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內。
只剩下各懷鬼胎的兩人。
目送雪女身影消失在拐角,鐵頭才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回木凳上。
他臉上帶著憤恨……
但眼底深處,又藏著一絲忌憚。
「約翰,咱們真就這麼放她走?」
「這女人來歷不明,實力又強得邪門……」
「我親眼看見她隨手就把十隻禍斗凍成了冰雕,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!」
「那可是禍斗啊!咱們對付一隻都得小心翼翼!」
他咽了口唾沫,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「我感覺她起碼是三轉,甚至可能更高!」
「跟她比起來,我這種靠外骨骼裝甲才勉強算二轉的人,簡直不夠看。」
聽到鐵頭的抱怨,老約翰沒有立刻接話。
只是拿起桌上一個缺口的陶杯,慢悠悠喝了口水。
「鐵頭,別急著下結論。」
「咱們只答應帶她離開日落井,可從來沒保證過,是讓她活著離開,還是……」
「用別的什麼方式走。」
鐵頭先是一愣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,瞬間明白了約翰的言外之意。
「你是說……」
約翰淡淡笑道,接上話茬。
「日落井錯綜複雜,出去就是危機四伏的落日荒原。」
「路上要是不小心遇到鋼鐵齒輪的大隊人馬,或者意外驚動了某些危險詭異……」
「那她能不能全身而退,可就不好說了。」
約翰嘴角微揚,眼中泛起狡黠。
「到時候,說不定她還要求著咱們庇護呢。」
鐵頭臉上露出恍然和一絲興奮,但隨即又皺起眉頭。
「不過,這女人確實很神秘。」
「她就好像是憑空出現在日落井裡的一樣。」
「要不是她殺了不少維克多的爪牙,還幫咱們解決了幾次麻煩,我差點以為她是維克多的高級間諜。」
約翰點了點頭,目光深邃。
「現在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。」
「但不管她是誰,有什麼目的,她展現出的力量……」
「尤其是操控冰雪的能力,在這片落日荒原,太顯眼了,也太有用了。」
他頓了頓,似乎在回憶。
「雪女……」
「這個名字,似乎是一種來自極寒之地的妖怪,能掌控風雪冰雪,容貌極美。」
「但性情冷酷,肌膚如雪……」
「倒是和這位雪女小姐,十分吻合。」
老約翰說著,伸出舌頭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那雙疲憊的眼睛裡,此刻卻閃過一絲貪婪和占有欲。
「咱們抵抗軍掙扎了這麼多年,女的都是些歪瓜裂棗,比男人還男人……」
「這位雪女小姐,雖然冷了點……」
「但那身段,那氣質,嘖嘖,我可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極品……」
鐵頭聽著,覺得有些不對勁,遲疑道。
「約翰,她可是三轉以上……」
「咱們硬來,恐怕……」
「實力強?」
約翰嗤笑一聲,眼中閃爍著危險。
「她確實很強,但如果我們變成巨人呢?」
「集合逐日巨人的力量,對付她一個,難道還有問題嗎?」
「變成巨人?!」
鐵頭聞言,身體一震,臉上露出驚愕。
「約翰,要動手嗎?」
「就在這裡?就是現在?」
「沒錯。」
約翰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。
只剩下了帶著幾分殘忍和冷漠。
「這麼多年了,蕾娜殿下體內的種子還是不夠成熟,遠遠沒有達到要求。」
約翰的聲音忽然低沉,帶著一股煩躁和焦慮。
「咱們等不起了。」
「這一次是伊莫頓,下一次呢?」
「如果再不動用底牌,恐怕等不到蕾娜成熟,逐日就要被連根拔起,徹底成為塵埃。」
「目前還剩下三千多人,能承受熔火之心侵蝕的大概有幾十個人。」
「把他們全部轉化成逐日巨人,應該足夠了。」
「雖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,但只要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……」
約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不知是興奮,還是恐懼。
「可惜啊,蕾娜殿下……」
「你還沒有長大啊。」
「不然,我們或許還能把你留到最後,作為最完美、最強大的巨人女王……」
「或者,一根箭。」
正當氣氛沉悶之際。
嗚嗚!!
