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作為天地符師,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。
搞清楚情況,休息一晚後,他配合夕長老的幫助,在金岩府後山一處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壁上,直接開闢出了一處七階洞府。
七階龍脈的精氣從地底湧出,透過石壁,透過地面,透過每一道縫隙,瀰漫在洞府的每一個角落。
他站在洞府門前深吸一口氣,這都快比九龍寶地的天地精氣都活躍了。
提前享受上了。
把洞府的問題搞定之後,沈雲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,心神沉入血海,仔細感應著血海的變化。
暗紅色的海面平滑如鏡,九座道台巍峨矗立,四座天宮鎮壓四方。
浪濤仍在,卻已不復當初那毀天滅地的威勢。
與進入遺蹟之前相比,血海的波濤平復了三四成不止。
「僅僅獲得一枚印法玉珏、一枚印功玉珏,便有如此效果。」
這套玉珏帶來的平復效果,近乎於三分之一枚鎮海神晶。
而鎮海神晶是什麼?
那是聖宗真傳弟子突破天宮時才有資格領取一枚的至寶,是天神境強者以自身意志凝鍊的珍品。
一枚便能讓天宮境修士節省數十年的沉澱時間。
沈雲的心中份外火熱。
印訣、印法、印功,在八域之中,還有更多的玉珏在等著他。
哪怕只是再得到一套,血海便能徹底平復。
這情景下,他只需要再打磨一個月就能鑄造第五座天宮了。
一個月,從四座天宮到五座天宮,放在外界,尋常天宮境修士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。
而這半神遺蹟對沈雲來說,屬實是一方寶地,可以大幅縮短天宮境修行的時間。
就這樣,沈雲一邊打磨血海,一邊在主峰建設各種洞府,偶爾以韓炎的身份去赤霄域轉一圈,看看有沒有印經出世的蹤跡。
他在金岩府中的身份是符初,是主界來的天地符師,每日在各處洞府之間穿梭。
以符紋勾勒地脈,以真意引導精氣,將一座座簡陋的山洞改造成靈氣氤氳的修行寶地。
畢竟其他勢力沒有再次長久經營的心思,聖宗不能沒有這種心思。
偶爾有空,只是以符初的形象踏入半神遺蹟,在赤霄域中巡視。
轉眼間,一周的時間過去了。
這一周里,金岩山脈又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越來越多的人想要進入半神遺蹟,但遺蹟的名額卻是滿的。
五萬人的上限,第一天便已填滿。
後來者想要進去,只能等內部有人死去,名額空置出來,才能闖進去。
一道道人影從遺蹟中退出,又有新的人影從外面衝進去,如同一場無聲的接力,永不停歇。
但有人發現了一件事,把從遺蹟中出來的人殺了,以特殊手段可以再其體內凝練出出一枚虛幻的玉牌。
玉牌呈淡金色,巴掌大小,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,散發著與遺蹟同源的氣息。
玉牌的有效期是三天時間,藉助這枚虛幻的玉牌,可以直接頂替之前的名額,進入遺蹟中。
訊息傳開的當天,金岩山脈再次變得風聲鶴唳。
秘境玉牌的價格一路飆升,從三萬源石到五萬,從五萬到八萬,短短半日便突破十萬。
十萬源石可以買一件不錯的四階戰兵,可以供一個血海境修士修行數年。
而現在,十萬源石只能買到一張進入遺蹟的入場券。
有劫修暗中狩獵,秘境修士成了香餑餑。
從遺蹟中出來的修士,身上帶著遺蹟中的靈藥和寶材,還能凝練虛幻的玉牌,行走在金岩山脈,如同行走的寶庫。
百里範圍不允許出售,但是百里外就沒有限制了。
有人在山林中設伏,有人在天穹上截殺,有人在修士退出的瞬間出手。
鮮血染紅了山石,慘叫在山谷中迴蕩。
這種價格導致一些混元境的修士,都忍不住暗中下場,在外圍獵殺進入過秘境的修士。
混元境對天宮境,如同猛虎對羔羊,一掌落下,屍骨無存。
原本就混亂的金岩山脈,變得群魔亂舞。
不過這一切沒有影響到沈雲。
他以符初的身份行走在金岩府中,身邊有宗主護持,有夕長老坐鎮,沒有人敢動他。
