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妄!
太狂妄了!
琴鍵的大腦幾乎要因為過載運算而爆掉!
眼前這個自稱六道的男人,不過是個二轉玩家……
竟然敢用這種近乎施捨的語氣,說要與三轉強者斷鋼老大做交易?
甚至將包括鋼鐵齒輪、秦家在內的數十名二轉強者……
都視作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!
囂張!
太囂張了!
他竟敢輕描淡寫說出逆轉生死這種話!
復活一個徹底死去的玩家?
這簡直是挑戰驚悚遊戲最基本的鐵律!
是無數頂尖公會……
甚至傳說中的四轉強者都未能實現的禁忌!
可是……
琴鍵的電子眼,死死鎖定在陸川掌心那團綠色光芒上。
陰魂寶玉!
S級道具!
那蘊含的生死規則之力做不得假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手中的寶玉是真的……
那麼這小子身上就至少擁有兩件S級道具了!
S級帝棺、S級陰魂寶玉……
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機緣!
逆天啊!
琴鍵並不知道,陸川手中的陰魂寶玉並非完全體。
距離當初能封印准A級BOSS血槐老祖的神器,還缺了最關鍵的四象之力融合。
集齊白虎庚金、朱雀離火、青龍乙木、玄武癸水……
其難度堪比連續完美通關四個高難A級副本,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也就是說,現在的陰魂寶玉還只是A級。
但此刻。
看著陸川那神乎其技的登場方式……
面對絕境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……
以及眼中睥睨一切的自信!
琴鍵內心的天平已經劇烈傾斜。
「呵呵。」
他苦笑一聲,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波動。
「我該叫你秦川……」
「還是六道呢?」
「你還真是一個,善於蠱惑人心的神啊。」
「我承認,我心動了。」
然而,理性的計算立刻壓過了衝動。
琴鍵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冰冷現實。
「但是,六道,你就真不怕嗎?」
「現在我們知道陰魂寶玉在你手裡,你憑什麼認為,斷鋼老大不會直接出手……」
「將你一拳打死,奪走寶玉?」
「弱肉強食,這才是遊戲最赤裸的法則。」
「你一個二轉,憑什麼和三轉講條件?」
「哈哈哈!」
陸川聞言,竟放聲大笑起來。
「你以為我沒想到?」
「你以為我不懂人心叵測?」
他的笑聲戛然而止,眼神銳利如刀。
「實話告訴你,陰魂寶玉早已經認主了。」
「我已在寶玉內部,以共生契約豢養了一隻強大的戰靈。」
「我如果死了,或者寶玉易主……」
「她就會立刻引爆寶玉,玉石俱焚!」
「到時候,別說復活了,你們連寶玉的碎片都別想找到!」
「斷鋼老大期盼的那位,將永世沉淪!」
什麼?!
琴鍵的處理器再次劇烈波動。
好毒辣的後手!
好決絕的布置!
難怪,難怪六道如此自信!
琴鍵通過之前僱傭兵傳回的信息,早已知道陸川身邊有一個接近B級的強大戰靈……
且對陸川忠心到可以隨時赴死!
陸川這話,絕非虛言恐嚇!
琴鍵難以想像,究竟是何等的魅力或手段……
能讓一隻強大的詭異甘心為其殉葬?!
但一想到陸川至今展現出的種種非人之處,他又覺得……
這似乎也說得通了。
六道,本就非人哉!
行非人之事,冒天下之大不韙……
又有什麼問題?!
他,本就是想要勝天半子!
琴鍵沉默片刻,似乎在重新評估一切風險與收益。
「咳咳。」
最終,他做出了決斷。
「六道,如果你的話屬實……」
「那麼,我可以嘗試秘密聯繫斷鋼老大。」
「並且,是在不驚動秦家和其他勢力的前提下。」
下一刻。
有人急了。
「不!不能啊!」
「琴鍵!!」
被龍鱗藤蔓捆成粽子的六爺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他拼命掙扎,眼中布滿血絲。
「琴鍵!你不能信他!」
「我們秦家掌握的才是真正的復活秘法!」
「對了,我們還有人!」
「有三叔公那樣的三轉強者!」
「你為什麼要信一個來歷不明的騙子?!」
琴鍵冷冷瞥了六爺一眼,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無用的代碼。
「你說的沒錯。」
「但這一切價值的前提,是你們秦家能復活人。」
「而現在,根據我的計算……」
「六道成功的概率,已經超過了你們秦家那套漏洞百出的謊言。」
「我,只相信概率。」
「至於你們說的三叔公,他既然沒出現在這個副本,我猜,他是重傷或者大限將至了吧?」
什麼?!
