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？
聽見這兩個字，陸川內心一震。
因為，他在A級副本《蓬萊仙藏》，從弱水河底得到的東西，就叫……
天道碎片。
只不過，碎片早已被他吸收，融合進了自己的職業序列。
甚至為他凝聚時間和空間雙神格，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可能。
難道說……
天道碎片和那位萬界所追尋的天道，存在某種關聯？
維克多像是察覺到了陸川的沉思，淡淡笑道。
「呵呵，燭龍，你就不必細想了。」
「現在的你，還沒有資格接觸這些。」
維克多的語氣居高臨下，又理所當然。
「等你真正到了我這個層次，或許才會明白……」
「你距離那個繼承人的位置……」
「究竟，有多遠。」
言下之意。
你若無神格，見他如井底蛙窺天上月。
你若修神格，見他如一粒蚍蜉望青天。
你若有神格……
那算你牛逼。
「好了，不說這些了。」
維克多似乎失去了繼續探討的興趣，主動切換話題。
「既然你來了，而且距離方舟抵達落日荒原，還有一段時間……」
「那麼，我帶你去見一些……」
「更有趣的東西吧。」
話音未落。
代表著維克多意識的能量球微微一動。
緊接著，陸川感到周圍一陣扭曲，這不是什麼全息投影，而是某種空間摺疊技術。
下一刻，他眼前一花。
腳下平台和大廳已然消失不見。
呈現在他眼前的，是一個充滿未來感，泛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碧藍空間。
【您已進入特殊區域：造物主實驗室！】
而最醒目的……
是空間中央，那一排排高達數米的圓柱形培養皿，裡面灌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。
液體中，竟然懸浮著一道道人影。
陸川瞳孔一縮。
因為其中幾個人，他認識。
「他們，就是我近期捕獲的一些惡魔玩家。」
「一共有六人，五名半魔，一名人魔。」
「可惜了，沒有抓到地魔。」
維克多緩緩開口，像是在介紹實驗室里的小白鼠。
見此情形。
陸川當即臉上露出殺意，仿佛與惡魔不共戴天。
「陛下，這些該死的畜生……」
「竟敢對您，對神國大不敬，還潛伏進來圖謀不軌！」
「反正也不是重要人物，何不直接殺了他們，以儆效尤？！」
維克多卻搖了搖頭，像是覺得這樣做浪費。
「為什麼要殺了他們？」
「這些人，可是我眼下最好的實驗素材。」
「我正愁終焉教會那邊中斷了供應，導致缺乏新鮮的樣本用於研究。」
「說起來，還得謝謝陸川給我送貨上門。」
他的語氣，竟然有點欣慰。
「而且，通過對他們進行解析，我大概已經摸清了陸川控制他們的手段。」
話音未落，能量球射出一道光芒。
照向其中一名身材魁梧，頭上長著一對小牛角，皮膚呈現暗紅色的二轉半魔。
「熊二，你自己來說吧。」
那名叫熊二的半魔玩家，身體抽搐了一下，似乎被強制喚醒。
他睜開迷茫的雙眼，先是不安地看了一眼旁邊比他大一號的哥哥熊大。
然後，才心虛地結結巴巴開口道。
「至，至高無上的帝皇陛下……」
「那個歹毒的陸川，給我們這些惡魔體內，都種下了枷鎖！」
「他說，只要我們嘗試突破四轉，就會立刻觸發撒旦程序，必死無疑！」
「所以……」
「我們為了活命，不得不聽他的話，為他賣命啊！」
熊二幾乎是哭喊著說完。
「我們也是被他逼的！！」
「唉……」
旁邊的熊大，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他沒想到自己扛了這麼久，弟弟還是招了。
而其他幾個被關押的惡魔，聞言也點了點頭，證實了熊二的說法。
