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太好了!沈師弟,你稍等,我這就通知宗主和諸位長老,近日前往八卦陣觀摩!」
傳訊完畢,塵世傑才轉身對著幾位長老拱手,聲音宏亮。
「回大長老,沈師弟親口確認,五階九龍拱珠寶地已然功成,只待驗收無誤,便可分隔布置洞府,供我宗修士修行!」
「當真?」
大長老猛地站起身,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,「五階寶地?他真的以九條五階龍脈,布成了九龍拱珠?」
不僅是大長老,其他幾位真傳長老也有些震驚,議論紛紛。
「難以置信,九條五階龍脈,想要完美勾連,調和地脈潮汐,沈雲不過血海境,而且剛成為天地符師不久嗎?竟能做到?」
「若是真的,我宗便有了堪比六階龍脈的寶地,日後培養混元境修士,便再也不用受限於洞府不足了。」
「之前還覺得讓他閉關太久無進境,現在看來,是我們多慮了!」
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得熱烈,之前對沈雲的質疑聲,此刻都化作了期待。
塵世傑看著這一幕,心中感慨萬千,對著幾位長老道:「諸位長老,事不宜遲,通知宗主後,我等即刻前往八卦陣,親眼見證便是!」
八卦陣內,沈雲收到傳訊,看著他那急切的語氣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主宗的勢力對他而言太過陌生,周渡的霸道只是冰山一角,誰也不知道背後還隱藏著多少未知的麻煩。
他向來不喜歡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與人打交道。
如今周渡離開,正好給了他展露寶地,獲得更多支援的時間。
「主宗,日後再打交道不遲。」
沈雲低聲自語,目光轉向陣內那片已然成型的寶地核心。
此刻的九龍拱珠寶地,早已不是初建時的模樣。
九條五階龍脈徹底被馴服,噴吐的地脈精氣溫和,順著沈雲刻下的符紋脈絡,有序地在陣內迴圈。
核心區域,已然形成了十二口大小不一的靈池,池水並非凡水,而是由液化的天地精氣凝聚而成,泛著五彩斑斕的光澤。
池面蒸騰的靈霞凝聚成絲,如同輕紗般飄蕩。
靈池周圍,靈霧濃得近乎實質,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海量的精純靈氣,這些靈氣中夾雜著不少靈性物質,如同星屑般閃爍,每一道都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道韻。
沈雲粗略估算,這處寶地每日自發匯聚的靈性物質,已然穩定在五百一十道左右,堪比十座六階洞府,抵得上三條完整的六階龍脈。
更卓越的是,寶地內的天地精氣屬性純粹而溫和,沒有絲毫駁雜。
無論是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,還是金、木、火、土屬性的修士,都能在此找到契合自己的修行區域。
沈雲之前為風洛依布置的寒泉靈池,此刻靈氣更盛,靈泉翠冰精華懸浮於池中央,冰藍與水綠交織的光華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精純本源。
這處寶地,已然達到了他當前認知中的完美狀態。
另一方面,即便是上報驗收,他的事情也並未結束。
眼前這方光溜溜的九龍寶地,雖底蘊深厚,卻還不能直接供修士日常修行。
就像一條人為鍛造的龍脈,還需要進一步梳理、分隔。
根據不同屬性的精氣流動,布置出一個個獨立的洞府,配上聚靈陣、護陣、靜心陣等輔助陣法,才能滿足修士的修行需求。
而在這之前,他還有自己的打算。
「這處寶地的靈氣濃度與靈性物質,足夠我突破天宮境了。」沈雲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他如今九九道基圓滿,肉身神通初成,血海道痕已然突破八十萬大關,只差最後的沉澱與衝刺,便可衝擊天宮境。
有這五階寶地的滋養,他突破的速度定然能大幅提升,突破時也可能像風洛依那般,在順勢鑄造天宮。
想到這裡,沈雲的心情愈發舒暢。
他抬手一揮,周身的靈霧自動分開,露出一條通往寶地核心的路徑。
他緩步走向中央的紫金悟道台,盤膝坐下,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溫潤觸感與磅礴靈氣,心中默默盤算著驗收時的細節。
與此同時,伏啟東已然收到了塵世傑的稟報。
原本沉凝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,猛地一拍扶手,心中驚喜:「好,沈雲果然不負所望。」
「不過這次驗收九龍拱珠寶地,不知道那位感不感興趣,若是感興趣,就不用去那麼多人了!」
伏啟東的眸光閃爍,主宗的大人物,到了他這個年紀,誰不想依靠呢?