聽到這話,六爺懵了。
沒錯,琴鍵猜對了。
既然斷鋼、林書文和傑洛斯都能進來……
三叔公為什麼不能進來?!
三叔公本人為什麼不親眼見證秦家走向巔峰的輝煌時刻?!
成為這龍墓的真正主宰?!
只有一個原因……
他太虛弱了。
虛弱到根本爬都爬不起來,這位三轉強者受到了某種足以影響生命且難以修復的損傷……
大限將至!
否則,三叔公也不會這麼急於培養秦子夜,讓這頭半人半鬼的存在替代自己進入龍墓!
琴鍵,已然看穿。
六爺沉默了,話被噎在了喉嚨里。
「更何況……」
琴鍵頓了頓,電子眼重新聚焦在陸川身上,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複雜意味。
「因為他是……」
「六道。」
「也只能是……」
「六道。」
此話一出,陸川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沒想到琴鍵這麼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不愧是斷鋼的左膀右臂,這份基於純粹利益計算的冷靜,確實有點東西。
琴鍵擠出了一個類似笑容的表情,雖然僵硬,卻透著幾分自嘲和驚嘆。
「六道,你確實一次次讓人驚喜。」
「如果把這個龍墓副本比作當年的咸陽宮……」
「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!」
「那麼,秦子夜和這些秦家後人,就是扶不上牆的胡亥,空有血脈卻不知自己早已是冢中枯骨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他深深地看著陸川。
「你就是那個以布衣之身,卻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劉邦!」
「看似巧舌如簧,實則步步為營,縱橫捭闔。」
「現在,更是拿捏住了我們鋼鐵齒輪的命脈。」
「呵呵……」
「雖然很不爽,但我不得不承認……」
「我們斷鋼老大和鋼鐵齒輪,現在倒有點像被你綁上戰車的項家軍了。」
「不過,斷鋼不是項羽,我更不是范增!」
「我們會陪你演完這齣戲,陪你笑到最後……」
「前提是,你真的擁有你所說的,逆轉生死的能力!」
琴鍵的語氣驟然變得嚴肅,甚至帶上了金屬的鏗鏘之音。
「否則,你放心……」
「斷鋼老大第一個不會放過你!」
「他一定會把你這個欺世盜名之徒,一拳轟殺成碎末!」
陸川笑了,那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。
「很好,琴鍵先生。」
「看來我們達成了初步共識。」
「那麼,你們是不是該準備一場鴻門宴,等我入席了?」
琴鍵點頭。
「這個自然。」
「等我們與斷鋼老大會合,我會安排你們單獨見面。」
他話鋒一轉,帶著詢問。
「目前斷鋼老大他們……」
陸川目光掃過帝棺布置下的錨點,幽幽道。
「斷鋼老大和幾位鋼鐵齒輪的成員,已經進入嘲風的險峻之室了。」
「不過,有個不幸的消息……」
「你的隊友鐵砧和火花塞,誤入了B級BOSS狻猊的兵戈之室,已經……」
「戰死了。」
什麼?!
琴鍵的金屬身軀猛地一震,拳頭瞬間攥緊。
雖然改造人情感相對淡薄,但畢竟是自己團隊的成員。
不過,他迅速冷靜下來。
鐵砧和火花塞雖是精銳,但面對真正的B級BOSS,戰死也在情理之中。
「不!」
「琴鍵先生!你不能信他!」
六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,涕淚橫流。
也不知道他是想阻攔琴鍵……
還是,不願意承認這一切都是被騙。
就像是許多被電信詐騙的人,明知道自己的錢已經回不來了,卻還是嘴硬……
不想承認錯誤!
「這都是他的一面之詞!」
「他沒有證據!你們都會被耍的!」
「證據?」
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。
「你要證據?那我就給你看!」
下一刻,他眼神一凜,抬手虛空一按。
轟隆隆隆!!!
整個螭吻的水淵之室劇烈震顫!
咔嚓!
咔嚓!
所有的荷葉平台,在同一時間,毫無徵兆……
紛紛破碎爆炸!
碎石與漆黑的湖水沖天而起!
無數隱藏在水下的冤魂水鬼發出哀嚎,仿佛地獄之門洞開!
「什麼?!」
「不好!」
琴鍵腳下平台碎裂,身形瞬間下墜。
但就在他要落入噬人黑水的剎那,數根堅韌的龍鱗藤蔓及時纏住他的腰部,將他險險托住。
而陸川。
不知何時已站在一葉扁舟上,負手而立。
任憑周圍天翻地覆,我自巋然不動。
黑水狂濤!
鬼哭神嚎!
皆不能近他身周三尺!
緊接著,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!
湖心深處,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!
帶起漫天黑色的水幕!
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!
嘩啦!
