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聖山之巔,早已被清場,聖宗的天宮境真傳和不少傑出的內門弟子,盡數齊聚於此。
邢寒、石力、崔浩等五人,作為聖宗天宮境的頂尖強者,立於眾弟子之首,他們皆是天宮境圓滿的修為。
一身氣息沉凝如淵,戰法圓滿,道痕深厚,皆是青煞秘境聖宗年輕一代的翹楚,平日裡皆是眼高於頂,自認在青煞秘境難逢敵手。
他們抬首望向天穹,看著那艘紫金雲舟緩緩降落,心中雖有敬畏,卻也帶著一絲身為聖宗真傳的傲氣。
主界天驕又如何?
他們乃是青煞秘境聖宗的頂尖弟子,未必便差了多少。
可這份傲氣,在雲舟開啟的那一刻,便被碾得粉碎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,從雲舟中緩步走出,身著玄黑蟒袍,蟒紋暗金,流轉著淡淡的道韻。
青年面如冠玉,眼神卻冷冽如冰,負手而立,周身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,僅僅是站在那裡,便讓聖山之巔的天地精氣凝滯,讓邢寒等人呼吸一滯,心底生出一股難以抗衡的無力感。
他便是來自聖宗主界冥殿的天驕,周渡。
周渡的目光,淡淡掃過下方的聖宗天宮境弟子,眼神中的輕蔑,毫不掩飾,如同在看一群螻蟻。
又如同在看久未聯絡的窮親戚,那目光中的不屑,刺得邢寒等人臉頰發燙。
「開始吧。」
周渡的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沒有多餘的廢話,徑直朝著聖宗弟子走去。
一場單方面的碾壓,就此展開。
周渡出手,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,沒有繁複的戰法,每一次抬手,每一次邁步,都裹挾著煌煌達到真意。
邢寒的劍,快如閃電,卻連周渡的衣袂都碰不到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。
石力的拳,重如泰山,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,卻打在空處,反被周渡的氣勁震得虎口開裂,鮮血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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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僅一個時辰。
聖宗五位頂級的天宮境真傳,盡數敗北。
倒在聖山之巔的青石地上,個個嘴角溢血,氣息委靡,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,千錘百鍊的真意,引以為傲的戰法,在周渡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擊,如同孩童的玩鬧。
周渡負手立於虛空,他微微抬頜,眼神冷漠,語氣高高在上,帶著一股施捨般的傲慢,如同在對腳下的螻蟻說話。
「爾等就是青煞分宗天宮境最強的弟子嗎?都不足以讓我動用肉身神通。」
話音頓了頓,他輕輕嗤笑一聲。
那笑聲不大,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:「弱,太弱了。」
這兩個字,如同兩記重錘,砸在邢寒、石力等人的心上,讓他們心頭滴血,卻又無力反駁。
其他還能看到差距,最重要的是對方的真意太強了,壓得他們喘不過氣,一身實力最多發揮八九成。
這份差距,如同天塹,難以逾越。
周渡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,語氣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,一字一句,清晰的響徹聖山之巔。
「記住我的名字,冥殿周渡,未來,爾等便追隨我左右,做些瑣事吧,若有機緣,帶你們離開這破落的青煞秘境,去主界見見世面,也未嘗不可。」
他的話,如同一根針,狠狠刺在了聖宗弟子的驕傲上。
青煞秘境在主界眼中,不過是破落的邊荒之地;他們這些青煞秘境的聖宗真傳,在主界天驕眼中,不過是配得上做瑣事的追隨者。
下方,邢寒、石力、崔浩等五人相互對視,眼中皆露出濃濃的苦澀,嘴角的血跡還在緩緩滑落。
他們身為聖宗天宮境的頂尖弟子,平日裡皆是宗門的掌上明珠,走到哪裡都是受人敬仰,如今卻被人如此輕視,如此折辱,心中的不甘,如同潮水般翻湧。
可實力的差距擺在眼前,也見識過其他的境外天驕,不得不承認差距。
他們別無選擇。
「是。」
很快有三人低眉順眼應聲,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與無奈,連頭都不敢抬。
唯有石力,性子剛直,抬眼看著高台上的周渡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絲執拗:「弟子想儘快破入混元境,為宗門分憂,恐難隨侍左右。」
他不想同意,也不願同意。
這些時日,境外天驕橫掃四方展露神威,可他終究是聖宗的真傳弟子,曾高高在上,受宗門供養,怎能屈居他人之下,做那追隨左右的瑣事?
