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村!
這兩個字仿佛千斤重擔,壓的人喘不過氣!
自古以來,屠城之事並不少見。
大多數發生在城破以後,敵軍對城內平民的大規模屠殺行為,要麼是宣洩,要麼是掠奪。
而官兵對石鼓村的屠殺,意思就更明顯不過……
區區刁民,膽敢劫掠官銀?!
沒錯,也只有這個殘酷的真相,才能解釋為何一個村莊會在一夜之間消失。
也才能解釋白村長那句充滿痛苦與自責的……
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!
「唉。」
理清以後,陸川和秦沐雪對視一眼,嘆了口氣。
他們意識到,這個副本的背後,遠比表面看到的蠱蟲廝殺要慘得多。
白村長並非他們想像中的邪惡反派,更像是一個被時代和命運逼入絕境的悲劇人物。
但是,這並不意味著村長就完全無辜。
剛剛,村長曾提到該去祠堂看看列祖列宗了。
這句話不亞於「老默,我想吃魚了」。
他很可能清楚,天龍就蟄伏在祠堂之下,甚至他就是引導祭典的……
窸窸窣窣。
就在這時。
陸川超乎常人的精神力,發現灌木叢中傳來沙沙聲,像是衣角刮過樹葉。
嗖!
不等陸川開口提醒,秦沐雪已經如離弦之箭,朝著他目光掃過的方向疾沖而去。
她完全信任陸川的直覺,那裡必有蹊蹺。
果然,一道黑影在樹叢後一閃而逝。
豈料秦沐雪剛衝出幾步,一個人影便從另一棵大樹後緩步走出,正好擋在她面前。
「寧月?!」
寧月依舊是那副閉目淡然的樣子,微微頷首,語氣平靜無波。
「看來,二位從白村長那裡,得到了一些關鍵答案?」
秦沐雪秀眉緊蹙,心中疑竇叢生。
她非常確定,剛才那道黑影的身法和氣息,與眼前靜立不動的寧月截然不同!
可寧月偏偏又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……
是巧合?
還是……
這時,陸川也走了過來,他的目光在寧月身上停留片刻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「寧小姐不去照顧受傷的隊友,在這裡等我們做什麼?」
同時,他向秦沐雪遞了一個眼神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「哼。」
秦沐雪會意,退後半步,將主導權交給陸川。
寧月淡淡一笑,坦然承認。
「六道隊長果然心思縝密。」
「沒錯,我在此等候,一是為了表達謝意,二是……」
「想與二位分享一個或許對你們有用的情報。」
陸川眉頭一挑,露出感興趣的神色。
「哦?不知寧小姐指的是?」
寧月的笑容帶著一絲真誠。
「若非今天六道先生與村長的對話,觸發了守衛石鼓村的隱藏任務,我們也不可能享受到豐厚的雙倍獎勵Buff。」
「原本我們只打算完成生存任務,灰溜溜地離開。」
「如今托你的福,收穫遠超預期。」
「所以,請放心,只要不危及我們自身安全,在接下來的行動中,我們小隊願意全力支持你們。」
陸川心中冷笑。
呵呵!
說得冠冕堂皇,本質上不就是抱大腿嘗到甜頭了,想繼續蹭我們嗎?
他看得很清楚,寧月小隊現在確實處境尷尬。
趙亮重傷未愈,林磊是純防禦型,寧月本人偏向輔助,在接下來的任務中,自保都勉強。
對他們來說,依附於饕餮小隊是最優解。
不過,這對陸川而言也並非壞事。
寧月小隊之前態度曖昧,現在明確站隊,至少減少了背後捅刀子的風險,可以省去一部分精力提防他們。
陸川表面不動聲色,語氣平和。
「謝意就不必了。」
「既然大家同屬石鼓村陣營,目標都是保護村子,我做的事也是分內之事。」
「況且,蟲潮蛋糕太大,單靠我們四個人也確實吃不下,合作才能把蛋糕做得更大。」
他話鋒一轉,切入正題。
「不過,我更感興趣的是寧隊長的第二件事——你想提供什麼情報?」
一旁的秦沐雪內心同樣疑惑。
她認為己方掌握的情報已經是十有七八了。
寧月還能拿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?感覺更像是在浪費時間套近乎。
陸川其實也有同感。
但他相信寧月不會無的放矢。
「願聞其詳。」
寧月不再繞圈子,直接拋出一枚重磅炸彈。
「如果我沒猜錯,這個副本里……」
「除了咱們兩支小隊,應該還存在第三批玩家吧?」
此話一出,秦沐雪和陸川心中同時一驚。
這件事他們從來沒向寧月透露過!
她是怎麼知道的?
難道……星火騎士團的人已經暗中聯繫了寧月,試圖聯手對付他們?
不對!
陸川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。
如果寧月已與星火勾結,她絕不會主動跑來透露這個消息,這等於暴露對方的存在。
她既然這樣問,說明她只是有所察覺,但尚未完全確定細節。
陸川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,隨即化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「寧小姐何出此言?」
寧月雖然閉著眼,但語氣十分篤定。
「六道先生,副本已近中期,我們之間就不必再相互試探了吧?」
「我的直覺和占卜告訴我,你正面臨巨大的麻煩。」
「雖然占卜無法給出準確結果,但我能看到,破解副本的關鍵縈繞在你身上,然而你卻被一層不祥的黑霧籠罩。」
「這預示著,你的道路上,除了副本本身的艱險,還有來自人為的阻撓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,承認了這個說法。
秦沐雪卻更加警惕地看著寧月,她對這種神神叨叨的謎語人向來厭惡。
她正要示意陸川謹慎,不要輕易交底。
沒想到陸川卻直接笑著開口了,語氣坦然。
「寧小姐猜得沒錯。」
這下,秦沐雪和寧月同時驚訝。
秦沐雪的眼神像是在說。
你瘋了吧?!為什麼要把這種秘密告訴一個外人?!
寧月則在短暫的震驚後,臉上流露出複雜的欣賞之色。
「六道先生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事。」
「一般情況下,這種機密,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對似敵非友的人守口如瓶。」
「你卻如此直言不諱……看來,你要麼是對接下來的行動有了絕對的把握。」
「要麼…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賭徒。」
陸川淡淡一笑,平靜回應。
「不好意思,我兩者都不是。」
「我的每一個決定,都建立在我的推斷之上。」
寧月微微歪頭。
「那不就是賭徒嗎?」
「所有的賭徒在押注的那一刻,都堅信自己是正確的。」
「但最終是對是錯,只有結果才能證明。」
陸川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,單刀直入。
「寧小姐今晚在此等候,應該不止是為了這種事吧?廢話少說,你想提供的重要情報是?」
寧月神色一正,點了點頭。
「我的技能靈犀感知,可以探測百米範圍內生物的能量氣息。」
「如果用比喻來形容的話,石鼓村村民的氣息,就像一潭死水。」
「咱們這些玩家,則是潭水中的魚,而你們六道小隊,是其中最強大,最耀眼的幾條魚……」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凝重。
「但是,在這個村子的某個角落……」
「我感知到了兩條氣息稍弱,或者說,在刻意隱藏自身能量波動的大魚。」
「他們的氣息與村民截然不同,是活生生的玩家氣息,卻在努力偽裝成石頭!」
什麼?!
陸川和秦沐雪同時一怔。
寧月這番話意味著……
她竟然鎖定了星火騎士團那兩名殺手的位置?!
「他們在哪兒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