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陸川的戰爭宣言。
所有人都神色一正，下意識挺直了腰背，齊刷刷看向某人。
感受到肅殺的氛圍，陸川微微頷首。
「廢話不多說。」
「既然選擇站在這裡，便是選擇了與我同行，選擇了迎接血戰。」
「現在，只有一件事。」
他目光掃過眾人，斬釘截鐵道。
「進入《鋼鐵神國》副本，找到行星級戰略母艦方舟……」
「並成功登島，斬殺維克多。」
「關於這個副本的已知情報，這兩天已經發到各位手中了，都看過吧？」
眾人微微點頭。
雖然情報零碎，但關鍵信息十分明確。
《鋼鐵神國》是一個被無數神級詭異統治的絕望世界。
那裡的人類文明幾乎崩潰，最大的抵抗軍已被維克多驅逐或剿滅，其他勢力也是苟延殘喘。
獲得力量的主流途徑，是向詭異獻祭肉身，或者進行機械改造，整個社會結構十分混亂。
可以說，基本就是一片黑暗。
「醜話說在前頭。」
「這一戰，非打不可。」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，大災變將至，灰色地帶必受衝擊。」
「我們不能坐視維克多躲在《鋼鐵神國》，等他以五轉之姿出來坐收漁利，必須先發制人，拔掉這顆釘子。」
「第二。」
他豎起第二根手指，眼神越發銳利。
「維克多及其麾下的鋼鐵齒輪，正在掘玩家世界的根。」
「他通過大量散播邀請函，誘惑那些急於求成的新玩家，乃至一些老玩家加入。」
「一旦被誘惑進去，便音訊全無……」
「我懷疑，這些人要麼被洗腦控制，要麼被當成了某種燃料或實驗體。」
「此消彼長，灰色地帶的玩家正在被源源不斷吸走，必須切斷這個毒瘤。」
「第三……」
陸川豎起第三根手指，聲音帶上了寒意。
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」
他環視四周，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接下來的話。
「我這邊得到確切情報……」
「維克多，其實是日主·阿波羅的屬下。」
「鋼鐵齒輪公會，本質上就是阿波羅授意建立，並由維克多負責運營的。」
「換句話說……」
「一旦八神甦醒，我們要面對的，將是來自阿波羅和維克多的雙重夾擊。」
「維克多，就是八神養在外面的……」
「最後一條，也是最兇猛的一條看門狗。」
什麼？！
「維克多是阿波羅的人？！」
「鋼鐵齒輪背後是八神？！」
「原來如此，怪不得……」
此言一出，原本還算鎮定的眾人，頓時心緒萬千。
就連最為沉穩的林書文和斷鋼，眼中也爆發震驚。
一直以來，維克多的來歷都是個謎。
他崛起速度雖然不算快……
但行事十分神秘，且在有意抹去早期痕跡。
沒想到，根子竟然扎在八神那裡！
「狗日勒！」
「原來是阿波羅那個老陰比！」
項朧月煩躁地一拳砸在椅背上，臉龐滿是煞氣。
「露西亞是八岐養勒狗，現在又鑽出個維克多是阿波羅勒狗！」
「勒群藏頭露尾勒老東西，沒得一個好東西！」
一個露西亞就夠讓人頭疼了……
沒想到另一個巨頭背後也有這層關係。
不過想想也是。
就連星火也是李萬里的擁躉，三大組織本身就是上一代玩家的遺留。
砰！！
尉遲魁更是怒目圓睜，砰的一聲，直接捏碎了座椅扶手。
當年他就是在《夜之國》副本被阿波羅所殺。
他的死，正是拜太陽神光所賜！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琴鍵推了推眼鏡，電子眼紅光微閃。
「我在鋼鐵齒輪服役時，曾聽馬丁格大師提到過。」
「A級道具火種元件，並不是純粹的機械科技，而是融合了某種生物科技。」
「當時我們都以為是某種高級仿生學，現在想來……」
他看向陸川，沉聲道。
「如果是擁有太陽神格的五轉玩家阿波羅，賜予了部分太陽神火……」
「用來製造可以強行提升戰力的火種，那就完全說得通了。」
「火種元件，原來是這個火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。
琴鍵的分析，和他的情報一模一樣。
在場的都是聰明人，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。
既然身為惡魔，與代表舊日秩序巔峰的八神陣營天生對立，遲早要有一戰。
現在的維克多……
就是一塊最好的磨刀石。
「所以，此戰勢在必行。」
陸川再次開口總結道。
「趁他尚未完全融合副本，趁他背後主子還未醒來……」
「將其扼殺在搖籃里，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會議室內，殺意悄然瀰漫。
「陸川。」
這時，林書文忽然開口，聲音清冷。
她看向陸川，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。
「既然你說，有辦法強行開闢一道通往《鋼鐵神國》的界門……」
「那與其只讓我們冒險潛入，何不以討伐維克多為名，出一篇征討檄文……」
「在灰色地帶公開懸賞，甚至發起一場玩家陣營大戰？」
她條理清晰地說道。
「召集儘可能多的玩家組成聯軍，以人海戰術正面壓過去。」
「維克多再強，難道還能抵擋整個灰色地帶？」
「就算那些玩家參差不齊，用來當炮灰也是有意義的。」
「畢竟，是他先壞了規矩，大肆誘拐玩家。」
這個提議相當務實，也符合常規思路。
琴鍵聞言也是眼睛一亮。
「林團長說的十分在理。」
「以彼之道，還施彼身。」
「我們甚至可以用火種技術作為懸賞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」
「既能削弱維克多，也能減少我們的損失和風險。」
不少人聞言點頭，覺得這是個穩妥的辦法。
然而，陸川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「林姐，你說的道理，我懂。」
