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
感受到琴鍵好奇的眼神。
陸川臉上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早就看穿了鋼鐵齒輪與秦家那層脆弱的同盟關係。
這種基於利益交換的結盟,簡直比小孩子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還要扯淡!
給幾張UR黃金奧特曼卡、小馬寶莉海盜碧琪卡……
就誰也不認識誰,作業不給你抄,廁所也不一起上了!
何況。
如果沒有足夠的籌碼,斷鋼那種人物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幫助秦家?
當初斷鋼一拳轟碎秦子夜身軀,拎著他的腦袋轉身離去的場景還歷歷在目……
那才是強者之間,也是成年人之間,最真實的規則。
現實!
太現實了!
嘩啦……
螭吻的水淵之室內。
暗流在墨黑色的湖水下涌動。
無數慘白鬼手和那頭潛伏的龍子正在窺伺。
兩個孤立的荷葉平台上,琴鍵與陸川相對而立。
琴鍵周身隱約有數據流的光暈閃爍。
而陸川身邊則有無數龍鱗藤蔓蠢蠢欲動。
兩人的氣息,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一個代表著鋼鐵齒輪的精密計算與科技力量。
另一個,則籠罩在六道司命的神秘光環之下。
最終,還是琴鍵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設備傳出,帶著電子合成的質感。
「秦川先生,如果我的資料庫分析沒有出現錯誤,你的真實身份……」
「應該是星火騎士團培養的繼承人,或者是某種深度合作者吧?」
他推了推眼鏡,繼續道。
「否則,我實在無法理解……」
「為什麼林書文那樣的三轉強者,會不惜拿命也要保住你。」
「以她的實力,明明有多次機會可以脫離戰場,但她卻選擇留下來……」
「硬生生為你爭取到煉製那件S級道具的關鍵時間。」
「這種恩情,還不完啊!」
陸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轉化為讚賞。
這個琴鍵,果然不簡單。
林書文作為般若的身份一直是個秘密。
整個副本中,除了他自己和已死的傑洛斯,理應無人能看破。
而琴鍵,一個二轉的超算師,竟能推斷出這個真相。
「琴鍵。」
陸川笑了笑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。
「你確實比我想像的更棘手。」
「讓我猜猜,你是動用了人臉識別資料庫,還是什麼能量探測儀?」
琴鍵的眉頭皺了一下,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。
只是好奇更濃重了。
「好了。」
陸川忽然收斂了笑容,語氣變得果斷。
「我不想再把寶貴的精力,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試探上了。」
「我不裝了,我攤牌了。」
他向前邁出一步,聲音傳遍整個水域。
「我想讓你,以及你背後的斷鋼……」
「一起幫我對付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。」
「什麼?!」
琴鍵一貫冷靜的面具終於出現裂痕。
即便是他那經過強化的大腦,也因為這種過於直白和突兀的提議……
而出現了瞬間的卡頓!
這麼簡單粗暴?
這麼不講常理?
這個秦川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?
憑什麼認為在目前這種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,斷鋼會出手幫他?
這就好比是黑熊精和金池長老搶袈裟……
喊來十萬天兵天將幫忙一樣!
你擱這兒扯淡呢?!
在琴鍵的評估中,林書文已經是重傷瀕死,斷鋼老大是當前副本明面上無可爭議的最強戰力。
而秦川,一個正被多方勢力追殺的逃犯……
一個眾矢之的……
憑什麼敢提出這樣的要求?
他難道以為自己是能命令斷鋼的人嗎?
還是,他覺得自己是驚悚遊戲的管理員?
能一鍵關機?
「噗,咳咳!」
被龍鱗藤蔓捆成了粽子的六爺,即使嘴巴被堵住大半,也忍不住發出了嗤笑。
「秦川,是你瘋了還是我們耳朵出毛病了?」
「你剛才說,讓斷鋼大人幫你?」
「哈哈,咳咳,真是笑死我了!」
「你怎麼不直接說自己是秦始皇,讓我們打錢啊?!」
話一出口,六爺自己先愣住了一下。
不對,始皇陛下是他們秦家老祖宗……
罪過罪過!
掌嘴掌嘴!
然而下一刻,沒等他繼續嘲諷。
陸川只是眉頭一皺,那些龍鱗藤蔓猛地收緊,徹底封住了六爺的嘴。
甚至有些藤蔓直接就要塞進去。
嚇得六爺趕緊用牙齒擋住,頓時不敢再出聲。
琴鍵沒有像六爺那樣衝動嘲諷。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,處理著各種變量。
既然秦川敢站在這裡,提出這個看似荒謬的建議……
必然有其依仗。
他不禁回想起秦川進入副本後的所有行動。
假冒天命之子……
率先收服黑口懸棺……
搶先進入龍墓側室……
破除城市級別鬼域……
成功煉製出S級道具……
這一連串事件說明。
要麼此人擁有經天緯地之才!
要麼就是有鴻運齊天蠱!
