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樓上的風捲動龍袍下擺，李乾順沉默片刻，沉緩的聲音裹挾著幾分難以置信，從城樓之上飄落：「你說你叫李驍？」
李驍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「沒錯！你的太祖母李秋水，是我的師叔。」
「什麼？！」
李乾順渾身一震，面色愈發沉凝肅穆，握著欄杆的手指不自覺收緊。
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徹底喚醒，三十多年前的片段清晰浮現。
那時太祖母李秋水從天山歸來，常年覆在臉上的白紗便再也未曾佩戴過。
他自幼便知曉，太祖母之所以面紗遮面，是因數十年前與她師姐巫行雲相爭時，面容被對方所毀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疤痕。
可自天山歸來後，那道困擾太祖母半生的疤痕竟離奇消失，連性情都較以往溫和了許多，不再似從前那般陰鷙狠厲。
李秋水雖比巫行雲早去世三年，卻曾在那次從天山回來後與他父親提及過「李驍」這個名字，那些零星傳聞一直被他記在心中。
最讓他震撼的是，太祖母那般冠絕天下的武功，在提及此人時竟坦言，當時在天山縹緲峰上，她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。
太祖母說出的這段秘辛，也震撼了當時年紀才十多歲的李乾順，所以李驍這個名字也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個烙印。
按時間推算，李驍如今也該年過五旬了，可城下那道身影卻面如冠玉、身姿挺拔，看上去竟不足三十歲，這般逆天的駐顏之術與深厚功力，更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城樓之上，無數西夏將士與官員皆將目光齊刷刷投向李乾順，神色間滿是惶恐與焦灼，心底更是忐忑不安、亂作一團。
驍龍軍那恐怖的戰鬥模式，早已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固有認知。
這支敵軍從不會與他們近身搏殺，只需遠遠架起那些能發出震天巨響的管狀物，便能輕易撕裂城防、收割生命，己方士兵在這般火力碾壓下，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，只能被動承受傷亡。
此刻眾人皆知興慶府已是危在旦夕，唯有寄希望於皇帝能做出決斷。
可看著李乾順凝重如鐵的神色，以及城下那道帶著無形壓迫力的青年身影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，沒人敢輕易開口，只餘下呼嘯的風聲與彼此壓抑的呼吸聲，瀰漫在整座城樓之上。
李驍望著城樓上猶豫不決的李乾順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隨即轉身對著後方軍陣招了招手。
不過片刻，一名機槍手便騎著快馬疾馳而來，穩穩停在李驍近前，翻身下馬舉手行禮，高聲道：「統帥好！」
李驍微微頷首，笑容溫和而親切，他伸手接過那名機槍手遞來的美式白朗寧M2重機槍，入手沉實的觸感讓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。
與此同時，驍龍軍陣中，一百多名士兵推著小推車緩緩逼近城下，他們從小推車上陸續卸下來上百塊厚重的巨石，有條不紊地堆放在興慶府西門門口，形成一道堅實的石堆屏障。
眾人迅速撤離後，李驍穩穩端起重機槍，對準二百米外那堆巨石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。
「噠噠噠噠——」
刺耳的槍聲瞬間劃破戰場的寂靜，12.7毫米口徑的子彈拖曳著金色尾焰，如暴雨般密集射向石堆。
頃刻間石屑紛飛、青煙瀰漫，原本整齊的巨石堆被打得坑窪不平，碎裂的石塊不斷從上方滾落下來。
長長的子彈鏈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在飛速消耗，一旁的機槍手眼力極佳，早已備好下一條彈鏈，垂首侍立在側，隨時等候更換，動作嫻熟而恭敬，盡顯驍龍軍的嚴明軍紀。
城樓上的西夏眾人望著這一幕，臉色盡數慘白，那毀天滅地般的火力，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僅存的抵抗念頭。
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後槍聲才驀然停止，隨著青煙緩緩散去，那堆用巨石臨時壘砌的厚牆早已被打得千瘡百孔，碎成了一堆瓦礫。
李乾順望著城下狼藉的景象，瞳孔驟縮，嘴唇顫抖著，嘴裡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：「這...這豈是人力可以可以抗衡的......」
他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絕望，方才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，也被這毀天滅地般的火力徹底擊碎。
城樓上的西夏士兵與將官們，此刻更是嚇得面如土色、雙腿發軟，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險些脫手落地。
堅硬的巨石都能被打得碎裂紛飛，更何況他們這血肉之軀？
方才還強撐的勇氣瞬間瓦解，恐懼如潮水般席捲全身，沒人再敢生出半分抵抗之心，只剩下對死亡的本能畏懼，望著城下那道青年身影的目光，已然充滿了滔天敬畏與無力。
恐懼徹底吞噬了城樓上的所有抵抗之心，李乾順望著城下狼藉的石堆與李驍那道從容挺拔的身影，緩緩閉上了雙眼......
等他再次睜開眼時，眼底的掙扎與不甘已盡數褪去，只剩深深的無力與釋然。
他抬手示意身旁侍衛放下兵器，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城樓：「開城，投降！」
隨著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，西夏士兵紛紛放下武器，垂首走出城池，興慶府這座西夏都城，終究在一挺重機槍的威懾下，被李驍兵不血刃地拿下。
沒有慘烈的血戰，沒有無謂的傷亡，科技與戰力的代差，讓這場最後的對峙以最乾脆的方式落幕。
平定興慶府後，李驍並未耽擱，即刻下令整頓西夏境內秩序，清點府庫、安撫百姓、收攏降兵，一步步理順西夏的各項事務，將這片西北大地徹底納入麾下。
待一切塵埃落定，李驍也未曾食言，下旨封李乾順為涼王，賜世襲罔替之權，命其鎮守西北邊關，守護邊境安寧。
李乾順對此毫無異議，躬身接旨謝恩。
他深知，能在國破之際保全性命，還能得一方封地鎮守故土，已是最優結局。
相較於亡國之君的悽慘下場，這份封賞，既是李驍的許諾，亦是他得以安身立命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