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。
會場徹底安靜下來。
所有惡魔玩家不約而同盯著台上那位青年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……
從今天起，惡魔玩家這個群體的性質，將要發生根本性變化。
不再是混亂無序、互相猜忌的地下老鼠。
而是……
一股即將在灰色地帶，在這位惡魔聖主的領導下強行凝聚的危險勢力。
果然，陸川的話一句比一句讓人震撼。
「那麼，也該說說正事了。」
「如你們所見，鋼鐵齒輪已經離開灰色地帶，短時間內，應該不會回來了。」
台下微微有些騷動，但很快平息。
鋼鐵齒輪的異常撤離，大家早已知曉。
他們還知道……
維克多正在瘋狂徵兵！
「而星火騎士團……」
「林書文團長，已與我達成盟約。」
「星火現在是我的盟友，或者說一根繩上的螞蚱。」
這一次，騷動聲大了些。
星火騎士團，灰色地帶的超巨公會，竟然不聲不響就和陸川結盟了？
陸川對台下反應視若無睹，繼續開口。
「至於終焉教會嘛……」
他故意拖長音調，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終焉教會，那可是與鋼鐵齒輪、星火齊名……
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神秘的龐然大物，黑白雙教皇，皆是四轉頂尖強者！
「他們的黑教皇……」
「已經被我和雙子，聯手在上一個副本斬殺。」
轟！！！
剎那間，所有人五雷轟頂，頭皮發麻。
「什麼？！」
「達米安死了！」
就連一直努力保持鎮定的白夜和索林，也抬起頭，眼中充滿震撼。
斬殺黑教皇？！
四轉巔峰的達米安？！
就憑他們兩個新晉四轉？！
「至於白教皇……」
「受了點小傷，應該也沒精力出來攪風攪雨了。」
小傷？！
能讓一位四轉巔峰的教皇躲起來……
台下眾人只覺得喉嚨發乾，心跳如鼓。
這位聖主說出來的話，信息量未免太爆炸。
陸川掃過眾人，笑容越發深邃。
「情況大概就是這樣。」
「明面上，灰色地帶已經沒有能與我對抗的玩家。」
他微微攤開手，做了一個很遺憾的表情。
「那麼，我要做的事情，就很簡單了。」
「在我進入下一個副本之前……」
「統一灰色地帶。」
統一灰色地帶。
短短六個字，卻讓人窒息。
這一次，連倒吸冷氣的聲音都沒有了。
大家都被這狂妄乃至瘋狂的目標，震得失去思考能力。
他們之中，有中小型工會的會長、高層，有獨行的高手……
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這麼多年。
他們見過野心家，見過狂徒，但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平靜地說出要統一！
灰色地帶勢力盤根錯節，水深無比……
除了三大公會，暗地裡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老怪物和秘密組織！
統一？憑什麼？
但……
看著青年平靜的眼神，回想起他剛才展示的力量，身後疑似四轉的雙子……
以及他口中斬殺黑教皇的戰績，以及星火騎士團的盟約……
大家又沉默了。
這位群星天魔，似乎真的有把握。
「唉……」
索林此刻也收起桀驁，臉上寫滿凝重駭然。
如果陸川真的能做到……
意味著整個灰色地帶的資源、規則、秩序，都將被重新洗牌！
他們這些工會、勢力，要麼臣服，要麼……
毀滅。
白夜，這位惡魔獵人，眼神也劇烈波動。
如果陸川真的擁有實力和野心，那麼惡魔玩家的處境確實不同以往。
不再是過街老鼠。
而是會成為這位聖主麾下最鋒利的刀。
「當然。」
陸川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將眾人從震撼中拉回。
「還有另外兩件更重要的事情。」
「第一，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大災變。」
大災變！
所有玩家臉色瞬間慘白。
就連白夜和索林的呼吸都微微一滯。
那是歷史中，懸在所有玩家頭頂的恐怖傳說。
上一次大災變，幾乎摧毀了舊有的玩家秩序，八神也因此消失。
「據我得到的一些線索。」
「第二次大災變，大約會在一兩個月內發生。」
嘶……
這一次，倒吸冷氣聲終於響起。
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極點，一到兩個月？這麼快？！
「屆時。」
「如果灰色地帶，還是一盤散沙，那麼後果如何，想必不用我多說。」
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。
面對大災變，只有陸川提出的統一有一線生機。
「第二。」
陸川先是指了指自己，然後又指了指陳驍。
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」
「我已經找到了，能讓惡魔玩家突破四轉的方法。」
「我和雙子，就是最好的證明。」
證明？
方法又是什麼意思？
「哦，對了。」
陸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補充道。
「你們可能一直很奇怪，為什麼歷史上從來沒有四轉惡魔玩家，對吧？」
「原因其實很簡單。」
他笑容越發明顯，帶著一種殘酷和狡黠。
「因為所有玩家，在轉職成惡魔的那一刻。」
「體內就被埋下了一個自毀程序。」
「一旦完成四轉試煉，或者嘗試衝擊四轉，這個程序就有極大概率被觸發，然後……」
陸川伸出手指，對著自己的太陽穴。
「Boom。」
做了一個爆炸手勢，臉上帶著惡魔般的微笑。