維克多淡淡一笑，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「所以，你們本質上……」
「也是被他奴役的，對嗎？」
「如果我告訴你們，我可以幫你們破解這個難題，甚至……」
「實現更高層次的進化……」
維克多的聲音，已然帶上了蠱惑。
「你們，願不願意為我效力？」
「或者說……」
很快，他圖窮匕見。
「讓其他所有的惡魔玩家，都為我效力？」
嗯？！
此話一出，一眾惡魔玩家臉上頓時露出震驚和懷疑。
以及，一丟丟渴望的表情。
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如果他們真能擺脫七宗罪的威脅，且獲得更強大的力量，那跟誰混不是混？
維克多看起來，可比陸川正規多了！
陸川眯起眼睛，心中冷笑。
估計，這就是進化神格的某種應用了。
能夠深度干預，甚至篡改生物的基因密碼。
下一刻。
只見維克多為了展示誠意與能力，直接操控某個裝置，打開了關押熊二的培養皿。
嘩啦！
嗤……
「咳咳！」
營養液迅速流出，熊二踉蹌著摔倒在地。
他不停咳嗽著，身上的傳感器管線紛紛脫落。
緊接著。
維克多的能量球，射出一道彩色光芒籠罩熊二。
「撒旦程序？」
「哈哈，正好，我這個上帝……」
「便來為你們驅除這道枷鎖。」
下一刻。
「呃啊！」
熊二在被白光籠罩的瞬間。
下意識發出嘶吼，身體開始發生劇烈變化。
只見他頭上的小牛角迅速變粗變長，呈現出黑金色澤。
皮膚上的暗紅加深，浮現出猙獰魔紋，體型膨脹了近一倍。
甚至……
刺啦！
背後衣物撕裂，探出了一對惡魔肉翼。
他，真的在朝著更純粹強大的惡魔形態進化。
雖然沒有突破三轉，但他的屬性點無疑超過了150。
陸川眉頭緊皺。
他能感受到，一股蘊含著進化法則的霸道力量，正在強行干預熊二體內的惡魔血統。
顯然。
維克多正在動用進化神格雛形，試圖從最底層，瓦解撒旦自毀程序。
與此同時，陸川也收到了反饋。
【警告！您麾下的玩家熊二，其惡魔血統正在遭受外部干涉，該單位即將脫離惡魔序列！】
「嗯？！」
陸川瞳孔一縮。
難道維克多真的能做到？！
不需要更換身體，也可以完成進化？！
誰曾想，下一剎那。
「吼，吼……」
剛剛完成進化的半魔熊二，突然發出痛苦咆哮。
他的身體不停抽搐，暗金魔角也在抖動，背後肉翼更是無力地耷拉下來。
他雙眼中的血紅並未消失，反而更加混亂。
【受到來自未知高位存在的干預……】
【玩家熊二，脫離惡魔序列失敗！】
維克多的聲音也很快傳來，帶著明顯的驚訝。
隨後，便是凝重。
「這個程序……」
「竟然是萬界親自設定的底層規則之一？」
「權限極高，我的確暫時無法完全攻克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。
「稍微稀釋一下這個死亡程序的強度，還是能做到的。」
「這樣，只要你們意志足夠堅定，能夠承受住反噬，也算是……」
「自我攻克了這道枷鎖。」
維克多對著其他惡魔玩家們說道。
「至少，不用再像以前那樣，完全聽命於陸川了。」
真的？！
一聽這話，幾個惡魔頓時大喜過望。
他們沒親身經歷過七宗罪的恐怖，但稀釋這個詞，給了他們巨大的希望。
哪怕只是減輕傷害，那也是天大的好事了！
這樣看來。
跟著能讓自己進化的維克多，顯然比跟著只會用死亡威脅的陸川強多了。
然而，陸川卻是一陣無語。
搞了半天……
也是在裝腔作勢，並沒有真正破解。
不過想來也是。
就連無相當初給他的方法，也是強行換身體這種近乎重生的極端手段。
維克多一個半步五轉，又怎麼可能破解萬界的設定？
更關鍵的是……
以七宗罪那種直指人性弱點，一旦觸發幾乎必死的狀態。
就算被稀釋了，又能有多大用？
這些人，還是太天真，太相信維克多的大餅了。
「現在，你們還有什麼關於陸川的情報，儘管說出來吧。」
