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東和丁籟住一間,剛躺下,丁籟就側過身問:「夫君,下一步咋辦?」
「我也沒招。」
劉東嘆口氣,「后羿只給了『句芒在此』四個字,剩下全得咱們扒。」
「不如請薛罄幫幫忙?她熟本地話,熟人頭,熟老黃曆。」
「先在鎮上打聽打聽,看看有沒有誰提過『古樹』『青鳥』『春神』這類老詞兒。」
丁籟揉揉太陽穴:「也只能這樣了,咱們連『豆腐』倆字都說不利索,總不能靠比劃買情報吧?」
給靈石?給銀錢?都行,只要她肯開口帶路。
兩人說著說著,困意上來,很快睡沉了。
海上漂了一個多月,頭一次躺在實打實的床板上,連修煉都顧不上,倒頭就呼呼。
另一邊,薇朵、蜓兒和張羽嫻擠在一間屋裡,燈沒滅。
張羽嫻倚著窗框,靜靜盯著外頭那彎月牙兒。
「薇朵姐,蜓兒,你們說……這月亮,是不是和咱們那兒的一樣?」
薇朵撲哧一笑:「天上就一個月亮,還能有兩個不成?」
蜓兒跳過來扒著窗沿抬頭看,忽然皺眉:「好像……不太一樣。」
薇朵樂了:「喲,你還看出門道了?」
「真不一樣。」
蜓兒挺認真,「不是形狀,是感覺。」
張羽嫻也點點頭:「我也覺著,有點悶,像蒙了層灰。」
薇朵不信邪,起身踱過去仰頭細瞧。
那月亮已近半月,掛在西邊天幕,清亮倒是清亮。
可她盯了半晌,還是搖頭:「我看不出差別啊?」
蜓兒深吸一口氣:「因為我是妖身,平日吞吐日月精氣;羽嫻是水靈珠祭靈,專采月華凝魄,這種細微的『不對勁』,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。」
她指尖一指:「這月亮的清輝里……摻了血腥氣。」
薇朵渾身一凜:「血氣?」
天地異象,往往意味著禍根初生。
而他們恰恰趕在這個時候落地,這巧合,未免太巧。
張羽嫻輕聲說:「現在還淡,只有我和蜓兒能嗅出來。」
「等它越來越濃……怕是連風裡、井水裡、草葉上,都能嘗出鐵鏽味兒。」
「咱最好別讓那事兒真發生。」
薇朵壓低聲音,語氣沉得像塊石頭:
「這事馬虎不得,明早一睜眼就得跟劉大哥說透。」
「咱們仨別全歇了,輪著來值個夜吧。」
蜓兒立馬接話:「成!我先頂上,這會兒精神頭足得很。」
「大不了明兒鑽血契靈獸空間裡補覺去。」
見她主動攬活,圖空也跟著點頭。
張羽嫻馬上說:「後半夜我來接班,薇朵姐不用守。」
「你白天還得跟主人談正事,腦子得清亮亮的才行。」
「行,那就你們倆換著來,耳朵支棱起來,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喊人!」
薇朵沒多囉嗦,也沒硬爭。
聽蜓兒講完,她心裡有數:眼下那股血氣,還沒鬧到讓人站不住腳的地步。
今晚大概率能安生,但誰也不敢拍胸脯 guarantee安穩。
所以必須有人盯梢,防個萬一。
閒話不多扯。
這一晚睡得還算踏實,畢竟頭回在這麼穩當的地界落腳。
第二天一早,劉東他們洗漱完,齊齊在前廳碰了頭。
薛罄也湊過來問:「昨晚睡得好不?」
說完轉身往後廚忙早飯去了。
薇朵瞅准這空檔,直截了當問劉東:
「劉大哥,昨兒晚上……你抬頭看過那個月牙沒?」
「月亮?!」
劉東一愣,眉都挑起來了,
「瞅它幹啥?你們仨該不會是翻來覆去睡不著,盯著天瞎琢磨吧?」
張羽嫻趕緊接口:「主人,真不是瞎看,那月牙,不對勁。」
接著就把夜裡發現的蹊蹺一股腦倒了出來。
聽完,劉東臉上的輕鬆沒了,神情一點點繃緊。
「要是真這樣,可就得留神了。」
「找祖巫句芒的事,得趕緊行動,一刻都不能拖!」
大伙兒紛紛應聲,沒人有二話。
早飯一扒拉完,劉東和丁籟就托薛罄幫忙打聽消息。
薛罄滿口答應,笑得挺實在:
「能碰上你們,也是緣分,這兒平時人是不少,可十有八九都是老面孔,蹲了好些年;想撞見新來的?難!
這趟海路太遠,多少人半道就沉了底,哪是人人都扛得住的?」
一整天,薛罄跑前跑後,在鎮子裡東問西訪,扒拉各種老話傳說。
她以前零零碎碎聽過點,但真要細摳,還是不夠用。
畢竟他們想找的,是祖巫句芒神魂的蛛絲馬跡。
結果呢?傳說聽了一籮筐,
沒一個沾得上句芒的邊。
倒是有不少講「血月」「吸血怪」的野路子故事,
可連修煉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晚上回客棧,大夥圍一塊又捋了一遍,
可翻來覆去琢磨,還是沒找出半點有用線索。
眼看天色發暗,蜓兒轉向劉東:「劉大哥,今晚你也瞧瞧那月牙?」
「咱白天不是聽了好些血月、吸血的閒話嘛。
我猜,這玩意兒,說不定就跟我和羽嫻昨晚聞到的那股子血腥味兒,是一根藤上的瓜。」
劉東一點頭:「說得通,今兒晚上,我跟簌簌一起盯梢。」
「真有古怪,咱也正好拿捏個分寸。」
晚飯吃完,劉東和丁籟沒回屋,
直接上了房頂,靜等著那彎月爬上來。
丁籟挨著他肩膀,輕聲問:「夫君,你說……蜓兒和羽嫻到底撞見啥了?」
「不好斷。」
劉東望著天,「反正,絕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兩人隨口聊著,那彎月果然慢悠悠升了起來。
丁籟盯著看了會兒,皺眉:「咋瞅著沒啥特別啊?跟平常一樣。」
「肉眼瞧,當然看不出門道。」
劉東說,「蜓兒和羽嫻靠日月精華過日子,感知比咱靈得多。」
「問題,八成就出在這月華里,得『嘗』一嘗,才知道變沒變味兒。」
丁籟聽得一頭霧水:「可咱又不吞月華,怎麼品出它歪沒歪?」
「用靈氣去『碰』這片天地。」
「天地有氣,月華有息,咱們的靈力搭個橋,自然就能咂摸出異樣。」
他剛說完,閉眼沉息。
周身靈力像一縷輕煙,緩緩浮起,貼著夜風往上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