與其在天宮境受這等折辱,不如拼盡全力衝擊混元境,哪怕前路艱難,也好過做他人的附庸。
石力的話,讓聖山之巔的氣氛,瞬間降至冰點。
周渡的眼神,驟然變冷,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寒芒。
他今日踏臨聖山,本就是為了立威,為了讓青煞秘境的聖宗弟子知曉主界天驕的厲害,讓他們老老實實,石力的反抗,無疑是在打他的臉。
「哼,這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」
周渡的聲音冰冷刺骨,不帶一絲感情,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眉心祖竅驟然亮起,一股磅礴的真意,轟然爆發。
不同於青煞秘境修士常見的血海真意,周渡的真意顯化,竟是一尊氣勢恢宏的幽冥聖殿。
那冥殿通體漆黑,雕樑畫棟間透著森森寒氣,殿宇之上,刻滿了幽冥符文,散發著鎮壓一切,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。
冥殿周圍,環繞著滾滾的血色洪流,血浪翻湧,帶著濃郁的死氣與殺伐之氣,朝著石力,轟然鎮壓而去。
真意顯化,便是全力出手。
周渡要讓所有人知道,在他面前,任何藉口,都是徒勞。
石力面色大變,瞳孔驟縮,他感受到了冥殿真意的恐怖威壓,那是一種先天的壓制,一種真意境界與立意上的絕對碾壓。
他不敢有絲毫猶豫,眉心祖竅之中,一股磅礴的血海真意轟然爆發,暗紅色的血海翻湧滔天,浪濤拍擊,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想要抵擋冥殿的鎮壓。
這是石力的全力一擊,是他的全部底蘊。
可下一刻,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。
石力的血海真意,在周渡的冥殿真意面前,竟如同見到了貓的老鼠,瑟瑟發抖,毫無反抗之力。
論強度,冥殿真意遠比血海真意磅礴渾厚;論先天立意,血海真意不過是青煞秘境的普通真意,而冥殿真意,乃是主界冥殿的核心真意。
蘊含著幽冥鎮壓的大道,天生便克制血海這類血氣真意。
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「嘭!」
一聲巨響,石力的血海真意,在冥殿的鎮壓之下,瞬間崩碎,化作漫天的血霧,消散在聖山之巔。
那尊幽冥聖殿,勢如破竹,徑直壓在了石力的眉心之上。
「啊——」
石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他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,轟然倒在青石地上,眉心祖竅處,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記浮現,那是真意被鎮壓的痕跡。
血海真意破碎,對修士的損傷,難以估量。
石力此刻不僅修為大跌,神魂更是受創,想要恢復過來,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。
而那尊鎮壓了石力的幽冥聖殿,在沐浴了石力破碎的血海真意後,殿宇之上的黑色符文,驟然亮起,散發出濃郁的暗紅色血光。
周遭環繞的血色洪流,更是肉眼可見的變得濃稠、狂暴,那股鎮壓一切的氣勢,又強盛了幾分。
周渡的眉心祖竅,微微顫動,他能清晰的感覺到,自己的冥殿真意,正在被石力的血海真意滋養,變得愈發凝實,愈發強橫。
這便是修士的真意對決之道,意上壓倒對手,不僅能擊潰對方的道心,鎮壓對方的修為,更能以對方的真意為養料,淬鍊自身的真意。
讓自己的真意,愈發趨近於無敵。
聖山之巔,一片死寂。
邢寒、崔浩四人僵立原地,面色驟然大變,瞳孔緊縮,眉心祖竅處甚至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。
直到此刻,他們才驚覺,方才周渡出手碾壓一眾天宮真傳,竟從頭到尾都留了手。
方才與他們交手時,周渡不過是隨手施為,連真意都未曾顯化,僅憑肉身力量與真意道蘊,便將他們盡數擊潰。
而此刻鎮壓石力的冥殿真意,才是他真正的實力。
那尊漆黑的幽冥聖殿懸於半空,殿宇巍峨,符文森寒,周遭血色洪流翻湧,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天穹傾塌,沉甸甸壓在眾人神魂之上。
讓他們氣血凝滯,呼吸艱澀,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這便是主界降臨的天驕之威?