刺耳的警報聲,突然從傳聲筒中爆發。
「警報!警報!」
「日落井外圍發現異常!」
「是鋼鐵齒輪的人!他們找到這裡了!!」
什麼?!
約翰和鐵頭同時站起身,臉上寫滿震驚。
「怎麼可能這麼快?!」
約翰失聲低吼,額角青筋暴起。
「日落井是我們最後的備用據點,位置絕對隱蔽……」
「就算伊莫頓泄露了幾個藏身點,也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!」
「除非……」
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住鐵頭。
「鐵頭,一定是你!」
「是不是你從列車上逃回來的時候,手腳不乾淨,留下了什麼追蹤器?」
「你這個廢物!」
鐵頭被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,急聲道。
「不,不可能,我檢查過很多遍!」
「我發誓,沒有留下任何把柄!」
不知為何,鐵頭忽然想到了一張年輕的面孔。
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。
那小子連蕾娜都不知道是誰……
怎麼可能千里迢迢跑來追殺他們?!
「該死!」
約翰一拳砸在木桌上。
「所有人!一級戰鬥準備!」
就在這時,約翰似乎想到了什麼。
「等等,你去找到雪女,告訴她……」
「鋼鐵齒輪的人已經殺到門口了。」
「想離開日落井?」
「可以!」
「條件是……」
「殺了所有鋼鐵齒輪成員!一個不留!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日落井迷宮的另一處。
陸川在蟻穴般的通道中急速穿行。
速度快得拉出殘影,迅速避開一道道岩漿流。
「在哪?」
他能隱約感應到真理之鴉最後傳來的氣息。
但日落井深處的高溫,形成了極強的干擾,嚴重削弱了感知。
但功夫不負有心人。
「就在那裡!」
陸川精神一振,毫不猶豫地加速。
穿過最後一道裂隙。
眼前豁然開朗,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。
洞窟底部,是冒著氣泡的暗紅色岩漿湖。
周圍是被灼烤得發黑的岩石平台。
而此刻。
正有四五道狼狽身影在連滾帶爬地逃竄,臉上寫滿絕望。
他們穿著破爛衣物,有些人身上還帶著鐐銬。
正是死亡列車上逃出來的那批囚犯。
「救,救命啊!」
「可惡,早知道就不該出來找水……」
「沒辦法啊,洞裡太熱了,再待下去就要被活活渴死了!」
幾個抵抗軍成員一邊叫喊,一邊拼命逃跑。
但他們的去路,卻被一個更恐怖的存在封鎖。
「唳!!!」
一聲禽鳥嘶鳴,從岩漿湖中心爆發。
聲波裹挾著高溫氣浪,席捲整個洞窟。
只見岩漿湖中心,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升起,舒展開它由火焰與熔岩構成的鳥形身軀。
其形如鶴,卻只有獨足。
那隻唯一的巨足深深插入岩漿湖中,仿佛與整個湖的岩漿連為一體。
巨足之上……
還拖曳著一個由青銅澆築的巨大刑具,沉重無比,鎖鏈纏繞。
它的身體,與其說是鳥……
不如說是一團燃燒的地獄之火。
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這火焰巨鳥的軀幹、翅膀、脖頸上,纏繞著數條粗大無比的鎖鏈。
痛苦、暴怒、瘋狂與怨恨的氣息……
源源不斷散發而出。
【警告!遭遇A級BOSS:污濁火鳥!】
【本是高貴的聖獸,因未知原因被污穢,墮入無盡熔岩,承受鎖鏈穿身之刑,痛苦與怨恨扭曲了它,使其化為掌控污穢之焰的怪物】
【技能1:厄運火種,它會隨機在敵人身上種下火種,火種會持續吸取宿主的生命,並化為黑火渡鴉啄食宿主雙眼,造成永久致盲傷害】
【技能2:怪誕鳴叫,發出尖嘯,直接衝擊範圍內所有敵人,理智值將持續快速下降,當理智值過低時,將陷入自殘甚至自殺行為】
【技能3:火樹銀花,引動地下熔岩之力,召喚出無數道岩漿鎖鏈與高溫漿泡,一旦被命中,敵人將被點燃,化為活體火炬,並為火鳥恢復生命】
「污濁火鳥……」
陸川瞳孔收縮,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的記憶碎片。
那隻追殺他們的恐怖火鳥……
就是眼前這隻!
