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去,真進去了?」
「進門還要對口令?跟特務接頭似的,整這麼邪乎。」
「少廢話,又沒問你要門檻費,知足吧!」
「趕緊背熟了,準備登船。」
玩家們低聲議論著。
在看到青鸞順利登船以後,緊張的氛圍頓時緩和了不少。
不到片刻,巨大花籃又飄飄悠悠從上方濃霧中降了下來,穩穩停在水馬車旁邊。
花籃里空空如也,顯然青鸞已經上去了。
很快,眾人不由自主看向了朱剛烈,覺得下一個就要輪到他了。
怎料朱剛烈搖了搖頭,冷冷開口道。
「你們先上……」
「我和小玉最後登船。」
此話一出,人群里有幾名玩家頓時臉如死灰,暗暗嘆了口氣。
他們本來想等著朱剛烈和玉兔上去以後,三名生肖守衛都不在,然後趁機溜走……
這下看來,只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終,又有兩人站了出來。
「伸頭一刀縮頭一刀,拼了。」
「老話說得好,來都來了,干就完了!」
兩人如法炮製,拿著鼓槌敲鼓四下,回答口令,對答如流。
下一刻,就在兩人提心弔膽之際。
白燈籠變紅,圖案再次變成了一個請字。
「呼……」
兩人深呼一口氣,臉上同時泛起慶幸。
花籃載著他們緩緩上升,也消失在了霧氣中。
接著又是兩人,然後是三人……
要不是花籃就那麼大,他們甚至想一下子全都站上去,省時又省力。
流程似乎固定了下來。
只要按照青鸞給出的標準答案來,就能順利通過這第一道安檢。
不到一會兒,零零總總就上去了約四十個人,車廂里也只剩下了六十人。
很快,花籃再次降了下來。
又是四名玩家踏步登了上去,把花籃擠得滿滿當當。
陸川瞥了一眼。
這次敲鼓的人之前在會議上露過面,好像叫什麼雙鷹,是個玩槍的。
就是不知道他的槍里有沒有子彈。
只見雙鷹按部就班,拿起鼓槌敲了四下。
和之前的人一樣,說出了青鸞給出的通關答案。
「唱的是……」
「《四郎探母》。」
豈料,就在眾人滿心期待著燈籠變紅,花籃上升的時候。
噗嗤!
剎那間,兩盞燈籠齊刷刷滅了。
隨之而來的不再是紅白燭火,而是一抹慘澹詭異的綠火,花籃也開始劇烈搖晃。
迫使他們不得不抓緊花籃,生怕被扔下去。
「什麼?!」
「雙鷹,你幹了什麼?怎麼燈的顏色變了!」
「是不是你說錯口令了,還是敲錯鼓點了!」
其他三名玩家怒氣沖沖看向雙鷹,而雙鷹則是一個腦袋兩個大,頓時汗流浹背。
說錯?
怎麼可能!
他每一個步驟都原封不動照搬過來,哪可能出問題!
與此同時,剩餘六十名車廂里的玩家也傻眼了,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是口令失效了……
還是這個戲班子在故意搞他們?!
「雙鷹,別緊張,仔細想想。」
朱剛烈適時開口,青鸞不在,他就是頭號負責人。
事實上,如果是按照實力劃分的話,憑藉四轉境界,他才是鏽海要塞當之無愧的老大。
然而他並沒有心思處理那麼多雜務瑣事,一心只想要照看好玉兔。
畢竟,受人之託,盡人之事。
「朱長官,我什麼也沒幹啊!」
「我每一個字都和青鸞長官一模一樣!」
雙鷹深吸一口氣,隨即拿出雙槍,仿佛只有把食指懸在扳機上,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。
終於,就在綠色鬼火要把燈籠都燒起來的時候。
那個帶著老生戲腔的聲音再次出現,但這一次語氣急切,甚至是在逼問。
「今日《四郎探母》這折戲,行當已是齊了。」
「諸位若想登台,須得另開一板。」
「敢問,報的是哪家名目?」
嗯?!
聽到這話,眾人頓時傻眼。
但馬上就有人反應了過來,一個俏皮聲音從後方闖入耳畔。
「這意思是……」
「唱《四郎探母》的人已經夠了,得唱一出別的,他們才讓上船。」
眾人循聲望去,發現竟然是生肖守衛……
玉兔。
而雙鷹以及花籃上其他三名玩家見狀,也紛紛醒悟過來,他們前前後後進去了四十個人……
差不多就是一齣戲需要的所有人。
也就是說,必須換個口令才能騙過這燈籠守衛。
「玉兔長官,您既然看出了問題,肯定知道破解方法對不對?」
「是啊,您高抬貴手,快救救我們吧!」
「該死,這花籃上得來下不去,我們被困在這裡面了……」
果然。
眾人很快發現,面前多出了四面看不見的牆壁,將他們死死困住。
「媽的……」
雙鷹一時血性上頭,抬手對著腳下花籃就是一槍。
砰!