而且他手中的符石生意,因為這場混亂反而更加好做了。
在金岩府以及外界的臨時坊市,沈雲大量用符石換取了不少珍惜資源。
那些從遺蹟中出來的修士,身上帶著靈藥、寶材、蠻獸材料,唯獨缺少符石。
一枚三階符石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三千源石,精品符石更是有價無市,符晶根本沒有人拿出來賣。
沈雲的納虛戒中躺著數千枚符石,他每次只拿出一小部分,分散在幾個不同的攤位出售,從不引人注目。
換來的資源,有靈植、有礦石、有殘缺的戰兵、有不知名的古物,只要能提煉出靈植精華的,他一概收下。
這一日,沈雲照常和夕長老一起,引導龍脈,開闢洞府。
夕長老站在山壁前,神光籠罩,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身形。
她抬手,一道金色的符力從指尖滲出,沒入山壁,在山石中勾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紋。
沈雲站在她身後,看著那道符紋,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發現了,夕長老對於天地符師開闢洞府的掌控,也是一知半解。
她懂符紋,懂陣法,懂地脈的基本原理,但她的手法生疏得如同剛入門的學徒。
符力的輸出時強時弱,不精準,符紋的勾勒時快時慢,不穩定,對地脈的感應全靠神念強壓,沒有那份天地符師獨有的親和力。
只能說是有錢任性,怕是靠著強橫的修為和天地道書硬生生堆出了天地符師的身份。
不是真的入了門。
而是花了大價錢、請了名師、砸了無數資源,生生把自己堆成了一個「會畫符的強者」。
不深入學,就是玩。
好在沈雲對於洞府開闢那是了如指掌。
觀脈、引脈、築基、起陣、聚靈、成符,六步法門,他閉著眼睛都能做。
他只是對於七階龍脈和六階龍脈的調動不方便,七階龍脈的威壓太重,他的神念滲入不深。
六階龍脈的走向複雜,他的神念覆蓋不全。
每次需要調動高階龍脈時,都需要夕長老出手相助。
兩人合作之下,倒是非常合適。
夕長老負責調動高階龍脈的精氣,以強橫的修為強行開啟地脈的通道、
沈雲負責梳理低階龍脈的走向,以精細的符紋引導精氣匯聚。
一座座洞府在他們手中成形,石壁被符紋加固,地面被靈玉鋪就,靈氣被陣法拘禁。
不需要搭建靈田靈池,不需要布置複雜的守護陣法,只需要封鎖天地精氣、提高靈氣濃度,便能滿足那些長老們的修行需求。
速度快得驚人,一兩個時辰便能完成一座。
恰逢這段時間夕長老對天地符師有了興趣,很樂意配合。
她不是真的想學,只是覺得有趣。
一個困了她許久的難題,在沈雲的指點下迎刃而解,那些晦澀的符紋突然變得清晰,那些複雜的陣法突然變得簡單。
她偶爾會問幾個問題,沈雲便耐心解答。
偶爾會自己嘗試勾勒幾道符紋,沈雲便在一旁指點,偶爾會抱怨幾句天地符師太難,沈雲便笑著附和。
兩人配合默契。
在沈雲的有意接近下,與夕長老的關係拉近了不少。
畢竟,沈雲指點了夕長老,可謂是盡心盡力。
他不藏私,不賣關子,不故作高深,夕長老問什麼他便答什麼,夕長老想學什麼他便教什麼。
學得好了立馬符合,就跟個奸臣一樣。
從符紋的基礎到陣法的原理,從地脈的感應到精氣的引導,從洞府開闢的六步法門到高階龍脈的調動技巧。
他將自己所學傾囊相授,沒有一絲保留。
「夕師姐,搭建洞府分為觀脈、引脈、築基、起陣、聚靈、成符六步。」
沈雲站在山壁前,指尖點著石壁上剛剛勾勒出的符紋,語氣平和如師長授課。
「觀脈是因,先觀地脈走向,察精氣匯聚之處,方知何處可建洞府。
引脈是承。引龍脈精氣而來,疏通地脈通道,方能將精氣匯入洞府......」
夕長老站在他身側,神光微微波動,似在認真聽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偶爾點頭,偶爾抬手在虛空中勾勒幾道符紋,試驗沈雲所講的內容。
那些符紋有時歪歪扭扭,有時斷斷續續,有時剛成形便崩散。
沈雲便在一旁指出問題所在,她聽罷便再試,再試再錯,再錯再試,樂此不疲。
是的,如今沈雲對夕長老的稱呼已經變成了「夕師姐」。