他看向林書文，目光深沉。
「但你忽略了一點。」
「我們目前最大的優勢，並非人多勢眾，或者整體實力碾壓。」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語氣帶著洞悉全局的冷靜。
「而是信息差。」
「直到現在，維克多還不知道，我們已經掌握了他與阿波羅的關係。」
「或者就算知道這一點……」
「也想不到，我有能力主動開闢通道，反向入侵《鋼鐵神國》。」
「在他，在所有人看來，《鋼鐵神國》是他的私人領地，只有他能單方面從灰色地帶拉人。」
陸川語氣轉冷，深吸一口氣。
「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，在灰色地帶徵兵買馬……」
「消息絕對會在最短時間內傳到維克多耳中。」
「以他的狡詐和多疑，必然會提高警惕，甚至改變計劃，隱藏得更深。」
「到時候，我們想要在一個即將被他融合的副本里，正面強攻一座行星級母艦……」
「難度會呈幾何級數上升，甚至直接失敗。」
林書文微微一怔，俏臉上滿是恍然和尷尬。
她確實是從宏觀戰略和常規戰爭的角度去思考，卻忽略了斬首行動最關鍵的一點。
保密與突襲。
在敵明我暗的情況下，大規模動員反而會打草驚蛇。
「所以……」
陸川再次斬釘截鐵道。
「斬首行動，關鍵在於斬首。」
「在於快、准、狠，在於隱蔽和高效。」
「我們要像一把匕首，直接刺入敵人心臟。」
「而不是敲鑼打鼓告訴對方我們要來攻城了。」
「最好，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，就結束戰鬥。」
眾人默默點頭，深以為然。
陸川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笑容。
「當然，我也不是說……」
「就憑我們這二十來個人去單挑維克多經營多年的老巢。」
「我還會再找一批幫手。」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漠然。
「實在萬不得已，需要吸引火力，或者製造混亂……」
「就拿他們當誘餌。」
「提前暴露他們的位置，為我們主力創造接近目標的機會。」
嘶……
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幾度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陸川的意思。
這是要準備一批棄子，一批在關鍵時刻可以被犧牲的炮灰。
這批人，極大可能會死。
而且，為了保密，陸川很可能只會給他們片面的，甚至是虛假的情報。
即便他們被俘……
也無法泄露主力真正的計劃和位置。
那麼，這批大概率要犧牲的人，會是誰呢？
眾人心念電轉，很快有了答案。
很可能，就是剛剛那批半魔和人魔，甚至……
那兩位地魔。
索林和白夜，也會在這份名單上。
面對眾人複雜的目光，陸川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。
「沒辦法。」
「他們想要解決撒旦狀態，想要晉升四轉，想要在大災變中活下去……」
「總得付出點什麼，不是嗎？」
「我可不是什麼慈善家，也不是他們的爹媽。」
「以命換命，才能獲得我的尊重和幫助。」
「我覺得這很公平嘛。」
他笑了笑，笑容顯得有些冷酷。
「好了，戰略層面就說到這裡。」
隨後，陸川大手一揮。
嗡……
無數張暗金卡片，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，懸浮不動。
那模樣，正是之前的惡魔盛宴邀請函。
「這是我利用須彌之力，製造的一次性定向傳送卡。」
「目前傳送範圍有限，大概只能在一個灰色地帶大小的城市內進行傳送。」
他指著卡片，淡淡道。
「進入《鋼鐵神國》後，世界必定幅員遼闊，我們很可能被傳送到不同區域。」
「屆時，一旦你們感覺到卡片發燙，就意味著在我附近。」
「捏碎卡片，可以瞬間傳送到我身邊。」
眾人紛紛接過卡片，心裡稍稍安定了些。
有了這個，至少在集結和撤退時多了份保障。
同時，也對陸川的手段更加驚嘆，連這種傳送道具都能製造。
項朧月把玩著卡片，撇了撇嘴，似乎有些失望。
「看你才將在盛宴上整出勒麼大陣仗，隨手逗把人從各處抓過來……」
「我還以為你硬是有勒麼神咯哦！」
陸川聞言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笑道。
「那種大範圍空間傳送，消耗太大，限制也多……」
「等我真的晉升四轉，凝聚空間神格，或許就能實現了。」
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。
「不過，那一天，不會太遠了。」
他神色一正，再次看向眾人，開始布置細節。
「進入副本後，首要任務是隱藏身份。」
「絕不能讓維克多提前察覺到我們。」
「如果情報準確，維克多已經融合了副本的一部分……」
「那麼他對那個世界的感知會非常恐怖，可能接近全知。」
「幸好，副本還有大量詭異盤踞，它們會形成天然的干擾。」
「否則，我們一進去，立刻就會被發現。」
陸川條理清晰地說著，眾人凝神靜聽。
「記住，我們的目標是維克多和方舟母艦。」
「前期儘量避免與土著發生大規模衝突，保存實力。」
「當然，如果遭遇……」
「必須以雷霆手段清除，不要留痕跡。」
「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……」
陸川的目光，緩緩轉向琴鍵，眼神忽然銳利。
「琴鍵，你之前提到，在鋼鐵齒輪有一個內應？」
「他……」
「可靠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