沈雲立在紫金悟道台旁,青衣沾著些許靈露,目光落在蘇婉兒與綿枝身上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.
「婉兒,棉枝,這段時間局勢漸穩,你們先回清雲山吧。」
蘇婉兒聞言微微頷首,眼中雖有不舍,卻也知曉輕重,柔聲應道:「夫君放心,我與綿枝回去後會好生修行,不拖你後腿。」
綿枝則拉著蘇婉兒的衣袖,小臉上滿是留戀,卻還是乖乖點頭:「少爺,你要照顧好自己,有任何訊息一定要及時傳訊給我們。」
沈雲抬手,指尖一縷溫和的靈氣拂過兩女的發頂,帶著靈霧的清潤。
「放心,待寶地驗收完畢,我便回清雲山看你們。」
他說著,心念一動,把種植的諸多靈植收起來。
方才布下一道簡易的傳送符陣,送兩女踏上歸途,然後將靈藥暫時移植到群玉山。
他向來分得清輕重,搭建九龍寶地如同前世在公司趕專案,是關乎自身未來乃至宗門興衰的大事。
平日裡帶家人在側無妨,如今到了最後的驗收關頭,再陪在一旁就不美了?
更重要的是,他從未忘記當初在二長老面前那瀕臨死亡的體驗。
彼時他雖有天地符師的身份,宗門也頗為重視,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那些地位與重視都如同泡沫,一觸即碎。
唯有自己掌握的力量,才是永恆的底氣,是能護得自己與身邊人周全的根本。
送走兩女,沈雲轉身,將全部心神投入九龍寶地的最後微調。
他緩步走過靈池邊緣,指尖划過池面,液化的精氣泛起漣漪,折射出細碎的光屑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,寶地已然臻至完美:每日從九條五階龍脈中誕生的靈性物質,穩定在五百一十道左右。
如同星屑般懸浮在靈霧中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精純氣息。
天地精氣更是磅礴到極致,濃郁得近乎實質,順著符紋脈絡流淌,足以滿足十幾座六階洞府的供養。
若強行分割,能勉強劃出十座洞府,但若想讓每座洞府的天地精氣都充裕無缺,不浪費寶地底蘊,九座便是最佳選擇。
九九之數,暗合道韻,也與九龍拱珠的陣意契合。
沈雲指尖翻飛,一道道淡金色的符紋從指尖飛出,如同活物般嵌入地面,對靈氣的流轉路徑做最後的最佳化。
符紋落地,發出細微的嗡鳴,與地底龍脈的脈動產生共鳴,靈霧中的靈性物質隨之微微震顫,排列得愈發有序。
就在他梳理完最後一處符紋節點時,八卦陣外傳來一縷極其隱秘的氣息。
今日的八卦陣外,沒有宏大的儀仗,沒有喧囂的動靜。
只有五道身影,如同凡人訪客般,悄無聲息地落在陣門前。
不是不重視,而是太重視了。
伏啟東走在最前,一身低調的灰袍,面容嚴肅。
緊隨其後的,是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陰厲老者。
二長老,沈雲見過幾次,深不可測,氣息悠長,是那種站在你面前,你卻感應不到他存在的恐怖人物。
還有三長老,因為風洛依的緣故,絕情絕欲的三長老罕見的對沈雲神色都緩和了很多,冰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。
再後面,是一個老嫗。
沈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微微一凝。
這便是大長老,他第一次見。
老嫗面容蒼老,皺紋堆疊,看起來慈眉善目,像個鄰家老奶奶。
她微微佝僂著背,穿著樸素的灰布長袍,手裡還拄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。
但沈雲知道,這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嫗,是聖宗明面上真正的底蘊之一。
也是之前那些主張讓他出去歷練、跟隨周渡的聲音背後,最大的支持者。
他心中暗暗記下。
最後是塵世傑,跟在四位大佬身後,神色比往日更加謹慎,朝沈雲微微點頭,示意他注意分寸。
「弟子沈雲,見過宗主,見過大長老,見過二長老,見過三長老,見過塵師兄。」
沈雲上前行禮,禮數周全,不卑不亢。
