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意味著,同樣境界,沈雲的道基將比別人厚重,精氣道痕儲備更雄渾,未來天宮的潛力與威能,也將有質的飛躍。
欣喜如潮水般涌過,但很快被更堅定的道心撫平。
「大成已是如此,若是……圓滿呢?」
沈雲眼神灼熱,望向那高達十萬的熟練度需求盡頭。
按照此功法一貫的規律,小成對應十萬,大成對應十一萬,那麼圓滿之境,很可能指向那個傳說中的極致之數:十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。
「既然有路,既然有望,那便走到極致!」
他五指緩緩收攏,指尖似有風雷之音隱現。
突破的喜悅徹底沉澱,化為更執著、更冷靜的向道之心。
收斂心神,重新沉入修煉。
跨入大成之境的《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》,其被動效果也變得更強。
它不僅提供了鑄就更強道台的法門,更從本源上最佳化了道痕凝聚的流水線。
血海對精氣的轉化效率,道痕成型時的結構穩定性,甚至與建椿真意的契合度,都有了微幅但確鑿的提升。
原本日凝上千道痕的速度,竟又隱隱快了半分。
然而,當沈雲內視那已擴張到三十三萬的璀璨星河,再想像那「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」的終極目標時,壓力還是很大的。
即便在悟道台、凝痕丹、寶地蘊養、功法大成四重Buff疊加的巔峰狀態下,日凝道痕超過一千一百枚,要攢夠那近百萬的駭人數量,也需要……
接近九百天。
超過兩年半的不間斷苦修。
而這,還只是最理想化的、什麼都不干只凝聚道痕的理論時間。
現實中,他需要修煉其他功法,需要鑄劍,需要布陣,需要應對宗門事務與外界風波。
閉關如此之久,根本不現實。
「若按實際能用於凝聚道痕的時間折算……」
沈雲心中默默估算,得出一個更貼近現實的數字,「四到五年。」
五年光陰,專注一事,只為實現血海境最後的極致積累。
紫金悟道台上,沈雲周身氣血奔流如長江大河,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他內視血海,看著那密密麻麻、每日以上千條速度遞增的璀璨道痕星河,對比著記憶中尋常血海修士苦修一日,能增十道痕便足以欣慰的場景,不由搖了搖頭。
「貪心不足啊……」
他自嘲一笑,壓下那絲因目標太過宏大而產生的短暫焦慮。
真正讓道痕暴漲的,從來不是水磨工夫,而是功法圓滿時,引動建椿真意蛻變,帶動血海本源升華的那一刻。
那才是質變,是飛躍!
目光轉向古卷,那一行文字清晰映照心間:
【修羅戰神體(大成4.3w/5w)】
只差最後七千進度,這門極端淬鍊肉身的天功便將圓滿.
一旦成功,反哺道基,必能將他的肉身根基狠狠向上推一大步,屆時血海隨之活躍,道痕凝聚必將迎來新一輪爆發。
「就在布置五階寶地之前,將它突破!」
沈雲目光灼灼,定下目標。
接下來,他主動調整了修行重心,將大半心神與寶地滋養之力,都導向了《修羅戰神體》的運轉。
然而,十天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。
進度艱難地推到了四萬八,越接近圓滿,那層無形的壁壘似乎就越發堅韌晦澀。
【修羅戰神體(大成4.88w/5w)】+8…+6…+5……
悟道台道韻清涼,九龍精氣磅礴,可《修羅戰神體》的修煉,本質是於戰鬥與生死邊緣錘鍛體魄,激發生命潛能。
像他這般枯坐寶地,引氣養身,雖根基打得紮實無比,效率卻終究無法與真正的血火淬鍊相比。
「終究是取巧了。」沈雲輕嘆,倒也不覺失望。
這般進度若讓在外血戰磨礪的武柔知曉,怕是要羨慕得眼紅。
人家可是真刀真槍,在修羅戰場搏命換來的提升。
他這邊還能挑肥揀瘦,已是莫大福緣。
只是,他這邊沉心修煉,歲月靜好,宗門內卻有人快要坐不住了。
清雲山洞府外,陣法光幕泛起漣漪。
來者並非訪客,而是面色帶著幾分尷尬與急切的谷東。
「沈師兄,擾你清修了!」
谷東一進來便拱手,語氣帶著無奈,「實在是……頂不住了。」
「谷師弟何出此言?」
沈雲將他引入客室,棉枝奉上靈茶。
谷東灌了口茶,苦笑道:「還能為何?師兄你現在是宗門裡惟一的天地符師,多少內門弟子、甚至一些真傳,洞府靈田出了岔子,或是新得了靈地急需梳理地氣、布置聚靈陣,全都眼巴巴等著你呢!」
他掰著手指數:「靈植園的孫師姐、還有侯師兄那邊,新開的一口靈泉眼濁氣上涌……這些還算急的。
更多的是那些攢夠了貢獻,想最佳化洞府、開闢新靈田的師弟師妹,求告無門,都快把我那小院的門檻踏破了。」
沈雲揉了揉眉心。
這些瑣事,在他沉浸於自身飛速提升的快感中時,早已被拋之腦後。
他確實有段時間沒為宗門師兄弟們排憂解難了。
谷東表情更苦。
「有人還不斷加碼,現在宗門裡懸賞,求沈師兄出手布置一方優質靈田或靈池,已經有人開到五萬貢獻點了。
還有承諾附贈稀有靈植種子的、答應幫忙搜集指定材料的……師弟,你現在是奇貨可居啊!」
五萬貢獻點?
