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顏神女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如同春水蕩漾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她的湛藍色瞳孔中倒映著沈雲的身影，倒映著他身上那兩道赤紅色的枷鎖，也倒映著暮色中那片深碧色的天穹。
「這很簡單，若有印功出現，我幫你守護取得，你們區域有印功出現，你幫我取得。」
她的聲音平靜如水，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「而且未來若是爭搶印經傳承，你我二人相隔兩域，身纏兩道枷鎖，難免力有未逮。
皆是在青木域，我可幫你在下方守衛擂台；赤霄域，你幫我守衛擂台。」
沈雲轉念一想，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這是雙贏。
印經擂台每隔一段時間才會開啟一次，而且屆時必然先爭奪臨域的印經擂台。
赤霄域的鄰域是不滅域和玄黃域，青木域的鄰域是太陰域和不滅域。
兩人相隔兩域，跨域守擂需要承受四成壓制，實力大打折扣。
但若是在自己的鄰域，或者在自己已經獲得印經的域，便不受壓制，可以以全盛狀態出戰。
你幫我守，我幫你守。
你在我的鄰域不受壓制，我在你的鄰域不受壓制。
這便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合作。
沈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朝滄顏神女微微頷首。
「神女高瞻遠矚。」
他的聲音依舊冷硬，卻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認可。
滄顏神女能在遺蹟開啟之初便想到這一步，說明她不只是實力強大，心思也極為縝密。
這樣的盟友，值得結交。
不過，他還有一個疑問。
「神女，你怎麼知曉這半神秘境能延續多久？印經傳承還能開啟幾次？」
他問出了心中最在意的問題。
印經擂台似乎一個月才會開啟一次。
率先搶奪肯定是相鄰域的印經擂台，這意味著，爭奪臨域的印經擂台，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，還是每次都成功。
不成功的話至少四個月後。
開始爭奪次臨域的印經擂台，重要性都要排列到半年後了。
但若遺蹟只能存在兩三個月，壓根沒有合作的必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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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顏神女看著他，湛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「告知你也無妨。」
她的聲音依舊輕柔，卻帶著一股發自骨子裡的自信。
「我滄溟仙族，自有手段探查，此遺蹟，至少會維持一年之久。」
沈雲心中一動，一年這麼久嗎？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滄溟仙族的手段，果然深不可測。
半神遺蹟的存續時間，這還能以秘法探測出來，聽都沒聽說過。
這便是主界十三仙族的底蘊，是青煞秘境任何勢力都無法企及的高度。
他壓下心頭的動容，目光落在滄顏神女臉上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，我答應了。」
沒有猶豫，沒有推委，乾脆利落。
此乃雙贏之法，沒有拒絕的必要。
他需要印功印經來平息血海，需要跨域搜集更多的傳承，需要盟友來分擔那些擂台守衛的壓力。
滄顏神女不是敵人，至少目前不是。
以不同的樣貌和她都打過交道了，看起來性格溫潤如水，與郝岩、幽冥子、雷雀小神王那些霸道之輩截然不同。
與她合作，沈雲放心。
滄顏神女微微點頭，湛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，如同海浪翻湧。
「好，合作是我提出來的，以示誠意，溝通用的靈犀角，我來出。」
她抬手，一揮手。
一道晶瑩剔透的光芒從她袖中飛出，如同一顆流星，劃破暮色，穩穩地落在沈雲面前。
那是一枚小角。
不過寸許長，通體晶瑩剔透，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，卻又比白玉更加溫潤，更加靈動。
它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，靈光是七彩的——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，七色交替流轉。
好似微縮的彩虹，很是瑰麗，在暮色中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暈。
小角的根部，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，那是天然的符文，不是刻上去的，而是從角質的本源中生長出來的。
