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不怕突然的關心……
就怕空氣突然安靜……
只見剛剛還感激涕零、搶著表忠心的薛太歲,臉上表情瞬間僵住,脖子像是被人掐住。
良久之後,才喃喃自語。
「怎,怎麼可能……」
「那明明就是惡魔邀請函,如假包換……」
「我當初便是用這個參加了惡魔盛宴啊……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底氣越來越不足。
而陸川先瞥了一眼薛太歲,又看向了維克多的能量球。
那表情仿佛在說……
陛下,他在耍你啊!
「陛下,您聽我解釋!」
「這裡面肯定有誤會!」
感受到生死危機。
薛太歲腦袋發熱,企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明白,自己已經背叛了惡魔陣營,如果再得罪了維克多……
那就真的走投無路,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所以,他必須證明,也只能證明自己的價值!
面對薛太歲的爭辯。
維克多的能量球仍然沒有回應,不知是在思考,還是冷眼旁觀。
而陸川,則是抱著胳膊,臉上泛起了慍怒。
「薛太歲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陛下不在這裡,這張卡就有用……」
「陛下在這裡,它就失效了?」
「自適應傳送是吧?」
「你放什麼狗屁!」
最後一句,他怒喝一聲,直接把薛太歲嚇得腿軟。
「不,不是……」
「燭龍長官,不是這樣!」
薛太歲渾身一抖,連忙對著維克多喊道。
「陛下,我明白了。」
「一定是陸川,他在這卡片上做了手腳!」
「我懷疑,他給我們這些半魔、人魔的卡片,本身就不具備傳送功能!」
「只是用來欺騙或者監視我們的。」
薛太歲點了點頭,似乎是在說服自己。
「對,肯定是這樣。」
「他從一開始就沒完全信任我們,給的是假貨。」
話音未落。
薛太歲連忙轉向其他惡魔玩家,急匆匆道。
「陛下,您要是不信,還可以問其他人要卡片。」
「他們肯定也有,您一試便知!」
隨著薛太歲的話,維克多的能量球微微一轉,掃過其他培養皿。
下一刻。
在求生欲的驅使下,熊大、熊二等人,紛紛手忙腳亂掏出了各自的邀請函。
果然。
嗡……
這些卡片在出現的瞬間,竟然也同樣開始發熱,泛起暗紅色光芒。
如果按照薛太歲之前的說法……
那麼此刻,陸川就在船上。
但很快……
嗡!!
就在這些卡片被聚攏起來,尤其是靠近維克多時。
它們散發的紅光,驟然變得熾烈耀眼。
仿佛是被某種源頭刺激……
引發了共鳴?!
「這……」
看到這一幕,維克多再次怔了一下,掃描光束在這些卡片上來回移動。
而其他人也當場愣住。
薛太歲更是徹底傻眼了。
如果說剛才他的卡片,只是紅溫。
那麼現在,這聚在一起的幾張卡片,簡直就是紅得發紫!
像是一群螢火蟲,又像是百鳥朝鳳……
聚成了一片火燒雲!
「難道陛下就是陸……」
「不對,這怎麼可能!」
薛太歲甩了甩頭,趕緊拋棄了這個腦殘想法。
很快。
咔嚓!咔嚓!
在維克多的能量束照射下。
那些聚在一起的惡魔邀請函,一張接一張碎裂,化作更多光屑。
然而……
還是,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看到這一幕,薛太歲內心七上八下,是既開心又害怕。
開心的是……
其他人的卡片和他的一樣。
都是假的或者失效的,這至少證明了他沒有說謊,也不是故意欺騙。
害怕的是……
他差點就被陸川這個陰險小人給坑了!
竟然給他們假卡!
「這個陸川,果然可恨。」
薛太歲直接開口咒罵。
「我們為他賣命,他竟然還留著這一手,給我們假的傳送卡!」
在場之中,只有陸川心中清楚。
他給的的確是真卡,之所以失效,是因為他本人,就在這裡。
而卡片發熱發光,自然是因為靠近了惡魔之祖。
但看到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薛太歲……
呵呵。
陸川嘴角,泛起了一抹冷笑。
隨後,他上前一步,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對著維克多的能量球躬身道。
「陛下,我認為此事……」
「大有蹊蹺。」
維克多轉向陸川,能量球微微波動。
「燭龍,你怎麼看?」
緊接著,陸川死死盯上了剛剛鬆了一口氣的薛太歲。
「哼,薛太歲……」
「你們這些惡魔玩家,還真是冥頑不靈,沒想到對陸川忠心到了這種地步!」
「他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?」
「能讓你們就算被抓了,也要演這麼一齣戲,甚至不惜用假卡片來誤導陛下?」
什麼?!
下一刻,薛太歲突然感覺脖子一涼。
「燭龍長官,您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聽不懂啊!」
薛太歲慌亂後退,不明所以。
他都已經投降了,交代了斬首小隊的部分內容,哪還可能為陸川效力?
「我剛剛,算是想明白……」
「為什麼這張卡會發光發熱了。」
陸川不理會他的辯解,轉向維克多。
「陛下,如果我沒猜錯,這張卡確實是傳送卡片。」
「但它還有另外一個更陰險的隱藏功能,那就是……」
陸川故意停頓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仿佛是斗膽猜測。
「定位您的存在!」
嗯?!
