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劍更適合中遠距離禦敵,戟還是近身作戰的關鍵利器,其提供的恐怖增幅與自帶的破軍煞氣,關鍵時刻或許能扭轉戰局。
第二個東西,沈雲看上了一種天地靈物,是一團拳頭大小、不斷緩緩旋轉的膠質晶體,絲絲縷縷的寒意與生機同時從中散逸出來。
看起來極為純淨、不斷變幻的冰藍色與水綠色交織的光澤,如同凍結的泉水與初春嫩芽的融合。
「靈泉翠冰菁華。」
塵世傑繼續介紹,「產自極北萬年冰川深處的靈泉之眼,歷經千載地脈衝刷與極寒淬鍊,方得此一團。
蘊含精純的水屬性本源,且因形成環境特殊,兼具冰之凝練與泉之活性。
無論是用於淬鍊水屬性法寶還是輔助修煉相應功法,乃至煉製某些特殊丹藥,都是不可多得的極品靈物。」
水、冰雙屬性,兼具冰之凝練與泉之活性!
沈雲眼睛一亮。
他鑄造五行母劍,水行太陰真水已熔煉差不多,但若有此物作為輔助淬鍊與調和之用,必能令母劍品質更上一層樓。
而且……
他腦海中閃過風洛依清冷的身影,大小姐鑄造劍胎,此物對她而言,恐怕也是難得的輔助珍寶。
念及此,沈雲不再遲疑,取走了這團靈泉翠冰精華。
觸手溫涼,並不刺骨,內里卻彷佛有汩汩泉流與凜冽冰晶同時脈動,玄妙非常。
兩件寶物入手,沈雲目光投向塵世傑。
「塵師兄,宗主提及的悟道台,似乎我沒有看到?」
塵世傑聞言,臉上露出笑容:「那方小悟道台頗為特殊,其本體乃是以整塊悟道石雕琢,價值非凡,且需以特殊陣法持續溫養。
故其並非存放於這弟子寶庫,而是置於更深處的真傳長老寶庫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宗主允諾悟道台不在三件寶物之列,真傳長老寶庫那邊明日我才能進去,到時候再將悟道台取出交予師弟。
師弟在此再選一件寶物吧。」
沈雲重新將目光投向寶庫中,他可以從外庫無數珍寶中,再任意挑選一件。
沒有什麼太缺的,那就選擇一個價值最大的吧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石室,刀槍劍戟、鐘鼎塔印、奇珠異石、靈丹妙藥……種種光影資訊流在腦海中閃過。
最終,他的神識停留在一處氣息最為沉凝、光華最為內斂的區域。
那裡是戰甲區域,中央那一件比較符合他的眼緣。
通體呈暗沉的玄墨色,甲片並非金屬,而似某種古獸鱗甲與奇異晶石融合煉製而成,流淌著啞光。
肩甲、胸鎧、護臂、裙甲、戰靴齊全,造型古樸厚重,沒有過多裝飾,卻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打磨、堅不可摧的質感。
其散發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五階!
且並非單純的防禦,更兼具輕身、卸力、甚至一定程度上反彈部分能量攻擊的玄妙。
「五階戰甲,玄鱗重山鎧。」
塵世傑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,「此甲據傳以一頭即將化蛟的墨鱗玄龜的主甲混合地脈玄晶煉製,防禦力極其驚人,除卻防禦增幅外,極限激發其全部神能,也足以硬抗天宮境巔峰修士的數次全力轟擊而甲身不破。
更難得的是,其重量隨著穿戴者心意可調節,輕時如羽衣,重時可如山嶽鎮體,輔助煉體亦有奇效。
算是外庫中,單體價值最高的幾件寶物之一了。」
攻有破軍戟,淬鍊輔助有靈泉翠冰精華,長期修煉輔助有悟道台,如今……再補上一件頂級的保命戰甲。
沈雲不再猶豫,伸手一招,那一套造型古樸、散發著沉重厚實氣息的玄墨戰甲靜靜懸浮於掌心。
甲身觸手冰涼,鱗片紋路細膩,入手卻輕若無物。
「不錯的選擇。」
塵世傑贊道,「攻防兼備,方是長久之道。」
沈雲將玄鱗重山鎧也收入納須戒,至此,三件寶物盡數到手。
饒是他心性沉穩,此刻也感到一陣滿足。
可以不用,但是不能沒有,五階戰甲價格高昂,是同等戰兵價格的三五倍,換算成源石接近千萬計。
「師弟此番收穫,著實令為兄都眼熱不已啊。」
塵世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,領著他向外走去,「不過,這也是師弟應得的,只望師弟善用這些資源,莫負宗門厚望。」
「師兄教誨,弟子謹記。」沈雲正色道。
塵世傑不愧是宗主候選,動不動就給他上價值。
