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玄策啊,你不是喜歡當狗嗎?」
「那就好好當……」
「畢竟,給誰當,不都一樣?」
陸川轉過身來,看了一眼李玄策的方向。
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嗤笑了一句。
他毫不懷疑,李玄策會盡心盡力去辦那件事,甚至出一百二十分的力。
畢竟,對方非常樂於看到他成為眾矢之的。
殊不知……
陸川在乎的根本不是什麼天下英雄盡在彀中。
他只有一個目的。
那就是讓斬首小隊其他人,看到那張金卡,因為那正是惡魔盛宴的邀請函。
只要不是蠢貨,都能多多少少猜到點什麼。
總不能每個人都是王棟那樣的武將吧?!
隨後。
陸川安頓好眾人,並確認英雄帖會經李玄策之手,迅速傳遍各大戰區後。
便身形一動,再次潛入日落井深處。
隱藏著扶光和金烏們的洞窟。
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……
求證一件事。
此刻。
坑洞內,岩漿流淌,甚至比之前還熱。
只見身穿黑色衣裙的少女,靜靜跪坐在中央。
而她身旁,七隻墮日神鳥正圍著她,似乎還在喋喋不休地敘舊。
「誰?!」
感受到陸川降臨,原本有些溫馨的氣氛瞬間凍結。
七隻金烏齊刷刷羽翼張開,警惕地鎖定了來人。
他們和陸川之間,可算不上朋友……
頂多是迫於形勢的合作者,戒備從未放下。
大哥曜靈抬起頭,眸子看向陸川,直接開口。
「黃帝後人,你把那個人引過來了?」
「他在哪裡?」
「現在就要開戰嗎?」
他問得乾脆利落,顯然隨時可以投入戰鬥。
聽到這話,其餘六隻金烏也齊齊發出鳴嘯,擺出戰鬥姿態。
他們既然已決定燃燒生命,進行一場榮耀的決戰……
自然不會退縮。
更何況,他們被帝俊嚴重污染,已經時日無多。
早死晚死都得死,不如死得轟轟烈烈。
「又是你……」
唯獨扶光,一看到陸川,反應最為激烈。
她站起身,胸口處被射日神弓貫穿的空洞,竟然已經癒合了大半。
噗嗤。
太陽神火在她掌心凝聚,眼神不善地盯著陸川,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。
陸川卻只是瞥了她一眼,淡淡笑道。
「小破鳥,我可沒時間跟你玩。」
「當然,你要是想浪費體力,鬧出點大動靜,把某些人引來……」
「那麼……「
「我可以跟你耗上一整天。」
陸川擺出了一個美隊起手式,就差再拿個盾牌。
「你!」
扶光氣得火苗直竄,但陸川的話確實戳中了她的顧慮。
現在開戰,打草驚蛇,絕非明智之舉。
她強壓怒火,不情不願收起了火焰,但隨即又指著脖子上那條暗金鎖鏈。
「你先把這個鬼東西拿掉……」
「戴著它太難受了,總感覺有人在鎖我的喉。」
只見弒神鎖緊貼著她的肌膚,散發著令她不適的壓制氣息。
陸川心知肚明。
弒神鎖項鍊,是最強巨人王波爾費里翁的脊梁骨打造。
對神魔類存在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。
扶光身為金烏,具備太陽神格,戴著它自然渾身不自在。
然而,陸川立刻乾脆地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「我怎麼知道,給你摘了項鍊後……」
「你們八個會不會立刻翻臉,聯手圍攻我?」
陸川目光掃過八隻金烏,坦誠開口。
「在大戰之前……」
「我不會冒任何風險。」
「你!」
扶光氣得攥緊粉拳,周身神火升騰,但最終還是無能狂怒。
她早就嘗試過破壞這條項鍊。
但發現材質十分特殊,像是用神祇屍骨煉製而成,對神火抗性極高。
以她目前的狀態,難以在短時間內破壞。
「唉……」
其他七隻金烏顯然也早知如此,並未抱太大希望。
最後,還是五姐丹曦開口,打破了僵局。
「黃帝後人,既然你說的大敵並未到來,那你究竟所為何事?」
「你總不會要說……」
「你不是來打攪我們,是來加入我們的吧?」
「呵呵。」
丹曦開口,語氣滿是諷刺。
「雖然你打碎了射日神弓,但你別忘了。」
「十妹也是被你射落的,若非如此,她此刻還在天上履行職責。」
她提醒陸川,雙方恩怨並非一筆勾銷。
陸川笑了笑,對這番夾槍帶棒的話不以為意,直接切入正題。
「這位丹東大姐……」
「是丹曦。」丹曦立即打斷。
「好好,不管丹東還是丹西,我只是想問問你們……」
「你們知道這片土地,原本的樣子嗎?」
陸川清了清嗓子,吐出兩個關鍵字。
「比如,崑崙。」
崑崙二字一出。
七隻金烏,連同還在生悶氣的扶光,齊刷刷轉過頭,瞪大眼睛盯著陸川。
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詞彙。
陸川心中一動,目光微凝。
看這反應……
難道他們真的知道這個世界是崑崙?
