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消息確定?"青松放下茶盞,聲音壓得極低。
"確定。"
林亦凡喝了口茶:"軍統的人今天到,姓徐名猙,戴老闆的心腹。此人最擅借刀殺人,他來的目的不明。"
周掌柜倒吸一口涼氣,下意識看向窗外。後院的梧桐樹光禿禿的,枝椏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像無數隻枯瘦的手。
"老周這邊負責發報,接收是另外一台機子,我出發就知道了......"
青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"那問題可能出在根據地。不行,我得馬上聯繫先生,把這個情況告訴他。
老周,你也好好想一下,你這邊有沒有什麼漏洞。"
林亦凡看了下兩人,說道:「如果你們想用電報機,可以直接用,現在北平畢竟在我們手上,不用擔心鬼子和軍統那邊。
這事我也幫不上忙,沒什麼我就先走了?」
青松與周掌柜對視一眼,兩人的神色都有些複雜。周掌柜先開了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:"小凡,謝謝你特意跑這一趟。"
林亦凡放下茶盞,瓷底與木桌相觸,發出一聲輕響。
「不用,你們和『幽靈』現在是合作關係,這事也牽涉到雙方的合作。希望你們儘快把內鬼找出來。還有,就是別耽誤了一號的宴會。」說完,轉身走出了雅間。
青松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,忽然低聲道:"老周,你覺得這孩子……真是八歲?"
周掌柜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邊,將窗簾拉開一條細縫,看著林亦凡的身影出現在後院,又消失在通往茶館的側門。
"八歲不八歲的,你又不是不認識老林。"
周掌柜鬆開窗簾,"能讓湯老爺子心甘情願站在身後半步的人,能讓'幽靈'把身家性命託付的人……咱們還是少猜為妙。"
青松苦笑一聲,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本,用鉛筆飛快地寫著什麼:"我這就擬電文。根據地的事,得讓先生親自過問。"
"你懷疑誰?"
"懷疑?"
青松筆下不停,"從我知道合作消息的那一刻起,經手的人不下二十個。機要員、交通員、譯電員,還有……"
他頓了頓,"還有幾位首長身邊的參謀。"
周掌柜的臉色變了:"參謀?"
"最不可能的人,往往最可能。"
青松撕下那頁紙,又核對了一遍,"老周,你這邊發報,我親自去一趟南城的聯絡點。如果根據地真有內鬼,咱們的電文也可能被截譯——得用備用密碼。"
"備用密碼只有你和先生知道?"
"現在還有你。"
青松將那張紙遞過去,手指微微發顫,"三號密碼本,民國二十六年啟用,到現在只用過三次。"
周掌柜接過紙,卻沒有立刻去看。他的目光落在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,茶湯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。
"青松,"
他忽然開口,"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內鬼的級別高到能接觸三號密碼呢?"
青松正在收拾公文包的手停住了。
窗外傳來一陣北風呼嘯,吹得窗欞咯咯作響。兩人同時沉默下來,仿佛那風聲里藏著無數隻耳朵。
"那就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了。"
青松最終說道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"得請'幽靈'……請那位小爺,親自和先生談。"
他提起公文包,將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起來,遮住了半張臉:"宴會前,我必須回來。徐猙要見'幽靈',咱們得知道軍統手裡到底有多少牌。"
周掌柜點點頭,將那張電文稿收入貼身的口袋。他送青松到後院門口,看著那道瘦削的身影帶著兩個警衛消失在胡同的拐角,才轉身回到發報室。
發報機就藏在茶館帳房的暗格里。周掌柜挪開那尊積滿灰塵的財神像,露出後面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門。門內空間逼仄,一張木桌、一把椅子、一台蓋著油布的機器,便是全部家當。
他掀開油布,手指在發報鍵上懸停了片刻。
三號密碼本鎖在牆角的鐵盒裡,鑰匙貼身收著。周掌柜取出密碼本,對照著青松寫的電文,開始逐字翻譯。他的動作很慢,每一筆都格外謹慎,仿佛那些字母不是躺在紙上,而是懸浮在刀尖上。
"滴答、滴答答、滴——"
發報機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周掌柜一邊發報,一邊用餘光瞥向門口。那扇窄門半掩著,透過縫隙能看到帳房裡昏黃的燈光,還有財神像那永遠微笑的金面。
電文不長,卻發了整整一刻鐘。每一個停頓,周掌柜都要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;每一次按鍵,他都要確認窗外沒有可疑的人影。
終於,最後一個字符發了出去。周掌柜長舒一口氣,卻沒有立刻關機。他按照規程,又發了一串無意義的亂碼——這是迷惑監聽者的老法子,即便有人截獲,也難以判斷真正的電文何時結束。
他剛要起身,發報機忽然自己響了起來。
"滴答、滴——滴答答——"
周掌柜渾身一僵。這是接收信號,而且用的是明碼——只有最緊急的情況,根據地才會用明碼呼叫。
他撲到機器前,抓起鉛筆,在電報紙上飛快地記錄著。那些長短不一的符號在他筆下變成文字,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燒紅的炭,燙得他指尖發顫:
"內鬼已鎖定。代號'灰鼠',機要處副主任。已控制。"
周掌柜盯著那行字,看了足足三遍。這才鬆了口氣。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另外一份電報,給根據地發了過去。
這上面是今天和『幽靈』洽談的具體內容。
回到家裡的林亦凡此時正靠在羅漢床上面,享受著秋菊投餵的葡萄(空間出產,放在地窖里的),夏荷蹲在旁邊幫他揉著雙腿,春杏則站在旁邊說著院裡的事。
這三個丫頭自從來到林亦凡家,吃得好、穿得好,這段時間下來,眼看著臉色就紅潤了許多,連原本枯黃的頭髮都泛起了光澤。
看著眼前三個還沒長開的美女,心裡一陣YY,這倒霉催的,穿越就穿越吧,偏偏穿到個孩子身上,那些好玩的遊戲想玩都玩不了。
雖然自己靈魂穿越,身體各方面加強的不是一點,可這也不是個孩子能玩的啊!算了,不想了,想也沒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