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覺得犧牲他們的時間完成這些小活,也不能犧牲沈雲的時間。
這樣的八卦陣有三個,沈雲現在只是完成了其中一個九龍寶地而已。
他點了點頭,轉身就走了。
身後,洪坤的聲音遠遠傳來:「花紫師侄,你說我這座洞府要不要再開個靈池?泡在靈液里修行,肯定更爽……」
沈雲腳步微頓,嘴角忍不住抽搐。
不過話說回來,洪坤的要求雖然囉嗦了些,卻也並非無理取鬧。
混元境修士要的是什麼?
是精氣的濃度,是靈性物質的數量,是能在修行時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本源之力。
至於洞府里雕不雕龍、刻不刻鳳,牆壁上鑲嵌的是靈玉還是凡石,角落裡有沒有擺件裝飾……
誰在乎?
若是有一個破山洞,洞內蘊藏著七階龍脈的精氣,每天能產出上千道靈性物質,那這破山洞就是整個秘境最搶手的修行聖地。
搶的人能把山門擠塌。
華而不實的仙府?那是給外人看的,真正的強者,只在乎實質。
沈雲回了群玉山地下專屬的小型靜室之中。
是按照他對九龍拱珠領悟後重新打造的修行靜室,這件事作為底牌,他沒有像宗門透露。
主要是這種九龍拱珠養體的方式不適合推廣,需要他來輔助才行,只能說是秘法。
這裡的靜室,玄黃磚砌成四壁,地面只鋪了一層簡單的青石,角落裡放著一個蒲團,再無他物。
簡陋得可憐。
但這裡的精氣濃度,不遜色於任何的六階洞府。
九條四階龍脈噴吐的精氣,有三分之一匯聚於此。
那些從地底深處湧出的靈性物質,如同螢火蟲般在靜室中飛舞,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一兩道,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,滋養著血肉骨骼。
沈雲盤膝坐在蒲團上,閉上雙眼,心神沉入體內。
血海之上,八十八萬枚道痕璀璨如星河。
那些淡金色的光點緩緩旋轉,吞吐著血海深處的本源之力,每一次吞吐都有微弱的嗡鳴傳出,匯成一首無聲的樂章。
星河之下,八百餘柄五行劍胎靜靜懸浮。
金行劍胎鋒芒畢露,木行劍胎生機盎然,水行劍胎幽藍深邃,火行劍胎赤紅如血,土行劍胎厚重如山。
五色劍光交織纏繞,形成一個玄奧的陣列,圍繞著血海中央的五口母劍緩緩旋轉。
五口母劍比尋常劍胎大上三倍,劍身更為凝鍊,光芒更為熾盛。
它們高懸於星河之巔,如同君王俯瞰臣民,每一次劍身震顫,都有清越的劍鳴響起,引動下方八百劍胎齊齊共鳴。
沈雲的心神掠過那片劍胎之海,最後落在識海古卷之上。
古卷光華流轉,幾行文字清晰浮現:
【大五行歸元鑄劍經(大成4.5w/5w)、五行歸元劍陣(大成4.6w/5w)、逆五行劍瀑(大成4.5w/5w)、劍胎分光瞬影變(大成4.9w/5w)】
沈雲嘴角微微上揚。
快了。
四部劍經,三部已經逼近圓滿邊緣,最差的主經也只差最後五千熟練度。
按照他現在的修行速度,每日至少能推進一千多點。
也就是說,十天半個月,最晚一個月時間,這四部劍經便能盡數圓滿。
而一旦四部劍經圓滿……
沈雲的目光落在血海上空那八十八萬枚道痕之上。
他的心跳,微微加快。
按照他的估算,四部劍經圓滿之際,每一部都會引動血海道痕暴漲。
一部漲個四五萬,四部就是十二萬以上。
屆時,他體內的道痕總數,將突破百萬大關。
百萬道痕。
這個數字,已經達到了血海境鑄造天宮道台的極限。
鑄造九座極限道台,令血海之內的氣血精純達到前所未有的極限,至少是青煞虛境應該是前所未有。
沈雲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悸動。
當然,這一切還不能離開另一部法門的支援,《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》。
這部功法,是歷代聖宗天驕總結出的經驗,專門論述如何在天宮境鑄造出最完美的道台根基。
他早已將其修至大成,距離圓滿也只差臨門一腳。
待四部劍經圓滿,血海道痕突破百萬,他便可以沉澱幾日,將這部功法也推至圓滿。
屆時,血海這一神藏,便算是真正修行圓滿了。
從養體九重,到開闢血海,到道痕凝聚,到九九道基,到肉身神通……
一路走來,每一步都走得紮實,每一步都走得穩妥。
想到突破天宮境後的景象,沈雲的心中便充滿了期待。