誰知,丹曦搖了搖頭。
「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你們剛才震驚個錘子?」
陸川嘴角抽搐,有些無語。
七隻金烏面面相覷,最後由丹曦解釋道。
「我們只是好奇,你一個後來者……」
「不顧眼前事,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實話告訴你,黃帝後人……」
丹曦繼續道,語氣帶著無奈和悲哀。
「自我們被后羿射落後,根本無法離開日落井,對外界早已一無所知。」
「漫長歲月里,唯一的收穫,大概就是那隻偶然闖入的畢方了。」
她看了一眼坑洞深處某個方位。
「可惜,她寧願死,也不肯透露分毫。」
「我們只能將她囚禁於此,略作懲戒。」
她將折磨說得輕描淡寫。
「所以,如果你想打聽天帝之戰後發生了什麼……」
丹曦目光轉向扶光。
「你或許該問問十妹。」
「她掛得高,看得遠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,看向扶光。
「扶光,你天天掛在天上,總該知道發生了什麼吧?」
陸川問道。
「崑崙?還有天之九部,你知道多少?」
怎料……
扶光,這位曾經的太陽神鳥,在陸川期待的目光中,竟然也……
搖了搖頭。
「我,我每天只管值日。」
「按照黃帝陛下規定的時辰,從扶桑樹起飛,晚上回去休息。」
一個標準的打卡上班流程。
陸川一愣。
「那你上班……」
「呃,值日的時候,具體做什麼?」
扶光臉色微微泛紅,聲音低了下去。
「就,就掛在那裡啊。」
「或者慢悠悠飛一圈,偶爾叫兩聲。」
「吱吱?啾啾?」
「唳!!」
陸川無語了。
這小破鳥……
聽起來完全是在帶薪摸魚。
「合著你上班就是下班,萬事與你無關……」
「根本不關心下面誰把誰干翻?」
扶光似乎被說得有些羞惱,強行辯解道。
「我,我是降將!」
「多做多錯,少做少錯!」
「再說了,人家一個太陽你想讓我做什麼?!」
作為降將,行事謹慎……
或者說躺平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「不過……」
扶光話鋒一轉,努力回憶道。
「你說的天之九部……」
「在我巡視的路線上。」
「好像是有天樞井、離火井、庚金井、弱水井、建木井、息壤井、雷澤井、瑤池井和懸圃井。」
她掰著指頭數道,竟然把九個名字都說全了。
「至於具體是做什麼的,我就不清楚了。」
她最後補充道,一副別問我了求求了的表情。
陸川點了點頭。
能得到這九個具體名稱,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。
他摸著下巴,腦海中迅速將九個名稱,與九大戰區對應起來。
天樞井,對應方舟戰區。
離火井,對應厭火國。
庚金井,對應落日荒原。
弱水井,對應鏽海。
建木井,對應禁忌之森。
息壤井,對應無限礦坑。
雷澤井,對應磁暴監獄。
瑤池井。對應生化農場。
懸圃井,對應鬥獸場。
「很好……」
陸川眼中閃過光芒。
「既然搞清楚了天之九部對應何處。」
「那麼接下來,就是看看能否從中找到線索……」
「或者加以利用了。」
尤其是他要尋找的白虎之力。
很可能就藏在落日荒原某處,或者其他與金相關的區域。
很快,扶光像是又想起了什麼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。
「對了,如果你實在想知道更多上古之事……」
「你可以去鏽海看看,那裡沉睡著一隻……」
「很老很老的神獸。」
「它當年,好像和黃帝陛下有過一些交集。」
扶光不太確定地說道。
「它知道很多事情……」
「不,準確說,它知曉這世間萬物。」
「它的名字是……」
陸川心念電轉。
與黃帝有過交集,知曉萬物……
難道是傳說中那位?
「白澤。」
扶光終於想起了這個名字。
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【你獲得密語X1!】
【澤獸,黃帝時巡守,至於東濱,澤獸出,能言,達知萬物之精,以戒於民,為時除害,賢君明德幽遠則來】
【當前密語收集:1/5】
【集齊後,神獸白澤可現身為你解答疑問】
白澤……
果然是它。
通曉萬物之情,極少現世的神獸。
陸川微微頷首,這情報還算有點價值。
「那你知道時之沙嗎?」
扶光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「你可以,去問白澤。」
「那關於燭龍呢?或者說燭九陰?」
扶光依舊搖頭點頭。
「你可以,去問白澤。」
陸川:「……」
好吧,看來他得自己去找這位萬事通了。
而且,之前伊莫頓提示。
盜火者的線索就指向鏽海。
現在,神獸白澤也在鏽海。
看來,這鏽海是勢在必行了。
「就看維克多什麼時候啟動方舟母艦,駕臨落日荒原了……」
陸川心中盤算著。
同時。
「希望我發布出去的那些牛皮癬GG……」
「陳驍、林姐他們能認出來吧……」
這時,扶光再次開口,聲音帶著憂慮。
「黃帝後人……」
「你真的有把握,能擊殺大敵嗎?」
「如果他真的吸收了父親的力量……」
扶光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
「那麼,或許真的無人能阻止他了。」
「光靠我們幾個,恐怕遠遠不夠。」
陸川聞言,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。
「你為什麼不問問……」
「神奇白澤呢?」
扶光無語了。
有一種想要打人的衝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