沈雲都略感驚訝,這差不多是一件普通五階寶物的價了,就為布置靈田,看來真的很著急。
「師兄,接一些任務吧!」
「谷師兄,你說師父何時能再培養出一位天地符師來?哪怕只是初入門的也好,至少能分擔些基礎瑣事。」
沈雲嘆了一口氣,今天看來是不能繼續去九龍寶地修行了,是時候干點活了。
谷東被問得一怔,隨即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師弟,你當天地符師是大白菜麼?《天地道書》的領悟何其艱難?我當年嘗試一次只領悟了皮毛,至今未敢再試。宗門近百年,除了楊師兄,也就出了您這麼一位。」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「倒是花紫師姐,前些時日傳訊說僥倖突破了混元境。
修為大進後,神魂與感知天地之能都有蛻變,或許她下次回山時,可以再嘗試一次《天地道書》,成功的機會應該能大上不少。」
花紫師姐?若她能成功,自然是好事。
「遠水難解近渴啊。」
沈雲站起身,拂了拂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埃,「走吧,谷師兄,今天處理處理。」
修行是長久之事,不必爭一時閉門之功。
入世處事,調和地脈,或許亦是另一種對天地的感悟。
出了清雲山,山風凜冽,拂動沈雲的衣袂。
他沒有立刻飛遁,而是看向身旁的谷東,忽然開口道:「谷師兄,傳話出去,往後我接宗門內調理地脈、布置靈田的庶務,貢獻點……按基礎價來便好,不必溢價。」
谷東正盤算著先去哪處,聞言猛地剎住身形,滿臉愕然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.
「師、師弟?你說什麼?按基礎價?那可是一兩萬貢獻點的差價!那些懸賞……」
沈雲擺了擺手,神色平靜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.
「以前是缺貢獻,現在不那麼缺了,同門一場,能幫則幫,收個成本辛苦費便是。」
他頓了頓,像是解釋,又像是說服自己:「況且,我近來略有所得,處理起來比往日快些,今日便多跑幾處,當作回饋宗門師兄弟了。」
谷東張了張嘴,看著沈雲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,勸說的話堵在喉嚨里,最終化作一聲感慨的長嘆,重重抱拳。
「師弟高義,我代那些焦頭爛額的師兄弟們,謝過了!」
「第一處,是聖城劉師弟的地火脈。」
沈雲不再多言,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,當先掠出,「無需五萬,三萬貢獻,足矣。」
他怕自己再多說兩句,聽到那些誘人的附加報酬,真會動搖。
索性快刀斬亂麻。
聖城西區,四階龍脈的一處洞府。
一股焦糊混合著血腥的氣味瀰漫,洞府內溫度極高,地面龜裂,中央的地火口如同受傷的野獸,噴吐著不穩定、時而熾白時而暗紅的火舌。
旁邊幾個特製的孵化玉台上,幾窩火屬性靈獸卵已經有些焦黑,負劉師弟急得團團轉。
「沈師兄,您可來了!」
見到沈雲與谷東落下,劉師弟如同見了救星,幾乎要撲上來。
沈雲微微頷致意,目光已掃過整個洞府。
《經緯地絡感應篇》悄然運轉,神識如最精密的探針,瞬間沉入地底。
混亂、暴戾、如同亂麻般糾纏衝突的地火脈網路,清晰地映照在他識海。
幾處關鍵的氣結和斷點一目了然。
若是從前,他或許需要仔細推算,小心試探,花費小半個時辰梳理。
但如今,人道符師之境已達三階,更得師父《天地道書》真傳,對地脈的理解與掌控早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「鎮。」
沈雲口中輕吐一字,右手抬起,五指在空中虛虛一抓,如同握住了一條無形的韁繩。