兩人沿著原路返回,穿過真傳寶庫那令人震撼的殿宇,最終走出了那扇不起眼的石門,重新沐浴在聖山清朗的天光與磅礴的靈氣之中。
塵世傑親自將沈雲送至聖山外圍的雲台,拱手道。
「師弟且先回清雲山,五行靈材與悟道台,我會儘快安排妥當,送至你處,寶地選址的外圍陣法一旦布置完畢,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
「有勞師兄費心。」沈雲鄭重還禮。
辭別塵世傑,沈雲沒有耽擱,化作一道流光離開聖山範圍。
那無形的八階龍脈威壓逐漸減弱,胸口的憋悶感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海闊天空的舒暢。
他沒有立刻返回清雲山,而是在聖山腳下不遠處一片僻靜的楓林邊,尋到了柳如煙。
以及,那位四長老,艾生白。
火紅的楓葉如雲似霞,林中空地上,一白一紅兩道身影相對而立。
艾生白依舊赤足懸空,白紗輕揚,紫眸流轉間媚意天成,正笑意盈盈地對柳如煙說著什麼。
柳如煙則靜靜的聽著,容顏絕色,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與偶爾飄向楓林外的眼神,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。
她閉關日久,好不容易功成出關,心中最念想的,自然是回清雲山,回到那個有蘇婉兒溫柔笑語、有棉枝活潑身影、更有沈雲坐鎮的,被她視為家的地方。
在那裡,她可以卸下真傳弟子的面具,做回那個會期待水晶肘子會想賴在某人身邊的煙兒。
然而,艾生白的指點,讓她很無奈。
沈雲的到來,彷佛一道光照進了有些凝滯的氣氛。
柳如煙鳳眸瞬間亮起,如同寒星落入春水,盪開漣漪。
「沈叔。」她輕聲喚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。
艾生白也轉過頭,紫羅蘭色的眸子在沈雲身上流轉一圈,尤其在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平復的、屬於聖山寶庫的些許靈韻後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喲,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?看來收穫頗豐呢。」
沈雲對艾生白行禮:「四長老。」
隨即對柳如煙點頭,「久等了,事情已了,我們回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柳如煙立刻應道,走向沈雲。
艾生白這次沒有阻攔,只是笑吟吟地看著,待到柳如煙走到沈雲身側,才幽幽道。
「小如煙,師叔的話你可要記在心裡。」
柳如煙腳步微頓,沒有回頭,只是輕輕嗯了一聲。
沈雲不再多言,對艾生白再次一禮,便帶著柳如煙化作遁光離去。
楓林重歸寂靜,唯有紅葉翩躚。
艾生白獨立林中,望著天際消失的遁光,臉上那抹慣常的嫵媚笑容漸漸淡去,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神色。
「一生一人,不自私的愛?」
她低聲重複著柳如煙的話,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一縷垂下的髮絲,良久,才輕輕嗤笑一聲,身影如煙消散。
遁光中,柳如煙安靜地站在沈雲身側,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清雲山輪廓,心中那份因艾生白而起的些許紛擾漸漸平息。
然而,一絲更細微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情緒,卻悄然滋生。
閉關許久,清雲山還是那個清雲山,蘇婉兒姐姐和棉枝也定然如故。
山風拂面,帶著熟悉的清雲山氣息。
回到清雲山洞府時,暮色已四合。
洞府簷角懸掛的螢石燈早早亮起,暖黃的光暈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廊下,將青石地面染上一層柔和的釉色。
未進廳門,一股混合了靈谷甜香、藥材清苦與某種肉類慢燉後醇厚油脂氣息的飯菜香味,便絲絲縷縷鑽入鼻腔。
沈雲腳步微微一頓,連日來在聖山緊繃的心神,在這一刻被屬於家的氣息悄然化開。
