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拿走,快拿走!」
看到陸川拿出那錠染血的官銀,又聽到他意有所指的話語……
白村長像是貓被踩了尾巴,一下就失態了!
他渾身劇烈顫抖,下巴咯咯作響,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恐懼和抗拒。
「咕嚕。」
一旁的秦沐雪早已如臨大敵,嬌軀緊繃。
再看她的右手掌心,已然悄無聲息凝聚出一朵白色冰花。
冰華綻蓄勢待發!
她打定主意,只要村長表現出任何一絲變成詭異的徵兆,她就立刻將冰花砸過去。
哪怕只能凍住對方一秒!
也要拼盡全力拽上陸川這個膽大包天的傻帽,逃離這個險地!
而陸川表面上鎮定自若,聲稱有十成把握。
實則內心也在賭!
他賭的就是村長內心深處,那份根深蒂固的執念……
保護村民!
根據在血色盛宴副本的經歷,以及在灰色地帶搜集的情報,陸川明白,絕大多數詭異的形成都與強烈的執念有關。
喬治執著於味覺與榮譽。
傑羅姆執於餐廳的復興。
而白村長最大的執念,就是讓石鼓村的村民們活下去!
一個執念是守護的存在,絕不可能在村子的中心地帶,在眾多村民的眼皮底下變成只會殺戮的詭異。
那無異於在自己家臥室引爆一顆C4!
這種自毀的行為,與執念本身完全相悖。
所以……
陸川認為自己有極大概率賭贏。
果然,村長雖然驚恐萬狀,但並沒有暴起傷人,而是指著官銀,聲音發顫地哀求。
「這……這是不祥之物!就是它把他們引來的!」
「快!快把它扔掉!扔得越遠越好!」
陸川心中一定。
立刻換上一種不識貨的愣頭青表情,拿起官銀掂量著。
「村長,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!」
「一錠就能買一頭大肥牛,林子裡還有好多呢!」
「我看咱們村也不養雞鴨牛羊,連條看門狗都沒有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」
「要是把那些銀子都拿來換糧食,買牲口,咱們村豈不是人人能吃飽穿暖,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?」
你特麼……
我都想給你買點瓜子了!
秦沐雪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。
尤其是看到陸川故作天真的演技,更覺得這傢伙裝傻充愣的本事一流。
但她明白,陸川這是在用裝傻子的方式,進一步刺激和試探村長。
這一招果然奏效!
村長臉上的恐懼更甚,幾乎要跳起來。
「不行!絕對不行!」
「千萬不能拿那些官銀!」
「會……會有人來抓的!會有官兵來抓人的!」
「為了這些銀子,大家都會死!都會死啊!這些銀子不能花!」
「哪怕……哪怕大家餓死,也絕不能花一錢!」
陸川見火候已到,收起了所有表演,目光銳利如刀,直刺村長內心最深的恐懼,一字一頓問道。
「官……兵?您指的,是大虎和二虎嗎?」
轟!
這句話如同驚雷,直接在村長腦海中炸響。
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變得慘白如紙,手指著陸川,劇烈顫抖著,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!
最大的秘密被點破。
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陷入了震驚和掙扎之中。
而秦沐雪沒有注意到的是……
在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,陸川垂在身側的左手裡,悄然握住了一把銀白色勺子——念力湯勺。
嗡!
湯勺微微發熱,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正伴隨著話語,如同涓涓細流,滲透村長的內心。
正是念力湯勺的主動效果——催眠!
陸川並沒有奢望,能直接將村長催眠成言聽計從的木偶。
他的目的……
是通過官銀的實物刺激和大虎二虎的名字,暗示對方秘密已經暴露。
從而擊潰其心理防線!
誘導他在情緒失控下,自己說出真相。
不出所料,策略成功了。
「唉……」
在巨大的心理衝擊和暗示作用下,白村長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,長長嘆了一口氣,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煞白喃喃道。
「是,是我對不起大虎二虎那兩個孩子啊……」
「他們本來是無罪的,是我把他們牽扯進來的……」
「還有這些村民,他們都是無辜的,如果,如果不是我為了解決大家的饑荒,也不會鬼迷心竅去劫道……」
「更不會,更不會招致那場,那場……」
「那場什麼?」陸川趁熱打鐵,「什麼樣的災禍?」
不料。
災禍這兩個字,仿佛觸動了村長內心最痛苦,最不願面對的禁區!
他再次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狀若瘋癲地揮舞著手臂,雙眼開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紅。
「不!!!」
「沒有災禍!大家沒死!」
「我的兒子!我的孫子!還有村裡的孩子們……他們都還活著!都活得好好的!」
「你胡說!你們滾!給我滾出去!」
「你們這些卑鄙的外鄉人!害人精!」
「都是你們,是你們惹怒了聖蟲,才會……」
村長的理智顯然已經到了崩潰邊緣,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不穩定,眼睛裡的紅光越來越盛!
不好,要屍變!
陸川和秦沐雪立刻感受到了壓力。
陸川清晰感覺到,催眠效果在對方劇烈的情緒波動下,被強行掙脫了。
「可惜。」
如他所料,村長內心深處依然無法接受村民已死這個殘酷的現實。
這是他執念的底線。
一旦觸及,就會引發強烈的排斥反應。
「陸川,快走!」
秦沐雪反應極快,一把抓住陸川的手臂,用力將他往門外拽。
她已然看出,不能再刺激村長了,否則真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變異!
陸川也知道問不出更多了,順勢跟著秦沐雪迅速退出了村長的屋子。
現在才副本第三天夜晚。
梟的計劃最早在第五天動手,他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尋找其他關鍵線索。
直到兩人退出屋子,屋內那股狂暴的氣息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秦沐雪鬆開陸川的手臂,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。
「好險……我剛才感覺那老傢伙的氣息,一瞬間暴漲到了D級詭異的程度!」
「他果然才是這個村子問題的源頭!」
陸川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但帶著收穫。
「沒錯,很危險,但值得。」
「咱們至少確認了幾個關鍵信息。」
他一邊和秦沐雪往回走,一邊梳理著線索。
「如果我沒猜錯,當年石鼓村應該是遭遇了天災,發生了饑荒,村民們接近餓死。」
「白村長被逼無奈,帶領村民鋌而走險,劫了押運的官兵。」
「但他們搶到的不是救命的糧食,而是一箱箱根本無法使用的官銀。」
秦沐雪接過話頭,秀眉緊蹙,說出了推論。
「沒錯,官銀上有特殊的官印和銘文,就像現代貨幣的防偽編碼,一旦流入市場,立刻就會被追蹤到來源。」
「而且以石鼓村的條件,連生火做飯都成問題,根本沒有能力將官銀重鑄成碎銀。」
「村長說官銀帶來了災禍,意思很可能就是……」
「有村民忍不住偷偷花了官銀,從而暴露了村子,引來了官府的……」
她頓了頓,吐出了最後兩個字:
「屠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