而此刻,這頭A級BOSS,顯然被這幾個抵抗軍激怒了。
「唳!!!」
又是一聲尖嘯。
【怪誕鳴叫】!
一股尖嘯音波席捲而來。
不是物理攻擊,而是最直接的精神污染。
「啊啊!!」
幾個抵抗軍成員首當其衝。
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。
「眼睛!我的眼睛!」
「當心眼睛!」
一個人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臉和眼睛,留下血痕,眼珠幾乎要被自己摳出來。
「不要回答,傻孩子們這裡不是家!」
另一人蜷縮在地,拼命揮舞手臂,以頭搶地。
「我感覺自己燒起來了,求求你阻止我!」
第三人則慘叫著,撕扯著自己的衣服,身上憑空燃起黑色火焰。
很快。
幾個人就下餃子一般,一個接一個……
噗通!噗通!
主動跳入岩漿,瞬間汽化,屍骨無存。
而污濁火鳥似乎對開胃小菜並不滿足,它的眼眸直接鎖定了門口的陸川。
「唳!!」
又是一聲更加高亢的尖嘯,比之前還要強大的精神污染撲面而來。
【警告!您遭受了A級BOSS·污濁火鳥的怪誕鳴叫!】
【正在進行精神污染與理智削減判定……】
【判定中,判定通過率較高……】
陸川眼神一冷,體內力量自然流轉。
六芒星眼眸微微亮起,準備進行解析和反制。
然而,就在判定即將通過的剎那。
轟!!
污濁火鳥腳下,翻滾不休的岩漿猛然爆炸。
一股充滿墮落與污穢的暗紅色火焰,從湖底衝起,瞬間將污濁火鳥吞噬。
「唳!!」
污濁火鳥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哀鳴。
仿佛有什麼沉睡在岩漿湖底,在陸川的反抗下,被短暫驚動,投下了一瞥。
【警告!檢測到古神級生命體介入!】
【怪誕鳴叫效果發生異變!污染強度大幅提升!】
【判定失敗!】
【您的理智值急速下降!精神遭受侵蝕!】
【警告!您產生強烈的傷害傾向!】
「呃!」
陸川身體一顫。
眼前世界瞬間變形,恐怖幻象開始滋生。
一股想要毀滅一切活物的殺意,從心底噴涌而出。
他瞳孔深處緩緩旋轉的六芒星,轉速瞬間飆升,幾乎化為了一個漩渦。
下一刻。
他手中暗紅光芒一閃,天帝劍已然在握。
沒有技巧,沒有戰略……
甚至沒有思考。
陸川只是遵循著本能,將手中天帝劍高高舉起,對著污濁火鳥一刀斬下。
「唳?!」
污濁火鳥一愣。
似乎哪裡有些不對。
轟!!
暗紅劍氣狠狠斬在火焰羽翼上,爆發出驚人亂流。
污濁火鳥發出痛鳴,身形微微後退,火焰黯淡了幾分。
但更讓它驚懼的是……
它無往不利的污穢血焰,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,竟然被反向吞噬了一部分。
而且,對方身上傳來的那股至高無上的火焰威壓……
讓它就像下位者遇到了掌控火焰的至尊!
果然。
在陸川身後……
一頭體型遠比污濁火鳥更加龐大威嚴無數倍的赤紅神鳥,若隱若現。
它舒展著流淌金色的華美羽翼,每一根翎羽都由火焰法則構成。
雙目如同太陽,俯瞰著下方被囚禁的子孫。
天之四靈,南方之主,司掌火焰之靈……
朱雀。
就在這時。
陸川因為理智被侵蝕,而變得沙啞的聲音,傳入污濁火鳥的耳中。
「畢方……」
「既見元祖……」
「為何不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