他很清楚,突破天宮境並非生命層次的進化,卻能帶來戰力的質的飛躍。
在此之前,他動用戰法法門,需要先在體內運轉氣血,醞釀片刻才能釋放,即便速度再快,也總有滯澀。
而一旦鑄造天宮道台,便可在其上用戰法道紋築起天宮。
日後只需調動氣血,透過天宮道台的轉化,氣血將變得更加凝練,同時直接具備戰法威能加持,舉手投足之間,最強法門便能揮灑如意。
這就好比,之前的他是手持鐵珠投擲的凡人,雖然鐵珠也能傷人,但終究力道有限,速度緩慢。
而突破天宮境後,他便如同手握神槍,鐵珠也化作了凝練的子彈,無需醞釀,抬手便能射出,威力、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語。
更重要的是,不同的戰法還能相當於給神槍附魔,讓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不同的道韻,威能無窮。
但沈雲並未因此而急躁,他向來行事謹慎,深知「欲速則不達」的道理。
突破天宮境並非易事,需要沉澱足夠的道痕,打磨到最佳的氣血,還需要藉助洞府和鎮海神晶的輔助,才能確保一口氣提升最大。
他打算等四部劍經圓滿,道痕突破百萬後,再用幾日時間梳理體內的氣血和道痕,讓它們達到完美的平衡,然後再正式衝擊天宮境。
「屆時,我倒要看看,憑藉我的肉身神通和極限道痕的天宮道台,能一口氣熔鑄幾座天宮!」
沈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他的肉身神通脫胎換骨」讓他的體質遠超同階修士,再加上洞府加持和海量的靈性物質滋養。
風洛依突破過程中鑄造了一座,他在突破的同時能否鑄造更多?
畢竟介時他的《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》肯定圓滿了,鑄造經驗比風洛依強。
不再多想,沈雲抬手一揮,一道淡金色的符紋從指尖飛出,嵌入靜室入口的石門之上。
石門轟然閉合,符紋光華流轉,將整個靜室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靈霧依舊翻湧,靈性物質依舊飛舞。
但這裡,已經成了一片與世隔絕的天地。
沈雲閉上眼,心神再次沉入體內。
識海古卷上,那四部劍經的文字緩緩流轉,每一個字都泛著淡淡的劍光。
他運轉建椿秘典,祖竅深處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木輕輕搖曳,灑落無盡清輝。
那些清輝順著經脈流淌,滲入血海,融入那八百餘柄劍胎之中。
劍胎齊齊震顫,發出清越的劍鳴。
五口母劍更是光芒大放,劍身之上,一道道玄奧的符文浮現,那是劍經的烙印,是劍道的真意,是沈雲苦修凝聚的烙印。
參悟劍經之餘,他也會遁入虛境,壓制修為與其他人或者金甲傀儡搏殺。
雲台之上,拳拳到肉,比斗台中劍光縱橫,每一次碰撞都能讓他對劍經的理解更深一層。
虛境的好處就在於此,無需顧忌生死,可以放開手腳盡情廝殺,將戰法在實戰中打磨到極致。
若沒有這方虛境,他想要將四部劍經盡數推至圓滿,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時間。
就在沈雲沉浸於劍道參悟之時,聖山之上,卻有一場風波正在醞釀。
——
沈雲不知道的是,聖山之巔,雲海翻湧。
兩道身影從不同的洞府中踏出,恰好撞在了一起。
左側那人身形修長,面如冠玉,一襲玄色錦袍上繡著淡金色的雲紋,周身氣息凌厲如刀,正是剛剛破關而出的玄昊天。
他負手而立,眉眼間帶著壓抑不住的意氣風發,嘴角微微上揚,勾勒出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。
天宮境。
他終於踏入了這一步。
血海境沉澱多年,看著蕭逸凡、神夢子、契奇那些老對手一個個搶先突破,他心中憋著一口氣,咽不下,吐不出。
如今,他終於也踏入了這個境界。
玄昊天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到難以想像的力量。
每一縷氣血都比血海境時凝練了數倍,無需醞釀,只需心念一動,最強的戰法便可揮灑而出。
這便是天宮境的玄妙。
以道台為基,以道痕為磚,以戰法為引,在血海上空築起真正的天宮。
從此之後,舉手投足間,皆有戰法威能加持。