「靈魂湮滅，身體自燃，死得連渣都不剩。」
這，這……
這一次，不少人身體都開始顫抖，冷汗瞬間濕透後背。
就連索林粗壯的手臂上，也冒起了雞皮疙瘩。
白夜一直平靜的眼神，也泛起猙獰。
自毀程序！
原來如此！
這就是困擾了無數代惡魔玩家，讓所有惡魔絕望的真相。
不是天賦不夠，不是資源不足……
而是從一開始，路就被堵死了，還在終點埋了炸彈！
「唉……」
索林和白夜對視一眼，再次長嘆一聲。
他們作為地魔，已經觸摸到了三轉後期。
有時候動用惡魔之力時，那種隱約的毀滅預感，原來根源在這裡。
陸川很滿意眾人如喪考妣的表情。
他就像一個掌握秘密的魔鬼，正在欣賞凡人在絕望中掙扎。
「而目前。」
「這個方法，只有我掌握。」
「所以，你們現在有兩條路。」
「一，聽從我的命令，加入我的麾下。」
「日後，等我心情好了，或者你們立下功勞，我或許會考慮。」
「二嘛。」
他聳了聳肩，笑容變得玩味。
「你們可以自求多福，賭一賭自己的運氣。」
「說不定，你們就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……」
「能在觸發前就學會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……」
「破繭成蝶呢？」
這還需要選嗎？
是選擇臣服於一個已經四轉的聖主，換取一線希望？
還是選擇繼續當個前路斷絕的普通魔，獨自面對撒旦狀態和大災變？
沉默。
但在沉默之下，是暗流涌動。
很快，第一個做出選擇的人出現了。
一直沉默寡言的某人，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「摩羯座，白夜。」
「願意加入天魔麾下，聽從調遣。」
他的聲音瞬間在會場激起千層浪。
「什麼？！」
「白夜？！他竟然第一個投誠了？！」
「他不是獨行俠嗎？不是最討厭束縛嗎？」
「這傢伙，果然是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！」
驚愕、不解、鄙夷、恍然……
各種目光聚焦在白夜身上。
索林更是瞪大眼睛，無法相信。
以他對惡魔獵人的了解，這傢伙應該是最不可能輕易低頭的人！
但很快，索林就反應過來了。
狡猾的小子！
白夜一定是早就察覺到異常，陸川的話則證實了他的猜想，並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籌碼。
對於白夜這種追求力量的人來說，這個誘惑太大了。
所以他才會第一個站出來表態……
就是為了搶占先機！
這個混蛋，根本不是什麼忠誠，純粹就是為了利益！
誰給的錢多，他就跟誰走！
一個純粹的精緻利己者！
而有了白夜這個地魔帶頭，會場氣氛仿佛被打開了一個缺口。
很快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我，我也願意加入群星大人麾下！」
「媽的，橫豎都是個死，不如搏一搏單車變摩托！」
「哼，成為惡魔，不就是為了不當螻蟻嗎？機會就在眼前，難道要放棄？」
「只希望，聖主大人您能信守承諾。」
如同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。
台下五十多名惡魔玩家，都或清晰或含糊地表達了臣服。
不少人更是直接單膝跪地，行起臣服之禮。
索林臉色變幻。
最終咬了咬牙，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「射手座，索林·熔錘，也願意聽你差遣！」
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要是你敢耍老子，或者過河拆橋……」
「老子自爆也得給你松松皮！」
陸川對索林的效忠宣言當沒聽見。
目光重新落回白夜身上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「很好，白夜，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。」
他微微頷首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「那麼，作為第一個表態的獎勵……」
「等你達到四轉門檻的時候，可以來找我。」
看著白夜微微亮起的眼神，陸川補充道。
「當然，前提是……」
「到那時候，我有興趣，並且，你證明了價值。」
聽到這話，白夜眉毛又皺了起來，眼神深處閃過陰霾。
果然……
沒他想的那麼簡單。
空口白話的表態，換不來信任和幫助。
想要得到解決自毀程序，他還需要付出更多。
「雙子，既然大家這麼熱情，盛宴也該繼續了。」
陳驍立刻會意。
臉上悟空臉譜似乎也生動了些，微微躬身，優雅回應。
「是，群星大人。」
「是該進行第二項活動了。」
他直起身，面向台下，聲音高亢且富有儀式感。
「也就是……」
「惡魔覺醒儀式！」
很快。
「覺醒儀式？！」
「那個傳說中能確定血脈等級的儀式？」
「終於要來了嗎？真想知道我到底是什麼級別！」
「我覺得我這麼神聖，起碼是個人魔吧？」
「你神聖個雷霆啊，我說不定能覺醒成地魔！」
「現在九大地魔已出現雙子、白羊、獅子、摩羯、射手，還空缺四個位置！」
「就看誰能一步登天了！」
瞬間，眾玩家們激動起來。
尤其是那些還沒有經歷過覺醒的，更是眼神火熱。
就連一些老牌人魔，也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地魔之位空缺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從人到地，也不是沒有可能？！
