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滾進去!」
「你們這群垃圾!廢物!渣滓!」
「不想吃飯是吧?行,都他媽別吃了!」
「從現在起,全體停餐三天,生產任務……」
「加倍!!」
赤兔馬臉猙獰,口沫橫飛。
手中的高壓電擊棍毫不留情抽打在動作稍慢的囚犯身上,留下一片焦黑。
「不,是加三倍……」
「小雨大幹,大雨硬幹!」
「只要干不死,就往死里干!」
「乾乾干!!」
砰!
砰!
砰!
一連串牢門關閉的聲音,好似喪鐘響起。
無論是否參與了剛才那場食堂大亂鬥,只要是囚犯,就都被粗暴地趕回了牢房內。
隨之而來的,便是敢怒不敢言的絕望。
停餐三天……
生產任務加三倍!
沒有食物補充,還要加倍勞作……
三天下來,就算不死,也基本廢了。
然而,這還不是最讓人恐懼的懲罰。
赤兔站在牢房區中央的圓形廣場上,手裡拿著囚犯名單,陰鷙的雙眼冷冷掃過一扇扇鐵門。
隨後,清了清嗓子,大聲宣讀。
「10086號!」
「10010號!」
正是琴鍵和尉遲魁。
接著,他又報出兩個編號。
「8848號!」
「9527號!」
純淨聯盟老大量天尺。
黑手幫的老大定軸星。
「你們四個……」
「在食堂騷亂期間,於角落進行可疑交流……」
「嚴重破壞監獄秩序,有策划進一步暴動的嫌疑!」
「典獄長有令,今晚,送你們去雷池,特別加練!」
「猴哥的原話是,關照兩小時。」
下一秒。
赤兔咧開嘴,露出一抹戲謔笑容。
「但我覺得,兩小時太短,不夠你們享受。」
「買二送一,我赤兔再送你們一小時!」
「到點,上鍾!!」
雷池?!
聽到這兩個字。
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,頭皮陣陣發麻。
那根本不是池子,那是撒旦在人間開的一個口子!
雷池位於磁暴監獄最底層。
據說那裡沒有地面,只有懸浮在雷鳴電閃之間的金屬平台。
更可怕的是……
傳聞雷池深處,圈養著一頭暴躁無比的神秘怪物。
其身邊還有八十一個不知疼痛、不知疲倦的銅人守衛。
進入雷池加練,與其說是懲罰……
不如說是一場變相的死刑,基本是有去無回。
三個小時?
哪怕量天尺和定軸星這般強者,也絕對要傷筋動骨……
淪為廢人!
「怕了?」
赤兔很享受這種感覺,張開雙臂,聲音迴蕩。
「晚了!」
「都給我看緊了!今晚準時押送!」
赤兔對獄卒厲聲吩咐。
然而,他並沒有立刻離開。
而是邁著步子,不緊不慢走到了9527號牢房門前。
吱呀……
牢門打開。
牢房裡,一個身影靠牆坐著。
聽到開門聲,那身影緩緩抬起頭,一雙布滿血絲和恨意的眼睛死死盯住赤兔。
下一刻。
嗖嗖!
那黑影仿若一頭獵豹,暴起發難。
雙臂化作一隻虎鉗,直取赤兔脖頸,動作快如閃電,赫然是想要一擊必殺!
是量天尺!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,赤兔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。
反倒是露出一抹貓戲老鼠般的嘲諷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拇指在一個遙控器上,隨意一按。
「呃啊!!!」
就在量天尺的手指距離赤兔不到十厘米時。
他脖子上的項圈驟然爆發藍白電光,瞬間流遍全身。
量天尺發出慘叫,衝刺戛然而止,然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。
但眼裡的仇恨卻未曾改變。
赤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,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制服袖口,語氣輕蔑道。
「量天尺,省省吧。」
「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掙扎了。」
「就算你僥倖殺了我,那又怎麼樣?」
「不過是一換一,你這輩子也就到頭了。」
赤兔又俯下身子,隨手指了指外面的某些牢房。
「可你那些兄弟,可就慘嘍!」
「他們會因為你愚蠢的衝動,遭受什麼樣的特別照顧……」
「你想過嗎?」
量天尺身體一僵,咬緊牙關,卻無法反駁。
「況且……」
赤兔直起身子,再次恢復了傲慢。
「你不過是個三轉的工程師。」
「真動起手來,就算沒有這項圈,你覺得自己有幾成勝算?」
「你難道忘了,當初生肖守衛選拔,如果不是飛電……」
「也就是李玄策那個走了狗屎運的畜生,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討得了陛下的歡心……」
「現在坐在馬這個位置上的……」
「應該是我,赤兔!」
「你,拿什麼跟我斗?」
量天尺臉色瞬間慘白。
沒錯,大家都是三轉,對方是維克多精挑細選的生肖守衛候選者……
而自己更偏向輔助和製造……
哪怕沒有這項圈,正面對抗,他也未必是赤兔的對手。
「赤兔……」
「你,到底想幹什麼?」
「我想幹什麼?」
赤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上揚。
「這話,應該我來問你。」
剎那間。
他眼神如刀,死盯住量天尺的眼睛。
「我不管你和定軸星……」
「還有那新來的兩個人,在角落裡密謀什麼鬼東西。」
「我也不在乎你們是想越獄,還是在發神經。」
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……」
赤兔眼神逐漸冰冷。
三轉氣勢顯露無疑。
「到底,怎麼才能定位到你們的師父……」
「果農。」
果農!