此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而維克多的能量球,也沉默了下來,數據流加速流轉。
「繼續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,佯裝分析,實則胡謅道。
「這薛太歲自稱紅光是接近陸川才會出現。」
「但如果陸川真的在方舟上,以您對方舟的掌控,又怎麼可能沒發現?」
「所以,我認為……」
「這紅光真正感應的不是陸川,而是陸川為了尋找您,特意設置的!」
「不然,它怎麼可能越靠近您,就越發熱發亮?」
「這分明是在發送定位信號!」
「這個薛太歲,就是為此,才故意讓您親自捏碎它!」
「而且這還不夠!」
陸川聲音越發篤定,顯然是不把薛太歲整死不罷休。
「他竟然還把更多卡片聚在您身邊,讓它們同時發出更強的信號!」
「這是企圖讓陸川,更精確地定位您的所在啊!」
「什麼?!」
看到燭龍如此篡改事實、巧舌如簧,薛太歲一下子就懵了,大腦一片空白。
但你別說,你還真別說……
陸川這番分析,結合剛才的異象,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。
至少聽起來比自適應傳送靠譜多了。
「不對,不是這樣!」
薛太歲回過神,驚恐萬狀地嘶喊道。
「維克多陛下明鑑,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!」
「這紅光確實是靠近陸川才能發燙,根本不是定位您!」
而下一刻。
維克多淡淡道,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讓人心底發寒。
「所以,陸川在哪?」
「如果靠近陸川就發燙……」
「還是說,我是陸川?」
他重複了一遍,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「……」
一瞬間,薛太歲沉默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能說什麼?
說維克多是陸川?
還是幫維克多射下太陽,立下汗馬功勞的燭龍是陸川?
那分明是找死。
說不知道?那同樣是死。
而維克多,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。
「夠了。」
「我沒有耐心陪你玩下去了。」
「我不管你是被陸川欺騙,還是在為他定位我。」
「你現在,只有一個用處。」
維克多的能量球,微微飄向薛太歲。
「那就是……」
「去餵養我的寵物。」
沒等薛太歲反應過來。
咔嚓!
一聲機括輕響。
薛太歲腳下地板,突然向兩邊打開,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緊接著……
「吼!!!」
「嘶……」
「恰咯!」
從洞口深處,傳來了一片混亂嘈雜、千奇百怪的嘶吼聲。
仿佛有無數種生物,藏於黑暗之中。
「不,不要!」
「陛下饒命……」
薛太歲本就虛弱,眼下更是來不及躲避,身體就不受控制向下墜落。
他的身影,很快被黑暗吞沒。
下一刻。
嘎吱嘎吱。
洞口下方,傳來了一陣咀嚼聲,分明是有什麼東西在撕咬骨骼與血肉,大快朵頤。
然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與此同時。
陸川腦海也響起了一道提示。
【警告!您麾下玩家薛太歲已死亡!其惡魔血核已被未知存在吸收!】
陸川心頭一顫。
他忽然想起了羅鋒之前說的話。
方舟母艦內部在孕育著某種活的東西。
難道……
這就是維克多飼養的寵物?
用玩家,尤其是惡魔的血肉與能量來餵養的東西?
就在這時。
實驗室外,傳來了胭脂虎的聲音。
「陛下,已到達落日荒原。」
「方舟母艦已位於日落井上空。」
此話一出。
實驗室內緊張的氛圍,總算被打破了幾分。
再看熊大、熊二等倖存玩家,已經嚇得臉無人色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們這才發現……
這個看起來理性的維克多陛下,殺起人來,絲毫不遜色於陸川。
很快,維克多的能量球直接轉動,朝向出口。
「走吧,燭龍。」
「就讓我看看,你說的那個太陽,到底如何。」
陸川微微眯起了眼睛,跟在能量球旁邊,心中卻在飛速思索。
他發現……
維克多好像並沒有追問,燭龍金卡與惡魔邀請函相似的事。
是察覺到了什麼?
還是他根本就不關心這種小事?
不多時,陸川就帶著能量球,走出方舟母艦。
映入眼帘的。
正是燭龍軍事基地的大隊人馬,以及早已等候在此的胭脂虎和李玄策。
而在他們面前下方。
便是深不可測且散發灼熱的日落井入口。
陸川點了點頭,對著能量球恭聲道。
「陛下,太陽就藏在日落井最深處。」
「只是您看,井內情況複雜,我們該如何進入?」
維克多會心一笑,能量球中傳來充滿自信的聲音。
「無妨。」
「這點障礙,還難不住我。」
話音未落。
轟隆!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從眾人頭頂的方舟母艦傳來。
只見龐大如山的母艦底部,一個結構複雜的巨大炮口迅速展開,並進行充能。
源源不斷的能量在其中匯聚,進而迸發出藍白色光芒。
緊接著。
咻……
轟!!
一道直徑足有十米甚至更多的光柱,以無可阻擋之勢,直接洞穿了面前的日落井入口……
以及周邊大片的岩層!
轟隆隆!
頃刻間,無數岩石崩碎,地面劇烈震顫。
一條直徑超過三四十米的巨大隧道,被硬生生挖了出來。
所有障礙,所有洞窟……
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,都不復存在。
陸川瞳孔微縮。
這威力……
絕對比得上現實世界裡最先進的戰略級武器。
甚至和滿狀態四轉的全力一擊,都相差無二。
這艘方舟母艦,果然不同凡響。
很快,能量炮光芒漸漸熄滅,只留下滾滾煙塵與驚人高溫。
而透過那條被強行開闢出的筆直通道……
眾人很快,看到了洞窟最深處……
那片沸騰的岩漿湖泊。
以及岩漿湖上空,那一團充斥著熾熱與光輝的巨大火球。
即,真正的太陽。
「唳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