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盯著看了好幾秒，樹影晃、鳥飛過、風在吹……啥異樣都沒有。
但他心裡門兒清：要不是這島上真藏著點不能說的東西，那倆大妖壓根不會放人走。
「薇朵，你們先回船上去。」
他語氣平穩，「我收完法器，立馬跟上。」
「好嘞，劉大哥你多留神！」
薇朵一點沒拖拉，帶著人「嗖嗖」幾個起落，全跳上了剛拔錨的船。
劉東動作也利索，腳尖一點就懸在陣盤上空，袖子一揮，七八件嗡嗡作響的法器全飛回袖中。
臨走前，他又回頭瞄了一眼那個方向，明知道沒用，還是多看了兩眼。
結果嘛……空山寂寂，連只野兔都沒竄出來。
他本就沒想硬剛，眼下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，轉身便掠回船上。
黃如蛟立刻迎上來，抱拳就鞠：
「劉上仙，今兒多虧您在啊！」
「要是換個沒本事的僱主，咱這條船，怕是早沉海底餵魚嘍！」
劉東擺擺手，有點訕訕的：
「黃船長別這麼說……這事，其實是我們自己惹出來的。」
他悄悄往蜓兒和王中龜那邊瞥了一眼。
沒錯，就是這倆愣頭青去逗人家崽子玩，才把老爹老媽全招來了。
之前黃如蛟來這兒歇腳十幾次，啥事沒有，偏這次捅了馬蜂窩。
蜓兒和王中龜低頭盯著鞋尖，大氣不敢出，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黃如蛟和金餚倒沒計較這些，活著才是硬道理！
兩人馬上催動靈石陣，船底「呼」地噴出藍光，船身一抖，箭一般躥出去，甩開靈梵島老遠。
天亮時，兩艘船早跑沒影兒了。
這一路也沒太平，海上時不時跳出幾隻海獸撲騰著撞船，但都不成氣候。
最凶的也就相當於鍊氣三層的小雜魚，雷鳶甩兩道風刃、喬垣牧甩兩根藤蔓就解決了，壓根沒輪到劉東出手。
可靈梵島那一晚，真是實打實貼著刀尖跳舞。
幸好兩邊都沒真動手，不然誰生誰死，真不好說。
接下來幾天，黃如蛟開船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左看右看，生怕又冒出一雙妖眼盯著自己。
不過還算順，連只翻車魚都沒多冒頭。
直到這天清早，黃如蛟舉著千里鏡望了半天，突然撒腿就往劉東那兒跑：「劉上仙！好消息來了！」
劉東立馬笑了：「喲？啥好事？」
其實他心底下已經猜著七分了。
黃如蛟咧嘴一樂：「看見啦！前頭有岸！」
「照這速度，今天下午，准能踩上東海之東的地皮！」
「真的？！」
丁籟一蹦三尺高，「熬了一個月，總算見到活頭了！」
「嗯，盼頭來了。」
劉東點點頭，眼裡也亮了起來。
這趟遠航，圖的就是幫喬垣牧找到祖巫句芒的神魂。
只要接上那縷古老木靈，他就能徹底煉化木行本源，把一身本事從「會用」變成「生來就會」。
到那時，隊伍里一直吊車尾的喬垣牧，才算真正挺直腰杆。
一聽靠岸了，大夥全湧上甲板。
順著黃如蛟指的方向望去。
果然！
一條墨青色的長線橫在水天交界處，像一條伏在浪尖上的蒼龍，隨著船越駛越近，山影、礁石、白牆黑瓦的小屋，一樣樣浮了出來。
千辛萬苦漂洋過海，終於上岸了。
喬垣牧攥著拳頭站在船頭，胸膛起伏得厲害。
雷鳶湊過去摟他脖子：
「老喬，等你成了木行大佬，記得罩我啊！」
「罩你？先讓你嘗嘗我的絞殺藤！」
喬垣牧瞪眼。
「哎喲哎喲，開玩笑開玩笑！」
雷鳶立馬鬆手告饒。
劉東笑著搖搖頭，這倆活寶，鬥嘴比打架還勤快。
黃如蛟估摸著，申時（下午三點左右）准能靠岸。
薇朵問他：「黃船長，這邊有人住不？」
「有！當然有！」黃如蛟點頭，「不過口音太怪，聽半天像聽天書。」
「好在早年有咱們那邊的人漂過來安了家，跟本地人混熟了，想找人搭橋，找他們就行。」
「以前我們接活，也都給僱主引薦過。」
張羽嫻好奇：「你們跑這麼多次，難道一句當地話都不會？」
黃如蛟撓撓後腦勺，嘿嘿一笑：
「會仨字，『謝啦』、『拜拜』、『再會』！別的？張嘴就露餡！」
劉東倒不著急。
在他看來，東海之東就跟出國差不多；
穿越前背的那點英語單詞，早就被各種口訣咒語擠得渣都不剩了，現在腦子裡裝的全是「敕令疾行」「九霄引雷」，誰還記得「how are you」咋念？
不多廢話。
兩艘船穩穩噹噹，午後便滑進了岸邊碼頭。
這兒也有碼頭，也有泊位，還有曬網的老漢、扛貨的壯漢、吆喝賣魚的小姑娘……
黃如蛟熟門熟路，直接把船停進一處掛著紅燈籠的老泊位。
一個穿麻布短褂、扎著紅頭巾的男人笑著迎上來：「老黃回來啦？」
「兩艘船，先停這兒，走的時候結帳。」
「成！又發啦？」
「嘿嘿，小賺一筆。」
兩人對視一笑，心照不宣，有些事兒，不點破，才長久。
劉東他們跟著下船，踩上結實的土地。
黃如蛟拍拍衣襟：「劉上仙，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啦。」
「船能在這兒等你們一個月。超期？我就接新活兒，先返航。」
，夠厚道。八千靈石，換整月時間。換成別人，頂多給七八天。
可對劉東來說，這時間其實未必寬裕。
畢竟，只知道句芒神魂在這片土地上，卻不知藏在哪座山、哪座廟、哪棵樹根底下。
劉東爽快點頭：「黃船長放心走。」
「若一個月內我們沒回來，您只管開船；若後來我們完成了任務，必回這兒等您，哪怕您白跑一趟，這八千靈石，照付不誤。」
黃如蛟當場拍板：「一言為定！」
八千靈石換一月航程？這買賣簡直躺著數錢！
可惜的是，他本想給介紹個靠譜翻譯，結果那人前兩天被一支商隊請去北邊了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
劉東聽完反而鬆了口氣，找句芒神魂這種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，帶個外人反倒礙事。
他謝過黃如蛟，帶著眾人徑直離開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