「凝!」
指尖靈光迸射,化作數十道纖細如髮、卻凝練無比的金色符紋,如同活物般鑽入地面裂縫。
地底傳來低沉的悶響,彷佛有巨獸被扼住了喉嚨。
那狂躁噴涌的地火猛地一滯,熾白的火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、收斂,顏色逐漸穩定為溫順的橘紅。
沈雲左手並指如劍,凌空疾點。一道道帶著清涼水潤氣息的淡藍色法訣打出,精準沒入地火脈周圍幾處乾燥欲裂的岩層。
「滋……」
細微的水汽升騰聲響起,狂暴的火毒被悄然中和,過度燥熱的地氣迅速平復。
前後不過一盞茶功夫。
洞府內溫度驟降,恢復適宜。
地火口穩定吞吐著柔和的火焰,再無暴動跡象。
連帶著洞府內原本枯竭的普通靈氣,都重新變得活躍起來。
劉師弟呆立當場,感受著周身變化,簡直不敢相信。
師兄太快了。
「除卻地火脈之外,陣法的炎髓晶有些移位,導致精氣走岔,現已扶正。
外圍的聚炎陣有十七處符紋被高溫灼毀,需重新刻畫,這個谷師兄會安排人處理。」
沈雲收回手,語氣平淡,彷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「多、多謝沈師兄,大恩大德……」
劉師弟激動得語無倫次,連忙掏出身份玉牌要劃貢獻點。
「三萬貢獻即可。」
沈雲攔住他欲多劃的手,對谷東一點頭,身形已再次掠起,「去下一處。」
只留下劉師弟捧著玉牌,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能回神。
這一天一夜,沈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流光,穿梭在聖城內外各個洞府之間。
五畝上好的靈田中,瀕臨枯死的玉脈靈芝,地氣莫名枯澀。
沈雲踏入田中,足尖輕點地面,一圈淡綠色漣漪盪開,地脈深處的濁氣被強行抽出、淨化,精純的土行與水行精氣汩汩湧出,滲入靈芝。
原本蔫黃的靈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立,換發生機。
開闢數百年的靈泉眼濁氣上涌,水質渾濁帶毒。
沈雲並指凌空刻畫,硬生生將水脈中糾纏的濁氣與清泉剝離開來......
一處又一處,或大或小,或急或緩。
沈雲的處理方式,不再是過去那種小心翼翼、反覆驗證的保守手法。
而是精準、高效、甚至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。
《經緯地絡感應篇》加持下,地脈病灶洞若觀火。
三階人道符師的掌控力,讓他處理四階龍脈的常見問題,如同庖丁解牛,遊刃有餘。
往往人剛到,神識一掃,癥結已明,隨後便是信手拈來的幾道法訣、數個符紋,問題迎刃而解。
效率高得嚇人。
基本上,不需要一個小時便能處理完一處,這還包括了趕路和與事主簡單溝通的時間。
而每到一處,在快速解決問題後,他都會平靜地告知對方:「按基礎貢獻收取即可。」
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比他飛遁的速度更快,在等待的弟子間傳開。
從最初的驚愕,到難以置信,再到狂喜與感激。
每一位得到幫助的弟子,在問題解決、貢獻點又意外省下一大筆後,看向沈雲的目光,都充滿了由衷的敬佩與熱情。
那不僅僅是終於等到救星的解脫,更是一種被實力與品格雙重折服的觸動。
「沈師兄仁義!」
「多謝沈師兄,日後但有所需,儘管開口!」
「師兄實力通天,還如此體恤同門……」
類似的感激之言,沈雲聽了不知多少。
他只是淡然處之,處理完一處,便立刻趕往下一處。
谷東跟在後面,從一開始的震驚、忙碌記錄陣法損壞情況、聯絡人手,到後來,看向沈雲背影的眼神,只剩下深深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