牌,緊緊攥在掌心,目光死死盯著金牌上的刻字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
  金牌之上,清晰刻著「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一月廿三日生」一行小字,筆畫工整,一目了然。

  段延慶死死盯著這行刻字,指尖忍不住在金牌上輕輕摩挲,隨即在心中飛速推算起來。

  他記得很清楚,自己正是保定二年二月初遭人暗算,身負重傷流落天龍寺外,也正是在那段時間與刀白鳳有了一夕之歡。

  按十月懷胎的常理推算,刀白鳳受孕之後,誕下孩子的時間恰好就在十一月前後,與金牌上段譽的生辰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!

  「哈哈哈哈——」

  段延慶突然仰頭髮出一陣瘋狂的大笑,笑聲嘶啞而沉悶,卻帶著難以遏制的狂喜與釋然,在空曠的石屋前久久迴蕩。

  二十多年前的過往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
  大理國權臣楊義貞發動政變,殘忍殺害了他的父親——大理國第十二任皇帝段廉義。

  彼時身為太子的他,被迫倉皇逃亡,皇位被楊義貞篡奪,徹底失去了唾手可得的繼承權。

  後來,他在東海歷經艱險苦練武功,學成後毅然返回大理,一心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,可途經湖廣道時,卻遭遇了致命伏擊。

  縱然他拼死擊退了敵人,自己也落得個悽慘下場——雙腿被廢、喉部聲帶被割斷,連容貌都被損毀得面目全非。

  

  從雲端跌落泥沼,從尊貴太子淪為殘軀惡人,這二十多年來,他心中只剩仇恨與怨毒,支撐著他在黑暗中苦苦掙扎。

  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在這世上居然還有血脈留存下來!這突如其來的驚喜,如同一道曙光,穿透了他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。

  原來,老天終究還是給了他一線希望啊!

  段延慶瘋狂的大笑聲中,先前暈厥過去的刀白鳳也悠悠轉醒。

  她剛睜開沉重的眼皮,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段延慶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枚黃金金牌上。

  當看清金牌的瞬間,刀白鳳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原本就慘白的臉色變得愈發毫無血色,全身被極致的驚懼所支配,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起來。

  她死死咬著嘴唇,不敢再看段延慶,也不敢去看身旁的段正淳,只能將頭埋得極低,渾身的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崩潰與絕望。

  而段正淳將刀白鳳這副失魂落魄、驚懼萬分的模樣盡收眼底,再聯想到李驍所說的一切,他哪裡還能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!

  自己悉心呵護、養育了整整二十年的兒子,竟然不是自己的骨肉,而是自己仇人的孩子!

  這種錐心刺骨的背叛與羞辱,施加在他這個堂堂大理國鎮南王的身上,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!

  可就在眾人都以為段正淳會暴怒發作,甚至當場對刀白鳳痛下殺手時,令人奇怪的一幕出現了。

  段正淳的面色沒有浮現出預想中的鐵青,反倒泛起一抹不正常的陀紅色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最終卻沒有爆發半分怒火,也未曾有半分要傷害刀白鳳的舉動。

  他緩緩低下頭,目光落在懷中瑟瑟發抖的刀白鳳身上,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與自責:「鳳凰兒,這不怪你,都怪我……都怪我當初常年在外,冷落了你,這才讓你心生怨懟,不惜找段延慶來報復我。這些年,我犯下的情債實在是太多了,虧欠你的,也太多了!」

  段正淳這番反常的反應,著實出乎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意料。




  李驍稍一沉吟,腦筋飛速轉動,也很快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門道。

  他心中暗忖:這段正淳雖說風流成性,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,可身為大理國鎮南王,常年身處朝堂紛爭之中,終究還是有著不俗的政治素養和大局觀。


  他與皇兄段正明兄弟二人,膝下子嗣單薄,縱觀整個段氏核心族人,唯有段譽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男丁。

  如今即便知曉段譽並非自己親生骨肉,但說到底,段譽身上依舊流著段氏一族的血脈,是段延慶的子嗣,也算段家後裔。

  倘若他此刻被怒火沖昏頭腦,不管不顧地對刀白鳳痛下殺手,或是當眾翻臉問責,以段譽的性情,必定會對他這個養父心生怨恨,甚至徹底決裂。

  一旦父子反目,段譽心灰意冷之下不再認祖歸宗,那大理段氏可就真的徹底斷絕了正統繼承人,這偌大的大理國,日後又該交由何人執掌?

  段正淳顯然是看清了這一層利害關係,才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與屈辱,選擇了這般隱忍與自責的姿態。

  李驍想到此處,也忍不住對這位段王爺心生幾分敬仰之情。

  要知道,被至親之人背叛,還要承受養育多年的兒子非己出的奇恥大辱,這等錐心之痛足以壓垮絕大多數男人。

  此事若是換作旁人,怕是早已怒火攻心、失去理智,做出無可挽回的蠢事。

  可段正淳卻能在如此絕境之下,迅速權衡利弊,以大理段氏的存續為重,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與屈辱,做出這般冷靜而正確的決斷,這份心性與格局,著實令人欽佩。

  李驍暗自思忖,若是此事落在自己身上,他未必能有這般沉穩的氣度與清醒的決斷。

  「嗚嗚嗚……」

  刀白鳳伏在段正淳懷中,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,淚水洶湧而出,浸濕了段正淳的衣襟。

  她一邊哭,一邊不斷喃喃說著懊悔自責的話語:「正淳……對不起……是我錯了……我不該一時糊塗報復你……更不該讓你承受這等奇恥大辱……我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譽兒……」

  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,在自己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過錯後,不僅沒有暴怒追責,反倒主動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,選擇了原諒她。

  這份包容與深情,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,也讓她心中的愧疚與悔恨愈發濃烈,哭得愈發撕心裂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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