誰曾想,那子彈非但沒有穿透花籃,反倒是瞬間折返過來……
直接擦著他的額頭飛了過去。
一瞬間,雙鷹額頭出現了一道血線,鮮血順著他的鼻尖緩緩滴落下來,整個人呆若木雞。
「別,別亂動……」
「不然真的會死。」
看到雙鷹被自己誤傷,其他三人頓時頭皮發麻,哪還敢輕舉妄動?
他們這才意識到……
自己面對的不是什麼D級、C級副本……
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S級副本里的致命鬼域!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花籃也搖晃得越來越劇烈,眼看就要把他們全都扔下去。
終於,雙鷹實在是按捺不住,開口試探道。
「《鍘美案》……」
「《鍘美案》行不行?!」
此話一出,鬼火燈籠靜了片刻。
似乎是在分析《鍘美案》符不符合要求。
很快,雙鷹他們就收到了答案。
「大膽!」
「你們是想斬天家的貴婿?」
「還是想替誰家亡魂鳴冤?」
「人命太薄,煞氣太重……」
「爾等承不住!」
話音未落。
嘩啦!
轉瞬間。
花籃之下竟然伸出無數鬼手,沿著雙鷹等人的褲腿一路向上,死死攥住衣角……
竟是要把他們拽入海中!
「救,救命啊!」
砰砰!
情急之下,雙鷹再次連開數槍。
但子彈依舊沒有破開空氣牆,反倒是反彈起來,打傷了其他人。
就在這關鍵時刻。
「煩死了,一群廢物……」
「指望你們,鋼鐵齒輪早就亡了。」
聲音消失的瞬間。
一條肌肉賁張的手臂直接探出,一把抓住花籃的吊繩。
緊接著,其寬大手掌就和花籃迸發出了耀眼火光。
顯然是兩股力量在進行鬥法。
而伸手之人,正是生肖守衛朱剛烈。
令人震驚的是。
隨著朱剛烈死死攥住吊繩,剛剛還搖晃得厲害的花籃,竟然擺動幅度小了那麼一點。
但那些鬼手還在撕扯雙鷹等人,甚至其中有一名玩家……
【二轉玩家·暴徒已死亡!】
「可惡。」
朱剛烈咬了咬牙,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。
如果不想出新的口令,那麼以自己的力量,頂多控制著花籃不把他們甩出去……
但是根本無法破開空間屏障,進入其中救人。
正當這時,玉兔忽然開口了。
「烈叔,是找人或者找東西的戲!」
「咱們之前派進去的玩家,沒有這麼多,所以根本唱不滿一出《四郎探母》,一個口令就夠了。」
「但現在一百多號人,起碼要三齣戲才行。」
聽到這話,眾人也醒悟過來,點了點頭。
沒錯,他們登上梨園不就是為了尋找創世神的秘密嗎?
《四郎探母》就完美符合這個立意。
只是現在,唱這齣戲的人已經夠了……
「《三顧茅廬》!」
「試試《三顧茅廬》!」
玉兔再次開口,這次多出了一份篤定。
朱剛烈微微頷首,而雙鷹他們也聽到了名字,立馬對著鬼火燈籠開始求饒。
「《三顧茅廬》……」
「鬼爺爺,您開開眼,饒我們這一回吧!」
「別說三顧了,讓我三叩九拜都行啊!」
正當眾人屏住呼吸之際。
嘩啦。
面前鬼火燈籠終於不再燃燒。
並且上面的字也換成了兩個大大的請,大家這才長舒一口氣。
「得救了。」
雙鷹跪在花籃里,環顧四周,發現……
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活著。
很快,雙鷹被送了上去,朱剛烈點了點頭,隨即開口。
「大家集思廣益,看看有沒有什麼戲……」
「符合找人或者找東西的含義。」
隨著朱剛烈一聲令下,再加上雙鷹的前車之鑑,大家也不敢怠慢,你一言我一語尋找起來。
最終,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幾齣。
趙氏孤兒的《搜孤救孤》……
孟姜女的《千里尋夫》……
沉香的《劈山救母》……
陸陸續續又有幾十名玩家登上了梨園。
終於,來到了某人。
陸川拉著扶光的手,踏上了巨大的花籃。
他伸手拿起鼓槌,回憶著青鸞的步驟,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去。
咚!咚!
咚!咚!
四下,清清楚楚,力道與間隔,他都儘量模仿青鸞。
敲完,他放下鼓槌,靜待戲腔發問。
怎料就在下一刻。
嘩啦!
兩團綠色鬼火竟突兀亮了起來。
整個花籃也開始劇烈搖晃,仿佛天塌。
無數鬼手騰空而起,徑直摸向了他的褲腿。
「什麼情況?!」
陸川瞳孔一縮。
怎麼連問都沒問就上手……
六百六十六,不裝了是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