如同樹的年輪，如同人的指紋，每一枚靈犀角都是獨一無二的。
靈犀角。
沈雲伸手，將那小角捏在指尖。
入手溫潤，不冰不涼，如同握住了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石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小角內部有一股極其微弱、卻極其堅韌的力量在跳動，如同心臟脈搏。
他好奇地打量著這枚小角，眼中滿是新奇。
這是什麼寶物？
他從未見過，滄溟仙寶闕的交易清單上也沒有出現過。
難道是滄溟仙族獨有的秘寶？
滄顏神女見沈雲這副模樣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她本以為，炎魔王來自主界，即便不是十三仙族的嫡系，至少也是某個大勢力的核心真傳，否則不可能有這般強橫的實力和深厚的底蘊。
靈犀角雖然珍貴，但在主界並不罕見，稍微有些底蘊的勢力都會給核心弟子配備。
炎魔王怎麼會不認識？
難道他不是主界的人？
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，隨即被她壓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青煞秘境這種邊荒之地，龍脈品階最高不過八階，天地精氣稀薄，靈藥匱乏，傳承不全，根本養不出炎魔王這種級別的天驕。
他的真意、他的肉身、他的戰法，都不是青煞秘境的土壤能孕育的。
「此物很有名不成？」
沈雲留意到滄顏神女那瞬間的詫異，心中一動，開口問道。
他的語氣平靜，彷佛只是隨口一問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觀察著滄顏神女的神色變化。
滄顏神女沉默了一瞬，湛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。
她看了沈雲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靈犀角，沒有在多想。
兩人只是淺淺合作而已。
「靈犀角乃是一對。」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抬手，從眉心祖竅中取出了另一枚靈犀角。
那枚靈犀角與沈雲手中的一模一樣，晶瑩剔透，七色流轉，只是角根處的天然符文紋路略有不同。
如同雙生子的胎記，相似卻不同。
她將靈犀角托在掌心，給沈雲解釋起來。
「可以收入祖竅，以神魂溫養，若是我捏碎我這一枚，你那一枚也會隨之破碎，並生出感應。
四階以上的靈犀角，甚至可用於跨界聯絡，你在青煞秘境，我在聖衍主界，相隔無盡虛空，依舊可以傳遞訊息。」
她頓了頓，將靈犀角重新收入眉心，目光落在沈雲手中的那枚上。
「這只是一階，足以覆蓋整個青煞秘境，透過這座半神遺蹟的屏障傳遞訊息了。
一旦你那枚靈犀角破碎，便代表青木域有印功出世，並且我已經幫你守好擂台，你來領取便可。
同理，你若是守住了赤霄域的印功，便捏碎靈犀角，我這邊也會升起感應。」
沈雲聽著，嘖嘖稱奇。
「竟然還有可以存放於祖竅中的奇物，甚至能跨界聯絡？」
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晶瑩剔透的小角，眼中滿是讚嘆。
聖宗的玉牌，聯絡訊號連這半神遺蹟的一域都無法穿透，傳遞訊息全靠各方弟子在每一域內散布，效率低下，且極不安全。
而靈犀角，卻能無視遺蹟的屏障，無視空間的阻隔，直接將資訊傳遞到對方的祖竅深處。
這便是主界的手段。
不是青煞秘境太弱，而是主界太強。
那些在青煞秘境被奉為至寶的東西，在主界不過是尋常之物。
靈犀角如此，鎮海神晶如此，連夕長老隨手送給他的欺天詭面，放在青煞秘境也是無價之寶。
沈雲收起心中的感慨，將靈犀角收入眉心祖竅。
靈犀角沒入祖竅的瞬間，便懸停在建椿古木的一根枝丫上，如同一枚晶瑩的果實，散發著柔和的七彩光芒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它與滄顏神女神魂中的另一枚靈犀角之間，建立起了一條無形的、跨越空間的聯絡。
那條聯絡細如髮絲，卻堅韌無比，如同琴弦，微微撥動，便能在兩端同時響起共鳴。
「那好，神女，祝我們合作愉快。」
沈雲朝滄顏神女微微拱手，玄黑色的戰甲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，炎魔虛影在身後翻湧，魔焰滔天。
他的面容依舊冷峻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中，多了一絲真誠。
滄顏神女微微頷首，湛藍色的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，水藍色的光暈在她身周流轉，將她襯得如同一尊從深海走出的女神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她的聲音依舊輕柔，卻帶著一股認可。
沈雲不再多言，身形化作一道赤紅色的虹光，從山巔沖天而起，劃破暮色，朝著青木域的邊界掠去。
赤虹在深碧色的天穹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，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刀痕，久久不散。
