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碎片？！
眾人死死盯著陸川手中那團光芒，無不瞠目結舌。
一時間，全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「天道碎片……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張處一喃喃自語。
一向沉穩的眼眸竟也流露出一絲失神。
他望向陸川手中光團，又望向看似平靜的弱水河。
「這才是弱水河真正的仙緣嗎？」
「而且天道，可是比無數大道都要更高的道啊！」
另一邊。
「陸川，他竟然真的做到了……」
陳驍低語，眼中既有困惑也有明悟。
「原來弱水河的無情，指的不是放棄情感，而是一視同仁？」
「視萬物為平等，為芻狗……」
他隱約觸摸到了一絲邊緣，但其中深意，仍覺難懂。
「整得漂亮哦，群星！」
「老子逗曉得沒看走眼！哈哈哈！」
項朧月毫不掩飾喜悅，朝著空氣揮了一拳。
她復活就是為了陸川……
見到對方有如此成就，心中只有痛快與與有榮焉。
然而很快，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「等等，他明明只走了二十五步！」
金風雷第一個按捺不住，打破沉默。
「是啊！距離對岸，分明還有一半路程！」
「為何他就能得到弱水河認可，獲得天道碎片這種至寶？！」
孔翠也小聲附和，臉色發白。
「張天官！」
金風雷斗膽提高音量，看向岸邊的張道清。
語氣中壓抑著長久以來被人踩頭的屈辱。
「您之前不是說……」
「走到對岸，才能尋覓仙緣嗎？」
「為何陸川才走了一半，就得此殊榮了？」
「這不公平！！」
這疑問，同樣讓陳驍等人也困惑。
是啊，說好的走到對岸呢？
誰知……
面對眾人的質疑，張道清只是淡淡一笑。
他看向陸川的目光……
更是充滿期許與驚訝，仿佛在看一塊未經雕琢便已光華內蘊的璞玉。
「貧道什麼時候說過，一定要走到對岸，才有仙緣了？」
「嗯？！」
眾人一怔，隨即仔細回想。
張道清……
好像確實沒說過必須走到對岸這句話。
他只是說渡過弱水河，進入海市蜃樓……
以及每走一步，可得一日觀想時間。
是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，對岸才是終點，才是成仙的秘密。
「原來……」
「一直都是我們理解錯了？」
張玄靈愕然。
張道清搖了搖頭，不再言語，只是隨手一揮。
下一刻，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。
只見張道清腳下所站的那片星空，景象忽然蕩漾起來。
雖然依舊是星空……
但周圍星辰的排列，那些朦朧的星光……
不正是剛剛在弱水河對岸看到的樣子嗎？
難道說……
一個荒謬的念頭，在所有人心中出現。
唯有陸川，在將天道碎片收入空間後，眼中閃過明悟。
他抬頭，看向張道清，緩緩開口。
「天數二十有五，地數三十，凡天地之數，五十有五。」
「張天官，所以……」
「二十五步，就是天道碎片的隱藏處，對嗎？」
聽到陸川道出關鍵，張道清臉上笑容更盛，微微頷首，眼中讚賞更濃。
「孺子可教也。」
「從來沒有什麼走到對岸的說法。」
「因為兩岸，本就一樣，本就是一體。」
「真正的玄機，不在終點，而在過程。」
「二十五步，暗合天數，是天河弱水的仙緣處。」
「能走到此步，並明悟其中真意者，便可得此碎片。」
「陸川小友，你做到了。」
張道清的話，讓所有人都細思起來。
「二十五步……」
「那我的二十二步算什麼？！」
呂天衡低吼。
此刻的他，哪裡還有陰謀詭譎？
儼然被妒火沖昏了頭腦。
不過也能理解……
無論誰看到陸川得到天道碎片，都會失態。
更何況……
「我距離這天道碎片，只差三步嗎？！」
他猛然想起，剛才他放任蠻擎天的肉身繼續向前時。
完全有能力再多走兩步，甚至三步。
但當時，他為了讓仙影更快圍攻蠻擎天，方便自己奪舍……
提前終止了肉身掛機，結束了渡河。
也就是說……
是他自己，在距離天道碎片僅有咫尺之遙時，主動放棄了。
砰！！
不知是呂天衡的嫉妒與悔恨……
還是體內蠻擎天的憤怒與不甘……
這一拳，砸在弱水河面，瞬間激起數丈高的浪花。
但很快。
隨著天道碎片的歸屬塵埃落定。
另一個更加現實的念頭，在金風雷、孔翠、呂天衡心中悄然滋生。
浮生界眾生，無數修士前赴後繼闖入蓬萊仙會，所求的仙緣，此刻……
不就在陸川手裡嗎？！
一開始，大家的目標是對岸，是難以觸碰到的。
但現在……
目標已然明了，仙緣就在眼前。
只要殺了陸川，就能奪寶，豈不是要更容易直接？！
殺人越貨，弱肉強食……
寶物本就該有德者居之。
金風雷眼中凶光閃爍，孔翠下意識舔了舔嘴唇。
呂天衡更是死死盯住了陸川……
貪婪，殺意，嫉妒，仿若實質。
他本就想要奪舍陸川，如今再加上天道碎片的誘惑……
這殺心，已然沸騰。
就連陳驍和項朧月，在欣喜之餘，也緊張起來。
他們知道，懷璧其罪……
接下來，恐怕才是真正的危機。
張道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眾人想法。
他淡淡一笑，隨口說道。
「好了。」
「渡河已畢，時間已定。」
「諸位，這便進入海市蜃樓，去尋找你們的道吧。」
說完，他看向了陸川，意味深長道。
「陸川，貧道很看好你。」
「希望你在海市蜃樓中，能有所得，也能……」
「守住所得。」