他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青煞秘境的修士,修行至今,所見過的真意無非血海、劍勢、天狼之流,即便頂尖真傳的真意,也不過是凝實幾分,威壓稍盛。
可周渡的冥殿真意,竟宛若一輪懸於九天的烈日,煌煌赫赫,霸絕無雙,不僅是力量上的絕對碾壓。
更有先天立意上的降維打擊,讓他們從心底生出一股難以抗衡的無力感。
四人看著倒地不起、身體仍在抽搐的石力,眉心那道淡淡的黑色冥印刺目無比,臉上皆露出濃重的兔死狐悲之色。
邢寒握劍的手緊了又緊,崔浩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驚懼,卻止不住眼角的抽搐,餘下兩人更是牙關緊咬,腮幫鼓脹,連脖頸的青筋都暴起幾分。
石力的今日,未嘗不是他們的明日。
若再有半分反抗,那尊恐怖的幽冥聖殿,下一個鎮壓的便是自己。
「給你一個教訓,下次就不是這般輕鬆了。」
周渡的冷哼聲落下,帶著冰寒的警告,響徹死寂的聖山之巔。
他抬手一揮,眉心祖竅處的黑光斂去,那尊氣勢恢宏的幽冥聖殿驟然縮小,化作一道黑芒,連同周遭翻湧的血色洪流,一同縮回他的祖竅之中,彷佛從未出現過。
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,也隨之消散,只留下淡淡的血海真意縈繞在石力身側。
沒有徹底摧毀。
並非周渡心慈手軟,而是另有盤算。
徹底碾碎石力的血海真意,雖能立威到極致,卻也會讓石力至少數月都無法恢復戰力,這般便失了用處。
眼前這五人,雖在他眼中不堪一擊,卻也是青煞秘境聖宗參悟了真意的天宮境圓滿修士,比起那些接他一兩招便會敗亡的普通弟子,終究還有幾分可用之處。
留著他們,稍加敲打,便是日後隨侍左右的得力幫手,總好過重新調教一群廢物。
若非過了秘境大開發時期,每次進入秘境名額有限,他也不至於需要拉攏這些人。
周渡抬眼,目光淡淡掃過石力,屈指一彈,一枚暗紅色的錦盒破空而出,錦盒表面雕著細密的幽冥紋絡,泛著淡淡的黑光,精準落在石力面前的青石地上。
「這枚養神丹給你,儘快恢復過來!」
他的語氣平淡,無喜無怒,彷佛只是扔出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廢物,而後目光一轉,銳利的視線掃過邢寒、崔浩四人,眼神中的深意不言而喻。
方才石力當眾反抗,尚且能得丹藥療傷,你們這些俯首稱臣的,自然更有好處。
反對我的人,我尚且施恩,擁護我的人,好處只會更多!
這話未曾說出口,卻讓四人心中皆是明悟,多了幾分複雜。
曾經他們也這樣收服過下級。
「石師兄,還不謝謝周渡聖子!」
崔浩反應最快,堪稱八面玲瓏,瞬間便領會了周渡的意思,連忙上前一步,對著一旁還在精神恍惚的石力連聲提醒。
他清楚,今日之事已成定局,反抗唯有死路一條,不如順勢逢迎,好歹能得些主宗的好處。
青煞秘境資源匱乏,主宗的一枚丹藥,便抵得上他們數年苦修。
石力此刻已然勉強收回了虛幻的血海真意,眉心的黑印依舊隱隱作痛,也漸漸恢復了理智。
他撐著手臂,慢慢從青石地上坐起,嘴角的血跡未乾,狼狽不堪。
技不如人,便唯有低頭。
他心中清楚,自己今日栽得徹頭徹尾,沒有半分反駁的餘地。
往日裡,他雖是聖宗真傳,地位尊崇,高高在上,卻也從未當過青煞秘境天宮境的第一,始終徘徊在老二、老三的位置。
比邢寒稍遜一籌,比崔浩多幾分蠻力,這份定位,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,並非那種眼高於頂、不識時務之輩。
從起初的不可接受、滿心憤懣,到此刻的幡然醒悟,不過短短數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