下一刻。
剛剛經歷進化的熊二，直接跪倒在地，搶著回答。
「稟告陛下，我們這一次，大概有四十人進來了。」
「就連陸川本人，哦對了……」
「還有張處一、林書文和斷鋼，都親自進入副本了。」
「其他人我們就不認識了，但直覺告訴我，他們很強……」
「起碼也是三轉巔峰吧！」
這些半魔、人魔玩家，地位不高。
知道的，也就是些比較籠統的信息。
關於項朧月、陳驍、奧丁等人一概不知。
而就在這時候。
旁邊一個培養皿中，一直沉默的三轉人魔……
薛太歲，忽然開口補充，語氣帶著討好。
「陛下，我還知道兩個很強的惡魔……」
「一個是猩紅學社的白夜，是摩羯座。」
「一個是秘銀兄弟會的索林，是射手座。」
「他們兩人對陸川貌合神離，完全可以拉攏，一起為您效力！」
陸川眼神一冷。
這個薛太歲，可是陳驍親手從魔血源泉救出來的，本以為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……
沒想到，在維克多展示能力後，竟然會賣主求榮……
甚至供出索林和白夜？！
那就別怪自己，翻臉不認人了。
正在這時，薛太歲似乎又想起了什麼，連忙道。
「對了！」
「我們之間的緊急聯絡方式，是一件道具！」
「一張金色卡片。」
「對，就是卡片！」
話音未落。
薛太歲掏出了一張小巧的金色卡片。
正是惡魔邀請函。
而它，與陸川讓李玄策散播的燭龍金卡近乎一模一樣。
看到這張卡片的瞬間。
陸川當即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滿是震驚和震怒，脫口而出。
「不可能！」
「絕對不可能！」
「這張卡片，不是我發放給潛龍衛的金卡嗎？」
「雖然長得有些不一樣，但這種質感，這種風格……」
「我敢肯定，是同一系列！」
哦？
維克多似乎也被引起了興趣。
很快，能量球射出牽引光束，將薛太歲手中金卡拉到身前，開始進行掃描。
「這好像是……」
「某種定向傳送道具。」
「如果我沒猜錯，它的坐標，應該是鎖定了陸川本人吧？」
薛太歲連忙點頭。
「不錯，陛下高見！」
「捏碎這張卡片，就能傳送到他身邊！」
「而且，當陸川就在附近時，這張卡片還會發燙，作為提醒。」
話音未落。
懸浮在維克多面前的金卡，竟然真的……
嗡嗡！！
開始泛起紅光，並且傳出了一陣溫熱。
？？？
維克多的能量球，明顯怔了一下。
而看到這一幕，所有人也一臉懵逼。
不是……
怎麼個情況？！
但緊接著，他們的心臟就都懸到了嗓子眼。
卡片發燙！
這，這說明……
陸川就在附近！
甚至，極有可能就在方舟母艦上！
如果是真的……
那等於最危險的敵人，已經潛伏到了維克多陛下身邊！
「陛下！危險！」
陸川第一個反應過來，臉上充滿緊張。
他上前一步，直接擋在能量球面前。
「我馬上帶人封鎖附近區域，進行嚴格排查！」
「陸川就在船上，請您務必小心！！」
但很快。
咔嚓。
一聲清脆的輕響傳來。
只見維克多，似乎是為了驗證什麼，也或許是出於絕對的自信。
竟然直接將那張發燙的惡魔金卡……
當場碾碎了。
金卡化作點點光屑，飄散空中。
然後……
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沒有空間波動，沒有傳送光芒，沒有任何人出現。
實驗室內，一片安靜。
「嗯？！」
看到這一幕。
獻上卡片，滿心期待能立功的薛太歲傻眼了。
臉上的表情僵住，寫滿了不可思議和慌亂。
很快……
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。
「你在……」
「說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