聽到這話，陸川心中一動，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剛剛，張道清只是心念一動，就將腳下河岸，變成了對岸。
而且，自始至終……
從白玉京到弱水河，都是他在引導著眾人穿過一個個地域。
甚至，白玉京本身也是懸浮在九天之上，不在人間。
這一切都說明了一件事。
張道清，不僅實力深不可測，更擁有著改變空間的力量。
所以……
「陸川……」
呂天衡聲音嘶啞。
「我，定殺你。」
陳驍和項朧月也向陸川投去了一個保重目光。
接下來的海市蜃樓，恐怕將是各自為戰，危機四伏了。
嗡……
下一刻，隨著張道清手中拂塵，輕輕一揮。
弱水河上。
所有人同時被白色仙光籠罩！
光芒一閃。
身影瞬間消失，如同從未出現過。
他們被傳送往了各自對應的海市蜃樓。
也就是，各自的副本投影。
……
陳驍周身白光散去。
他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滿目瘡痍的山林之中。
許多山頭都被削平，露出光禿禿的斷面，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。
緊接著。
幾道瘦骨嶙峋的身影，從倒塌的樹木和亂石後面，小心翼翼探出頭來。
那竟然是一隻只毛髮稀疏的老猴子！
「大，大王，是大王嗎？」
「大王，您終於回來了，嗚嗚……」
「花果山有救了啊……」
老猴子們七嘴八舌，聲音哽咽。
有的甚至跪伏在地，對著陳驍砰砰磕頭。
陳驍腦子嗡的一聲，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果然。
同一時間，提示音響起。
【您已進入特殊副本：《花果山》！】
【昔日齊天大聖孫悟空的花果山福地，如今因大聖被鎮壓，群妖無首，飽受欺凌，猴族凋零……】
【剩餘探索時間：10日！】
【存在競爭對手：蠻擎天/呂天衡！】
【副本最高獎勵：一具可供觀想參悟的先天石猴！】
……
「勒是哪點？」
項朧月疑惑地睜開眼。
周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，靜的嚇人。
但很快，死寂就被打破。
無數模糊的鬼魂，從四面八方浮現出來。
它們沒有攻擊項朧月，只是用空洞麻木卻又有一絲期盼的眼神，齊齊望著她。
「菩薩，菩薩……」
「求求您救救我們吧……」
「我們死得好慘好冤啊……」
「無法轉世，無法超生……」
「帶我們離開這裡，去投胎吧……」
鬼魂們低聲呢喃，聲音重疊，讓人心悸。
項朧月眉頭微蹙。
提示音適時響起。
【您已進入特殊副本：《枉死城》！】
【匯聚世間枉死、冤死、橫死而無法輪迴的亡魂之城，怨氣衝天，秩序混亂，乃死亡規則扭曲之地……】
【剩餘探索時間：12日！】
【存在競爭對手：金風雷、孔翠！】
【副本最高獎勵：四轉職業道具！】
……
另一邊。
一處雲霧繚繞、奇峰聳立的山脈之巔。
兩座遙遙相對的山峰之上。
「師兄，又見面了。」
張玄靈一襲灰色道袍，衣袂飄飄。
眼神清澈堅定，望向對面。
「呵呵，玄靈，就讓我看看……」
「你此番下山，修煉的成果吧。」
張處一道袍樸素，負手立於右側峰頂。
氣度淵渟岳峙，目光平靜。
山風呼嘯，捲動雲海。
【您已進入特殊副本：《龍虎山》！】
【此乃天師府道統源流之心象顯化，蘊含正一雷法、金光神咒、踏罡步斗等無上道韻……】
【剩餘探索時間：18日！】
【存在競爭對手：張玄靈！】
【副本最高獎勵：無漏之體！】
……
最後。
一處難以形容的縹緲仙境。
仙雲如錦，霞光萬道，瑞氣千條。
無數曼妙仙女，手捧玉盤瓊漿，翩翩飛舞，姿態優雅。
仙樂與玄妙道音，在雲端迴蕩，仿佛在闡述著天地至理。
而陸川。
只是平靜盤坐在一個青色蒲團上。
在他面前，一張白玉案几上琳琅滿目擺放著各種珍饈。
其中，甚至有三千年、六千年乃至九千年一熟的蟠桃。
這裡的畫面……
與項朧月記憶碎片中，最後隕落的地方一模一樣。
仿佛是一場盛會？
正在這時。
「陸川小友，又見面了。」
一個溫和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張道清悄然出現在不遠處。
他依舊穿著紫綬八卦仙衣，手持拂塵，臉上帶著微笑。
但看向陸川的目光，充滿了探究與期許。
「貧道知道你想要什麼。」
「也知道你一直在找什麼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他笑容收斂幾分，變得鄭重起來。
「只要你能讓老夫認為，你有資格、有心性、有能力承載這份力量……」
「並且不會用它來為禍蒼生……」
「那麼，你就可以帶走它了。」
隨著張道清的話音落下。
提示音，在陸川的腦海中響起。
【您已進入特殊副本：《蟠桃會》！】
【此乃蓬萊仙會所化，西王母蟠桃盛會，蘊含空間、時間、造化、宴飲等多種仙緣……】
【剩餘探索時間：25日！】
【唯一挑戰目標：張道清！】
【副本最高獎勵：須彌之力！】
陸川笑了笑，隨手拿起一顆蟠桃。
「道長，還有二十五日……」
「應該沒那麼著急吧？」
「正好肚子餓了，我先嘗嘗味兒！」
豈料，張道清聽後笑了笑，隨口說道。
「吃可以，不能打包。」
陸川臉色一黑，把剛要塞進空間的仙桃……
放回了桌上。
貧道貧道，你自己貧別帶我上道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