他還要去搜集各域印法。
時間不等人，那些霸主們都在爭分奪秒，他不能落後。
赤虹消失在天際盡頭，暮色重新籠罩了山巔。
滄顏神女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赤虹消失的方向，湛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天邊最後一絲赤光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淡淡的、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「炎魔王實力不凡，若是背後沒有大勢力，倒是可以收為己用。」
水藍色的光暈在山巔上閃爍了一下，便消失在暮色之中，只留下一圈圈還在擴散的漣漪。
沈雲飛出青木域，穿過氣牆，踏入不滅域。
這裡夜晚的天穹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鐵灰色，不是陰雲密布，而是永恆不變的、如同被鍛打過的金屬般的光澤。
天光從雲層中透下來，被過濾成冷硬的銀白，灑在大地上，將山川河流都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霜色。
空氣中瀰漫著金鐵的氣息，不是鐵鏽的腥，而是精金淬火後的凜冽，吸入肺腑，如同吞了一口碎冰，涼意直透骨髓。
他放緩了速度，赤虹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，在山川之間穿行。
尋找印法印功之於，他心中回想著與滄顏神女的接觸。
對她的性格有了更深的認識。
滄顏神女，性子倒是個溫和的。
在主界降臨的這些天驕中，幽冥子詭譎陰冷，周渡傲慢自負，雷雀小神王霸道絕倫，石神子沉默寡言但出手狠辣。
他們每一個人，都帶著一股「老子天下第一」的氣勢，不管遇到誰，先打過再說。
沈雲對這些於外天驕，已經有了刻板印象，都是不好說話的。
但滄顏神女不同。
她高貴，卻不傲慢；從容，卻不冷漠；溫和，卻不軟弱。
她站在那裡，如同一泓深潭，平靜如鏡，卻深不見底。
她不輕易出手，但出手便是雷霆萬鈞。。
這樣的人，值得結交。
沈雲在心中默默將滄顏神女從「潛在對手」的名單中劃掉，放進了「值得信任的盟友」一欄。
至於未來會如何發展，他暫時不想那麼多。
從天風域域回到金剛域，枷鎖層層脫落。
此刻，他周身只纏繞著一條宛若金剛的枷鎖，從肩頭斜掛至腰際，如同一道被馴服的雷霆，安靜地蟄伏。
八成實力，足夠了。
沈雲飛過一片金灰色的石林，石柱參天，每一根都高達百丈，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，如同龜裂的瓷釉。
風從石林間穿過，發出嗚嗚的嘯聲，如同千萬柄利劍在同時震顫。
這裡是金剛域印法玉珏常現的區域之一，他已經從玉簡中記下了所有可能出現的位置。
最終印法玉珏，在石林中央的一座天然石台上找到。
石台光滑如鏡，中央有一處凹槽，淡金色的玉珏懸浮其中，緩緩旋轉，散發著冷冽的金屬光澤。
沈雲伸手，玉珏化作一道銀光沒入眉心。
【不滅金剛印法（大成1/1000）】
四倍增幅。
巡遊間，倒是他此行的最大收穫。
那是一座被削平了山頂的孤峰，峰頂寬闊如演武場，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，石板縫隙中長滿了枯黃的野草。
孤峰四周沒有其他山巒，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，如同一根被遺棄的石柱。
峰頂中央，一枚金色的玉珏懸浮在半空中，散發著比印法更加熾盛的光芒，如同一輪金色的月亮墜落凡間。
印功玉珏。
沈雲落在孤峰上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遠處，幾道身影正在觀望，有妖族的，有幽冥鬼族的，也有人族的散修。
他們顯然也發現了這枚印功玉珏，卻遲遲沒有上前。
因為他們看到了沈雲。
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從天空中落下，周身纏繞著一條赤紅色的枷鎖，炎魔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，魔焰翻湧。
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，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，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。
雖然這裡不是赤霄域，但是身上只有一道枷鎖，沒有人不認識他。
「是炎魔王……」
一個妖族的年輕修士咽了口唾沫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「他怎麼來了？他不是在赤霄域嗎？」
「八成實力……也不是我們能惹的。」
幾個妖族的修士對視一眼，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，
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