就在他沉浸於突破的喜悅中時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前方,卻驟然凝住。
雲海盡頭,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來。
那女子身著月白長裙,裙擺曳地,卻不沾半分塵埃,周身縈繞著凜冽如霜的劍意,所過之處,雲海自動向兩側分開,彷佛在為她讓路。
風洛依。
玄昊天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這位曾經的小師妹,如今也是天宮境了。
而且,偏偏和他撞在了同一天出關。
玄昊天心中清楚,自己在血海境時,雖是聖宗頂尖真傳,卻始終被蕭逸凡、神夢子那些人壓著一頭。
後來蕭逸凡等人突破,他本以為能鬆口氣,結果風洛依異軍突起,先是五行劍陣橫掃同境,後又登頂血海虛境榜首,風頭一時無兩。
宗門內外,那些議論聲他聽在耳中,刺在心裡。
有人說,玄昊天師兄之所以沒衝擊榜首,是因為懶得爭。
也有人說,他就算爭了,也未必爭得過。
玄昊天從不辯解,也不在意,因為辯解無用,實力才是硬道理。
如今,兩人同日突破,同日踏出洞府。
這難道是巧合嗎?
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白衣身影,目光落在她周身縈繞的劍意之上,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劍意比他預想的更強,卻是有幾分不俗之處。
風洛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側頭,冰藍色的眸子掃了他一眼,隨即又收回目光,繼續向前走去。
那一眼,平淡如水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但正是這種平淡,讓玄昊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就在這時,一道軟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蠱惑,彷佛看穿了兩人心中那點微妙的心思。
「喲,巧了,同日突破,同日出關,這是緣分啊。」
兩人同時轉頭,循聲望去。
雲海之中,一道妖嬈的身影緩步走出,身著絳紅色長裙,裙擺上繡著大朵的牡丹,腰肢纖細如柳,輕輕搖曳間,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風情。
正是四長老,艾生白。
她笑盈盈地看著兩人,眼角微微上挑,目光在玄昊天和風洛依身上來回打量,如同在看兩件剛剛出爐的稀世珍寶。
「四長老。」
看到四長老兩人同時行禮,語氣恭敬。
艾生白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多禮,隨即輕移蓮步,走到兩人之間,左看看,右看看,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「你們兩個同時突破天宮,氣機爭鋒,挺有意思。」
她掩嘴輕笑,那軟媚的聲音如同羽毛般撩撥著人的心弦。
「正好今日我閒得無聊,不如你們比試一場,我為你們護法?」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讓玄昊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比試?
最近上宗修士已至,金岩山脈變局在即,真傳長老們隨時在聖山待命。
艾生白雖說得輕巧,但他豈能看不出,這位四長老分明是見獵心喜,想借這場比試看看他們兩個新晉天宮境真傳的成色。
畢竟,接下來金岩山脈的博弈,聖宗能拿出多少戰力,關乎重大。
但這對玄昊天而言,同樣是機會。
他承認,血海境的時候,劍修攻伐確實更勝一籌。
風洛依的五行劍陣一旦擺開,數百柄劍胎齊出,尋常修士根本應付不過來。
虛境規則下,她可以不計消耗地催動劍陣,占盡了便宜。
但現在不同了。
踏入天宮境,他體內迸發出的每一縷氣血,都具備最強戰法的加持,舉手投足間,無需醞釀,便可釋放出最凌厲的攻伐。
再加上血海真意的加持……
他玄昊天,何時弱於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