無論是哪一種情況,都值得他這位超算師高度重視。
畢竟,鋼鐵齒輪的行事準則……
永遠是基於利益大小來計算,只要籌碼得當,他們可以毫不猶豫換個屁股。
「秦川。」
琴鍵的聲音恢復了冷靜。
「想讓斷鋼老大幫你,需要巨大的代價。」
「你能拿出什麼相應的籌碼?」
「只要籌碼足夠,我們鋼鐵齒輪並不排斥更換合作對象。」
「畢竟,從長遠價值評估來看,星火騎士團的份量,確實比秦家要重得多。」
「如果你能交出S級道具,那就更好了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,對琴鍵的現實毫不意外。
「我手裡當然有你們無法拒絕的籌碼。」
「不過在這之前,我需要確認一件事。」
他目光如炬地盯著琴鍵。
「你們斷鋼老大這麼急切想要進入《龍都》副本,甚至不惜與秦家這種破落戶合作。」
「根本目的,是想復活某個人吧?」
琴鍵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,隨即用平淡的語調回答。
「這在我們鋼鐵齒輪內部並非機密。」
「你如果以為僅憑這一點就能作為談判的籌碼,恐怕想多了。」
陸川聞言,臉上露出憐憫和譏諷的笑容。
「所以,你們是真的相信秦家那套關於復活嬴無敵老祖的理論?」
「哈哈,沒想到啊沒想到!」
「一向以理性著稱的鋼鐵齒輪,竟然也會和這些抱著祖宗牌位不放的老古董一樣,被人騙得團團轉!」
「可憐,真是可憐!」
唔!
唔唔唔!
六爺聞言,即使被堵著嘴,也發出了憤怒的悶哼。
他的身體劇烈掙扎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陸川這話不僅是在侮辱他,更是在褻瀆整個秦家的信仰和二十多年來的努力!
琴鍵的機械義眼快速閃爍了幾下,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。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難道秦家復活嬴無敵的計劃是假的?」
「那位接近四轉的玩家的屍骨,可是就在龍墓。」
四轉?
陸川眉頭一挑,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信息,立刻默默記在心裡。
如果有機會,看看能不能掏一下嬴無敵的屍骨。
說不準還能掏出什麼有用的記憶碎片。
他繼續道。
「秦家想復活老祖的心,大概率是真的,這一點他們確實沒有說謊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,聲音帶著一種寒意。
「有沒有一種可能,他們自己也是被騙了?」
「這個《龍都》副本,從根源上,就不存在真正復活嬴無敵的可能!」
「什麼?!」
這一次,琴鍵和無法說話的六爺都愣住了。
這個指控,太過駭人聽聞。
琴鍵立刻反駁。
「這不可能!」
「概率模型顯示極低。」
「秦家為了這個計劃,投入了將近二十年的資源,歷經幾代人的謀劃,甚至壓上了全族的底蘊!」
「他們怎麼可能出現這種重大的誤判?」
陸川點了點頭。
「確實,二十年的布局,代代相傳的執念,看起來確實很像那麼回事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刻意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琴鍵和滿眼不敢置信的六爺,一字一句道。
「如果,騙局的設計者,布局的時間不是二十年,而是……」
「兩千年呢?」
「二十年和兩千年相比,微不足道,一文不值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。
「你聽好了,琴鍵,我現在要告訴你的,就是這個副本的真相!」
「這個世界,從兩千年前開始,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!」
「是一個追求長生的怪物,為了煉製出真正的仙藥,而創造的巨大實驗場!」
「而他缺少的那味最關鍵的藥引……」
「就是源自初代始皇帝的血脈基因,也就是秦家人身上流淌所謂的龍血!」
「你,我,斷鋼,秦子夜……」
「所有進入這個副本的人,甚至包括秦家延續二十年的執念,都成了這場騙局的一部分!」
「什麼?!」
琴鍵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挨了一巴掌,信息量龐大到讓他的處理器都有些過載。
這個假設太過顛覆,太過震撼!
六爺也停止了掙扎,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茫然和恐懼。
如果陸川說的是真的……
那秦家這些年的堅持算什麼?
算他們牛逼?
還是算他們有毅力?
琴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「細說,展開講講?」
「你的證據是什麼?」
就在這時,異變發生。
幾隻水鬼趁著兩人對話,猛地從水下竄出,慘白鬼手帶著腥風抓向琴鍵和陸川!
砰!
琴鍵頭也沒回,直接向後甩出一顆高爆電磁彈,將撲向自己的水鬼炸成碎片。
另一邊,陸川只是意念一動。
袖中飛出一道金光,天龍蠱瞬間脹大,一口便將襲擊他的水鬼吞了下去,發出咀嚼聲。
兩人的應對幾乎在同時完成,乾脆利落。
緊接著,由於擊殺水鬼,螭吻的水淵之室開始晃動。
嘩啦!
轟隆隆!
湖面掀起滔天巨浪,更多水鬼在浪潮中若隱若現,發出悽厲的嚎叫。
然而,兩人卻巋然不動。
仿佛周圍的狂風暴雨、鬼哭狼嚎都與他們無關。
此刻,整個《龍都》副本頭腦最發達的兩個人……
終於撇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,開始了真正決定命運的對話。
而陸川接下來的一句話。
其帶來的恐怖與震撼,甚至蓋過了整個水淵之室的所有浪潮。
「秦家的龍血,確實蘊含著特殊的力量,甚至可能真的擁有復活的能力。」
「但它要復活的,從來就不是什麼嬴無敵……」
他的目光穿透湖面,仿佛看到了副本最深處那個沉睡千年的可怕存在。
「它真正要復活的,是一個怪物。」
「一個布局天地,苟延殘喘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。」
「他,就是當年奉始皇帝之命,被派往海外尋求長生不死藥的方士……」
「徐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