伏啟東擺了擺手,簡單問了幾句他的近況,語氣平和,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但沈雲敏銳地察覺到不對。
宗主在說話時,目光總是下意識地瞟向某個方向。
大長老和二長老也是如此,雖然站在一旁,但身體微微側向同一個方向,彷佛在等待什麼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始終讓開著中間的位置。
那個位置,空無一人。
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站,不去看,彷佛那裡有什麼無形的存在,占據了最尊貴的方位。
沈雲下意識地看向塵世傑。
塵世傑微微搖頭,嘴唇微動,無聲地吐出兩個字:「別問。」
沈雲的心,猛地提了起來。
能讓宗主和兩位長老都如此恭敬地讓出中間位置……來的人,是誰?
主宗的某位大人物嗎?
就在這時,陣中央的靈霧突然無風自動,緩緩向兩側退去,露出一片空曠的區域。
一道朦朧的神光憑空浮現,如同月華般柔和,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,籠罩著中央區域。
神光之中,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顯現。
彷佛她本就站在那裡,從開天闢地之初就一直站在那裡。
沈雲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那是一個女修。
通體籠罩在朦朧的神光之中。
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讓人無法直視。
她周身被神光包裹,神光流轉不定,時而化作淡金色的道紋,時而凝成乳白色的靈霧,將她的身形大半遮掩,連面容都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一道大致的輪廓。
可即便如此,一股超脫凡俗的美感,依舊撲面而來,讓整個九龍寶地的靈韻都為之失色。
她的面容,被神光遮蔽,模糊不清。
沈雲努力去看,卻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輪廓,精緻的輪廓,讓人看一眼就再也無法移開目光的輪廓。
但真正讓沈雲心神震顫的,不是她的神秘,不是她的強大,而是她身上那種……
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「道韻」。
那是一種超脫了凡俗的美。
不是容貌的美,因為根本看不清容貌。
不是氣質的美,因為氣質可以模仿,而是大道本身的美。
她站在那裡,就像是一篇活著的經文,一尊行走的道則,一道從天而降的真理。
她周圍的空間,都在微微扭曲,不是因為能量波動,而是因為她本身就與這方天地不在同一個層次。
她存在的質量太高了,高到這方天地都在被動地適應她。
沈雲見過很多強者。
宗主伏啟東,半神境界,威壓如淵似獄,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。
二長老,深不可測,氣息悠長,站在那裡就像一片海。
大長老,慈眉善目下藏著鋒芒,站在那裡就像一口井。
但在這個女修面前,那山,那海,那井,都顯得……普通了。
不是實力上的差距。
沈雲感應不到她的實力,甚至感應不到她的存在。
她明明站在那裡,卻彷佛融入了天地,成為了天地的一部分。
如果不是肉眼看見,他根本不會知道那裡有人。
而是道的差距。
如果說宗主他們是在求道,那這個女修,就像是已經得道了,或許已經到了青煞秘境承載的極限,距離傳說中的神變一步之遙。
她周身的神光並非靜止,而是如同呼吸般起伏,每一次收縮舒張,都有絲絲縷縷的道韻逸散出來,讓周圍的靈霧都變得溫順,靈性物質也如同受到牽引般,圍繞著神光緩緩旋轉。
伏啟東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:
「上使,這便是沈雲,這座九龍拱珠寶地,便是他一手布置的。」
上使?
沈雲的猜測是正確的,能讓一宗之主稱「上使」的,是什麼人?
毋庸置疑,肯定是主宗來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