「煙兒、夫君你們終於回來了!」
蘇婉兒系著素色圍裙從膳廳轉出,手裡還端著個熱氣騰騰的白玉湯盅。
她眉眼彎起,頰邊因靈火熏蒸而泛著淺淺的紅,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歡喜。
棉枝跟在她身後,捧著一摞靈玉碗碟,聞言也抬起臉。
她今日穿了件水綠色的家常裙衫,烏髮松松挽著,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角,看見沈雲,眼睛倏地亮起,唇邊漾開溫軟的笑。
「少爺,煙兒妹妹。」
聲音輕輕軟軟,像沾了蜜。
柳如煙快步上前,視線在兩女身上轉了轉,又瞥向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色:「婉兒姐姐,棉枝姐姐,有你們真好。」
語氣裡帶著久別歸家子弟特有的、一點撒嬌似的抱怨,還有藏不住的親近。
一身紅衣在暖光下愈發灼眼。
膳廳內,那張寬大的沉香木桌上,果真擺得滿滿當當。
中央是一鼎赤銅炭爐,爐上架著口扁肚陶鍋,奶白色的湯底正咕嘟咕嘟翻滾,裡面沉浮著切成薄片、紋理如雪花的岩蹄獸肉,以及菌菇、靈筍、翡翠豆腐。
熱氣升騰,鮮香撲鼻。
四周環繞著七八個碟碗,還有四碟佐味小菜,紅油赤醬,酸甜脆爽,光是看著便口舌生津。
「這規格,比年節時也不遑多讓了。」沈雲笑容滿面。
「煙兒好不容易出關,今日定要好好鬆快鬆快。」
蘇婉兒抿唇笑,放下湯盅,棉枝替沈雲拉開主位的椅子。
四人落座,無需客套,筷子便動了起來。
岩蹄獸肉片得極薄,在滾湯里涮上三五息便捲曲變色,蘸一點特調的蒜蓉辣醬,入口鮮嫩彈牙,豐腴的肉汁混合著微辛的醬料在舌尖炸開,一股暖流直落胃袋,化作溫和的靈氣散向四肢百骸。
蜜汁火方燉得酥爛,用筷子輕輕一撥便骨肉分離,外層蜜汁晶瑩粘稠,入口即化,甜鹹交織,肥而不膩。
棉枝吃得眼睛眯起,小口小口,像只滿足的貓兒。
柳如煙則要豪邁許多,涮肉夾菜,動作流暢,偶爾與蘇婉兒低聲交談幾句,眉眼生動,像似個歸家的女兒。
沈雲吃著飯菜,聽著身邊女子們輕柔的談笑,看著她們臉上放鬆愉悅的神情,只覺連日來的奔波籌劃,都被這平凡的溫馨一點點熨平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沈雲忽然放下筷子,從納須戒中取出四塊巴掌大小、厚約半寸的玉板。
玉板質地溫潤,呈乳白色,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。
每塊玉板正面,都被人以極細微的刀工,陰刻出許多繁複奇異的圖案與符號。
有的是簡筆的飛鳥走獸,有的是古怪的方框圓圈,還有「東、南、西、北」、「中、發、白」等字樣。
「這是何物?」
蘇婉兒好奇地拿起一塊,觸手生溫,隱約有靈氣內蘊,並非凡玉。
「一種小玩意兒,我叫它麻將。」
沈雲笑道,又取出許多同樣材質、刻著不同圖案符號的小玉塊,以及兩枚瑩潤的骰子,「四人同玩,正好合適,規則簡單,我教你們。」
他簡單講解了麻將的基本規則——摸牌、打牌、吃碰槓、胡牌。
三女都是心思玲瓏之輩,稍加解釋便明白大概。
於是,撤去杯盤,清理桌面,鋪上軟墊,四人各據一方。
「嘩啦啦——」
沈雲將一百餘張玉質牌塊推倒,清脆的碰撞聲如珠落玉盤,在靜謐的洞府內格外悅耳。
玉石特有的微涼觸感透過指尖傳來,帶著細膩的潤澤。
四人伸手洗牌,玉牌在掌心與桌面間滑動、碰撞,聲音錯落有致。
昏黃燈光下,玉牌上的刻痕泛著淡淡的微光,指尖拂過,能感受到那精細凹凸的紋路。
「嘩啦——嘩啦——」
玉牌碰撞,聲音清脆悅耳。
起初生疏,但幾人皆是修士,心思剔透,不過兩三圈便已上手。
「碰!」
「吃!」
「哈哈,清一色,自摸!」
棉枝摸到好牌,高興得小臉通紅,杏眼亮晶晶的。
蘇婉兒抿唇淺笑,不動聲色間已連胡兩把。
柳如煙學得最快,變成了算牌高手,偶爾打出一張險牌,讓沈雲都暗自挑眉。
沒有運功,沒有修煉,只是最純粹的放鬆與嬉戲。
歡聲笑語,夾雜著玉牌清脆的碰撞聲、偶爾的驚呼或懊惱的輕嘆,在暖光融融的膳廳內迴蕩。
窗外月色漸明,清輝如水,將洞府外的庭院染成一片朦朧的銀白,更襯得室內溫暖如春。
這一夜,沒有修煉,沒有算計,只有最純粹的放鬆與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