夕長老的身份,只是之前宗主隨口一說。
聖宗主脈的長老必須要神變境才能夠擔任,夕長老雖然身份地位很高,但依然不是長老。
她似乎是主脈的核心真傳弟子,身份地位比周渡還要高。
沈雲從宗主和長老們對她的態度中隱約猜到,她至少是核心真傳級別的存在,甚至可能更高。
但夕長老本人並不在意這些虛名。
她讓沈雲改稱師姐,說以後沈雲註定是要進入主宗的,早晚都是一家人,不必那麼生分。
沈雲樂得如此。
叫長老太生分,叫師姐親近得多。
他在這金岩山脈中,需要一個靠山,一個能在關鍵時刻護住他的人。
夕長老,便是不二人選。
兩人一高一低地站在山壁前,一個以符紋引導,一個以神念壓制,將地底深處那條暴躁的六階龍脈的精氣一點一點地牽引出來,灌入正在開闢的洞府之中。
金色的符紋在石壁上流轉,土黃色的精氣在地面上翻湧,洞府中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。
沈雲的手很穩,符紋一道接一道地刻入山壁,如同在絲綢上繡花,精準而優雅。
夕長老的神念很強,七階龍脈的威壓在她面前如同清風拂面,那些讓沈雲束手無策的高階龍脈,在她手中如同溫順的綿羊。
這是沈雲有意為之下,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「搭建一處專門修行的洞府,並不需要那麼難。」
沈雲站在山壁前,指尖點在石壁上那道剛剛勾勒完成的符紋上。
符紋呈暗金色,細如髮絲,卻深深烙印在岩石深處,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澤。
他的聲音平和如師長授課,不急不緩,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身側那道神光籠罩的身影耳中。
「以師姐的實力,可以輕鬆完成觀脈、引脈兩步,七階龍脈的威壓對旁人來說是山嶽壓頂,對師姐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。
神念一掃,地脈走向便瞭然於心,符力一引,精氣洪流便俯首聽命。」
他收回手指,轉身看著夕長老。
神光微微波動,看不清她的面容,但他能感覺到那雙被神光遮蔽的眼睛正落在他身上,認真而專注。
這幾日相處下來,他發現夕長老雖然實力深不可測,但在天地符師一道上確實是個初學者。
不,連初學者都算不上,她只是趕鴨子上架,為了隱姓埋名來這處秘境才臨時抱佛腳學了些皮毛。
那些真正天地符師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掌握的符紋知識、陣法原理、地脈感應,她全靠強橫的修為硬撐。
會畫符紋,但不精;懂陣法,但不深;能感應地脈,但不親。
「咱們今天主要說築基。」
沈雲抬手,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符紋。
符紋如同活物,在空中緩緩旋轉,交織成一幅玄奧的圖案。
他指著那幅圖案,語氣鄭重。
「築基,是洞府開闢六步中最關鍵的一步。觀脈是先看,引脈是引來,築基卻是,定。
定地脈,定精氣,定符紋,定陣基,只要築基完成,起陣也好、聚靈也罷,都是輕輕鬆鬆,水到渠成。」
「來,我再用神念引導您做一遍。」
話音落下,他的神念便如潮水般湧出,化作無數無形的絲線,將夕長老的神念層層包裹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,這幾日他每次教導夕長老時,都會以神念引導她的神念,帶著她一步一步完成符紋的勾勒、陣法的布置、地脈的感應。
他做得很慢,很細,每一步都拆解到最基礎的動作,每一個符紋都重複講解數次,生怕她跟不上。
其實不需要這麼慢。
以夕長老的修為和悟性,這些基礎知識她學一遍就能記住,練幾次就能掌握。
但沈雲故意放緩了教學進度,因為他想多一些和夕師姐相處的時間。
提一提好感度。
距離下一次繫結道侶,要開始準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