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帝細胞?」
「那是哪樣東西?」
項朧月撓了撓頭。
上帝她知道,細胞她也知道,但加在一起就聽不懂了。
正在這時,某人忽然從沙發後面鑽了出來,舉起手。
「月牙姐,喵知道喵知道!」
「紅細胞和白細胞是CP,紅細胞是氧氣快遞員,白細胞是戰士喵……」
波斯貓不知從哪裡找來一頂護士帽戴上,一本正經地科普。
「還有巨噬細胞喵……」
她伸出手,比了比自己嬌小的體型,似乎覺得不太匹配。
轉而掏出一個黃色小書包背上,眼睛亮晶晶地說。
「算了,我還是當血小板喵!」
呃……
陸川滿頭黑線。
然後一把將這隻二次元貓娘按了回去,隨後放空了一下大腦,開口沉聲道。
「上帝細胞……」
「再加上這個所謂的方舟母艦……」
「維克多這是不甘心只當個鋼鐵皇帝,而是真的想要做上帝了?」
陸川淡淡一笑。
眾所周知,在西方神話體系里,上帝便是一切至高神的代詞,是幾乎所有事物與規則的源頭和上限。
而方舟就更明顯了。
《聖經》中,上帝指引諾亞製造方舟,以抵禦滅世的大洪水,承載生命與希望。
維克多把這兩個概念套在自己身上,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
他自詡為這個世界的拯救者與至高神,要執掌創造、進化與毀滅及一切權能。
雖然狂妄需要資本……
而他,似乎剛好有。
陸川微微頷首,結合之前的見聞分析道。
「不錯,正是在那種名為上帝細胞的病毒影響下,整個《崑崙》副本都產生了變異。」
「連那些本該是神話生物的存在,都難以抵擋其入侵……」
「漸漸被轉化成了半生物半機械的扭曲怪物。」
如果不是他一路調查,逐步接近真相……
恐怕,真的就被這光怪陸離的表象欺騙,以為這是個科幻或者賽博朋克副本了。
而其他人聽完陸川的分析,也紛紛露出震驚。
上帝細胞?
自詡上帝?
這個維克多果然足夠狂妄。
不過,如果他真的完全吞噬了帝俊的寶藏……
登臨五轉境界,凝聚進化神格……
那麼在這個副本內,他的確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創世神,成為一方上帝。
更麻煩的是。
他的進化神格。
其潛力和可塑性,顯然比那些側重於戰鬥的神格要大上數倍,也危險數倍。
像阿波羅的太陽神格,至少還有跡可循,戰鬥方式是光和熱。
但進化神格……
可是能源源不斷製造怪物,甚至不斷進化和提升自己。
正在這時,羅鋒再次開口。
「目前,據我所知,沒有任何存在能抵禦上帝細胞的感染。」
「哪怕是A級BOSS,或許能抵抗一時……」
「但如果持續暴露在維克多的領域裡,恐怕變異也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「所以,你們一定要小心……」
他神情嚴肅地告誡,很快又想到了什麼。
「至於那艘方舟母艦內部……」
「沒有維克多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進入。」
「但我曾經靠近過外部通道,能隱約感覺到……」
「那裡面似乎在孕育著什麼,某種活著的東西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。
知道這就是羅鋒知道的全部了。
「各位,看來事情比我們之前想像中,還要麻煩一些。」
「眼下,我唯一能確定的事……」
「就是吸收太陽時,維克多必然會親自降臨。」
「到時候,無論他以何種形態、何種狀態出現,希望你們都……」
「不要太驚訝。」
眾人心知肚明。
既然陸川這麼說,說明他根據已知線索,肯定對維克多的真實狀態有了一定的猜測……
只是,目前還無法完全確定。
「至於擊殺他的具體方式嘛……」
陸川臉上再次泛起自信的笑容。
「我會帶你們進入方舟母艦的最深處。」
「看準時機,把你們所有人都拉進來。」
什麼?!
眾人頓時震驚地看向陸川。
把所有人都傳送進方舟母艦?
這意思難道是……
「陸川,你打算捨棄燭龍這個身份了?」
秦沐雪立刻想通了關鍵,秀眉微蹙,語氣擔憂。
「萬一,萬一我們行動沒有一舉成功的話,豈不是……」
她的擔憂不無道理。
陸川花了那麼多心思,冒著巨大風險才成功偽裝成燭龍,打入敵人決策層,獲得如今的地位和便利。
這個身份,是他們目前最好的掩護和行動基礎。
就這麼輕易捨棄,實在太過可惜……
等於自斷一臂。
不過,她的話還沒說完,陳驍就搖了搖頭否定道。
「不,水瓶,恰恰相反。」
「如果不是燭龍這個身份,我們根本無法名正言順登上方舟母艦,更別說進入最深處。」
「所以,當斷則斷。」
「這個身份必須用在最關鍵的一擊上。」
「而這,也正是燭龍這個身份的價值所在。」
眾人沉默,但都理解兩人的意思。
在秦沐雪看來,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燭龍軍事基地這個絕佳的落腳點,可以用來暗中集結隊友,獲得情報。
相當於在這個S級副本里有了一個安全屋。
況且,還有近三十人沒有前來報到。
這樣一下子毀掉……
的確有點太冒險。
而陳驍說的,則是激進但高效的策略。
如果真能藉助燭龍的身份,實現斬首行動,一擊必殺維克多。
那麼,他們就能提前結束這個S級副本,直接大功告成。
這也是陸川之前提過的,一步到位。
誰曾想。
面對兩人看似對立的說辭,陸川卻搖了搖頭。
「你們兩個說的,都沒問題。」
「但是,我要選擇的,是第三種方法。」
第三種?