「吼!!!」
【警告!】
【遭遇B級BOSS·螭吻(實驗體)!】
那怪物,龍首魚身,形態猙獰。
與傳說中好吞火,常飾於殿脊的龍子螭吻有七八分相似。
但體型更為龐大!
周身覆蓋仿佛縫合上去的暗沉鱗片,散發著瘋狂與不祥的氣息!
它仰頭髮出一聲咆哮,聲波幾乎要撕裂石室!
「吼!!!」
就在琴鍵被B級BOSS的恐怖威勢所懾時。
陸川只是淡淡開口,聲音穿透了咆哮。
「紅衣,天牛。」
話音落下。
一紅一金兩道強大身影瞬間出現在陸川身前。
左邊,是鳳冠霞帔,容顏絕美的鬼新娘紅衣。
她手持紅色綢緞,周身散發著強大的C+級鬼氣,眼中只有對陸川的絕對忠誠。
右邊,是體型龐大,龍鱗甲殼,散發暴虐氣息的天龍蠱。
它發出低沉嘶鳴,C+級的凶煞之氣毫不遜色。
「去。」
陸川輕輕一揮手。
紅衣與天龍蠱沒有任何猶豫,化作一紅一金兩道流光,悍不畏死沖向龐大的B級BOSS螭吻!
C+對B級。
本是螳臂當車。
但紅衣的綢緞詭異刁鑽,專攻靈魂!
而天龍蠱的龍息和肉身衝擊剛猛無比!
兩者配合竟默契無比,一時間將剛剛甦醒的螭吻打得怒吼連連,身上鱗片炸裂,隱隱落入下風!
琴鍵看得心驚肉跳。
這就是六道的底牌嗎?
兩隻如此強大的C+級戰寵戰靈,還如此忠心!
但……
這還不夠!
B級BOSS,怎麼可能被輕易斬殺?!
果然,被激怒的螭吻徹底狂暴了!
「吼!!!」
【警告!螭吻已進入狂暴狀態!實力飆升!】
它的雙眼變成赤紅,體型再度膨脹,周身散發毀滅性的能量波動!
「完了!」
六爺尖叫。
「B級BOSS狂暴了!我們都得死!」
琴鍵也心頭一沉,就算兩隻C+級詭異拼死抵擋,也絕無可能擋住狂暴的B級BOSS!
六道到底想幹什麼?
拉所有人同歸於盡嗎?
陸川卻依然面帶微笑,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好戲。
「別慌,它只是餓了。」
「養魚和養小貓小狗一樣。」
「餵它點吃的……就好了。」
他的目光,輕飄飄落在了被藤蔓捆縛、滿臉驚恐的六爺身上。
「哦,這裡剛好有一道……」
「皇家特供的美味食材。」
「不!!!」
「秦川!你敢!」
「我是秦家六爺!」
「我……」
六爺的咒罵和求饒戛然而止。
陸川心念一動,龍鱗藤蔓猛地將六爺如同投石般,狠狠甩向空中張開血盆大口的螭吻!
螭吻猩紅的巨目鎖定飛來的食物。
本能地一口吞下!
琴鍵閉上了電子眼,不忍再看。
他甚至已經做好了,應對螭吻吞噬祭品後力量再次暴漲,然後拼死一搏的準備。
然而……
想像中BOSS更加狂暴的景象並未出現。
「咕嚕,咕嚕……」
「嗚嗚……」
吞下六爺後。
螭吻龐大的身軀猛地僵在半空。
它身上的狂暴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,赤紅的雙眼逐漸恢復清明。
它沒有發出怒吼,反而……
發出了一種類似滿足的、悠長的嘆息。
「好飽,好飽啊!」
「這是龍血,最純正的龍血!」
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!
螭吻的身上開始散發出白光,龐大的身軀在白光中迅速縮小,變形……
幾個呼吸之間,那恐怖的B級BOSS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……
是一個懸浮在半空,身穿古樸衣袍,鬚髮皆白,面容枯槁的老頭!
他雙眼緩緩睜開,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滄桑、痛苦,以及……
一絲解脫。
他看向陸川,嘴唇翕動,發出了沙啞古老的人言。
「純正的皇血,詛咒……」
「終於解除了……」
「謝謝你們……」
什麼?!
琴鍵的機械眼幾乎要瞪出眼眶,資料庫瘋狂報警,無法理解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!
陸川站在能量扁舟上,衣袂飄飄。
如同降世的神明,蓮台上的佛子。
他對著那由螭吻所化的白髮老人,淡淡一笑,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。
「現在,就由這位先生……」
「來為我們講述一下,徐福方士……」
「以及這座龍墓,真正的歷史吧。」
琴鍵愣住了,他知道……
這一定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。
就是不知道,斷鋼老大他們怎麼樣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