陸川只是淡淡笑著，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他早就對這些人的潛質有了大致感知。
這場儀式，與其說是覺醒……
不如說是他計劃中的一次篩選和展示。
而陳驍，也沒有任何廢話。
優雅地抬起右手，拇指和中指輕輕一扣。
啪。
一個清脆的響指。
下一刻，異變發生。
天空永恆不變的紅色，身邊惡魔盛宴的微光……
在剎那間雙雙熄滅。
整個世界，只剩下了純粹的黑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充滿期待和緊張。
索林和白夜早已不是第一次經歷，但內心也不平靜。
很快，陳驍的聲音幽幽傳來。
「惡魔……」
「請閉眼。」
隨著他話音落下。
一種奇異的睏倦感襲來。
大部分惡魔玩家不由自主閉上眼睛。
就連索林和白夜，也緩緩合上眼帘。
黑暗，更加濃郁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是永恆。
「惡魔……」
陳驍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，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。
「請睜眼。」
唰！！！
不是光芒亮起。
而是整個世界，驟然被一片血紅浸染。
頭頂是蠕動的血雲，腳下是流淌的血河，連空氣都瀰漫著血腥味。
而更令人矚目的是。
會場中，那一個個惡魔玩家。
當他們睜開眼的瞬間，眼眸全都亮起了不同形態、不同強度的血光。
大部分玩家……
眼中亮起的是斑駁雜亂的血色霧氣，光芒黯淡且不穩定。
這是半魔的特徵，潛力有限，血脈駁雜。
有大約十幾人，眼中血光要凝實得多，隱隱構成了某種殘缺的星座。
這是人魔的標誌，擁有一定潛力。
而坐在最前排的索林和白夜……
嗡！
兩人眼眸深處，三角星驟然亮起，並且開始緩緩旋轉。
這是地魔的象徵。
代表著他們體內流淌著較為純正的血脈。
「那就是地魔的標誌……」
「好強的壓迫感……」
「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能覺醒成新的地魔……」
眾人低聲議論著。
羨慕、嫉妒、渴望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，覺醒儀式到此為止時。
唰！！
唰！！
兩道更加璀璨耀眼的暗紅色光柱……
同時從會場最後方沖天而起。
嗯？！
所有人下意識回頭望去。
只見在會場最後排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。
左邊，是一個身穿紅色長袍、姿態慵懶地翹著二郎腿的金髮美女。
她容貌美艷絕倫，嘴角噙著勾魂攝魄的笑意。
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，迷人又危險。
此刻，她眼眸深處三角星緩緩旋轉。
而更令人震驚的是，其頭頂上方浮現出一隻昂首挺胸、威嚴魅惑的白羊虛影。
右邊，則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壯漢。
他雙臂抱胸，如同磐石端坐，渾身散發百獸之王的野性與威嚴。
他的眼眸深處，同樣旋轉著三角星。
而在他頭頂，則是一頭鬃毛飛揚、仰天咆哮的雄獅虛影。
「是斷鋼！獅子地魔！」
「還有白羊地魔，林書文團長！」
「他們果然來了！」
「我就說，他們和群星天魔關係密切，這種場合怎麼可能缺席！」
短暫的震驚之後。
會場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。
斷鋼和林書文的出現，雖然令人驚訝，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。
這兩位地魔早已和陸川綁定……
出現在這裡為其站台，再正常不過。
九大地魔，此刻已現其五。
雙子、白羊、獅子、射手、摩羯。
然而，還沒等眾人從兩位老牌地魔的衝擊中緩過神來。
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！
「嘎！」
「嘎嘎！」
刺耳嘶啞的烏鴉叫聲，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緊接著，無數隻通體漆黑、雙眼如血的烏鴉，憑空出現，俯衝而下！
它們的目標……
赫然是台下那些剛覺醒的惡魔玩家！
「什麼東西？！」
「這些烏鴉，在吸收我的魔氣？！」
「滾開！啊！我的力量……」
驚叫聲，怒罵聲頓時響起。
只見那些烏鴉避開玩家們的拍打和驅趕，落在他們的肩膀頭頂上，然後張開鳥喙，猛地一吸。
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魔氣被強行吸出，沒入口中。
但很快，眾人就發現……
在會場某些位置，竟然匯聚著無數真理烏鴉……
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，在瘋狂吸引著他們。
「嘎嘎！」
「嘎！」
就在烏鴉群出現的下一刻。
唰！唰！唰！唰！
幾道血光刺破天空，從不同角落接連爆發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正好四道！
四道地魔之光！
加上已經顯現的五位地魔。
九道地魔之光，交相輝映，照亮整個世界。
九大地魔……
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