眾人一愣。
燭龍這個身份,要麼繼續活著發揮作用,要麼在行動中死去完成使命。
非生即死,哪還有第三種解法?
誰知陸川淡淡笑道。
「也就是……」
「讓他死了,但又永遠活著。」
「我會在所有人面前,擊殺燭龍,我殺我自己。」
「讓燭龍以一位明知不敵仍舊死戰的忠臣形象死去,讓所有人都覺得……」
「燭龍是被我們這些惡魔玩家殺的……」
「就連維克多,也會認為燭龍是為了保護他,而英勇犧牲。」
此話一出,眾人又是一愣。
這是什麼操作?
燭龍明明是敵人的高級頭目……
幹嘛要費盡心機給他安排一場風光大葬?還要讓維克多都感動?
當然,維克多九成九不會感動。
就在這個時候,陳驍似乎想到了什麼。
「六道,你之前說的……」
「留著那個小人還有大用,莫非,就要用在這裡?」
「沒錯。」
陸川微微頷首,眼裡泛起了一抹玩味。
「燭龍可以死,但是有個人必須活著。」
「你們試想一下……」
「當初大張旗鼓發布GG,為我們傳遞集結信號的人,是誰?」
「在徵兵處層層把關,故意把你們這些怪人放進來的人,是誰?」
「等到時候,和燭龍一同登上方舟母艦,出現在案發現場的,又是誰?」
「換句話說……」
陸川緩緩起身,笑容更加燦爛。
「就算我們這次行動,因為某些意外失敗了,沒有當場擊殺維克多……」
「我也會在維克多的陣營內部,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。」
「到時候,那個人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」
「他不想當反賊,也會被逼成反賊。」
嘶……
聽到這話,眾人先是怔住。
隨即心思電轉,瞬間明白了陸川的全部謀劃!
一種既有佩服,又後背發涼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而一旁親身參與的羅鋒,更是聽得頭皮發麻!
髒!
太髒了!
玩戰術的人心都髒!
這個陸川,是要把所有的鍋……
都扣到李玄策那個笑面虎頭上!
而且,這件事陸川從一開始就在布局,只有李玄策自己蒙在鼓裡……
且所有做法,都是出自他本人意願!
等到事情過去,維克多細查下來就會發現……
是李玄策給所有惡魔玩家傳遞了信號。
又是他精挑細選,故意把這群人招攬進潛龍衛。
最後。
當燭龍登上方舟母艦,卻慘遭惡魔玩家刺殺時。
作為全程參與的李玄策,怎麼可能脫得了干係?
種種跡象都會指向他!
陸川笑了笑,算計這麼一個人,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成就感。
但,有用就行。
「就看這位自詡奸雄的飛電大人,能不能接上我給他寫好的劇本了。」
「到時候……」
「只要他不是傻子。」
「一旦察覺到維克多對他產生殺意,他就一定會著急。」
「會開始想盡辦法自保,乃至反擊。」
陸川目光陰冷,沒有任何情緒。
仿佛只是在說一隻螻蟻的死法。
「我不需要他做太多。」
「只需要他給維克多製造一點小麻煩,為我們爭取一點恢復的時間。」
「能讓我們有機會拖到下一次決戰……」
「那麼,這顆棋子,就足夠值了。」
嘶……
聽到這裡,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計劃環環相扣,深遠得可怕!
不僅考慮了成功的一擊必殺,連失敗後的退路和後續的離間計、借刀殺人都算計進去了!
「我擦……」
「你小子是真毒啊!」
「得虧老子沒跟你翻臉啊!」
而一旁的索林也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這麼說來……
這個李玄策,在不知不覺中,已經成為了一顆被陸川親手按在維克多心臟里的定時炸彈!
而且,是一顆已經在無形中啟動,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棋子!
或者說……
是行動失敗後的保險!
就在這時。
陸川手腕上的通訊器,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他低頭一看,發信人的代號赫然是胭脂虎。
【燭龍,方舟母艦將於今夜凌晨零時,降臨日落井上空】
【提前一小時與飛電前來艙室報到,不得有誤】
陸川看著這條信息,嘴角笑意更深了。
「竟然這麼快……」
「還真是趕鴨子上架,一刻都不讓人喘息啊。」
他抬起頭,掃過所有面孔。
隨後緩緩開口,下達了最終命令。
「我已經把能用的時間,用到了極限。」
「是成是敗……」
「在此一舉。」
「登船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