聽到這個名字,量天尺像是被戳中了痛處。
他僵硬地抬頭,怒視赤兔,幾乎是吼道。
「死了這條心吧……」
「我死也不會說出師父的下落!」
「更不會把吞食天地這項技能交給你們!」
「唉。」
赤兔嘆了口氣,搖搖頭道。
「也罷,你還真是冥頑不靈啊!」
「只希望今晚的雷池,會讓你好好清醒一下。」
「Byebye!」
說完,赤兔就帶著幾名獄卒離開了。
望著他的背影,量天尺一邊療傷,一邊回憶,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。
「師父研究這個技能……」
「本意是想利用副本果實,把各個副本聯合起來,構成一個更大的世界!」
「可是到頭來,怎麼變成了一個吞噬副本的技能?」
「師父,您現在在歸墟里……」
「真的還活著嗎?」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間牢房內。
尉遲魁盤膝坐在地面上,好似小山。
他看了看對面靠牆坐著、依舊一臉淡定的琴鍵,內心竟有一種莫名的煩躁……
和一絲隱隱的期待。
「雷池……」
「三個小時。」
煩躁,是因為直到現在還對雷池一無所知。
期待……
則是因為他的四轉試煉任務……
正是進入雷池,在不使用任何防禦技能的前提下,正面擊毀八十一名銅人守衛。
他原本還在考慮,怎麼合情合理被關進雷池,又不引起懷疑。
現在倒好!
赤兔直接把他送進去了!
雖然危險,倒也正中下懷。
很快,尉遲魁想起了什麼。
粗糙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,眉頭微皺,看向琴鍵。
「琴鍵,你剛才到底是怎麼把那玩意兒弄下來的?」
他指的是食堂里……
琴鍵當著量天尺和定軸星的面,輕鬆解開電子項圈的那一幕。
「這些日子,你被關在這裡……」
「難道一直在偷偷研究這個?」
這是尉遲魁最關心的問題。
他實力強悍不假,但脖子上的緊箍咒不除,性命就始終捏在別人手裡。
電子項圈不僅隨時能被遙控引爆,內部也有抑制屬性點的裝置,讓他無法發揮全力。
如果能像琴鍵那樣解除……
今晚的雷池之行,他的把握將大增。
現在,所有希望似乎都寄托在這個一肚子鬼點子的詭械師身上了。
誰知,面對尉遲魁期待的目光……
琴鍵卻推了推眼鏡,然後搖了搖頭。
「老魁,你誤會了。」
「我沒辦法拆除電子項圈。」
「什麼?!」
尉遲魁一愣,眼睛瞪圓,完全沒反應過來。
「剛才我明明親眼看見你……」
「你是說這個?」
琴鍵笑了笑,再次伸手,在自己脖子上一摸,一按。
咔噠。
電子項圈,再次被他輕鬆取了下來。
然後隨手一拋,扔給了尉遲魁。
尉遲魁下意識接住,他仔細看了一下……
發現項圈質感、表面紋路甚至信號燈……
看起來都和他們戴的一模一樣!
但唯獨有一點……
這個項圈重量有點輕!
一瞬間,尉遲魁虎軀一震,表情震驚。
「這不是真的項圈?!」
「這只是一個逼真的發光玩具?」
「Bingo,答對咯。」
琴鍵攤了攤手,表情有點無奈。
「可惜沒獎勵!」
「這玩意兒是我把咱們家的馬桶蓋拆了,又偷了兩個食堂盤子,拼拼湊湊仿造出來的。」
「唬唬人還行,真要被獄卒掃一下,立馬露餡。」
假的?
尉遲魁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了。
如果琴鍵脖子上的一直是假項圈,那他是什麼時候換的?
怎麼換的?
真的項圈又去哪了?
等等……
忽然,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划過了腦海。
尉遲魁再次看向眼前的琴鍵。
對方身上確實有熟悉的惡魔氣息。
但是……
沒有心跳聲。
沒有呼吸頻率。
更沒有那種活人感。
「難道說……」
「你,你不是……」
「哈哈,現在才注意到嗎?」
「老魁,你真該配副眼鏡了!」
琴鍵笑了。
笑聲和本人一樣,帶著點懶散和調侃。
下一刻,在尉遲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只見琴鍵伸出手指,對著自己胸口輕輕一划。
滋啦。
囚服和皮膚化開……
露出的卻不是人體器官。
而是一顆跳動的機械心臟。
「我雖然是改造人……」
「但還沒有完全改造。」
「所以,重新自我介紹一下。」
「現在站在你面前,和你對話的,並非我本人。」
「而是我用上一代獅子地魔·嬴無敵的頭骨碎片,混合了合金與仿生材料……」
「親手打造出來的惡魔機甲戰士·試做型。」
「只要注入足夠濃度的惡魔血液,就可以讓它暫時獲得行動能力,並擁有本體大約70%的實力。」
「雖然有點貴,要一千萬詭幣一台,但是……」
「還不錯吧?」
尉遲魁張大了嘴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哪怕他見多識廣,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震住了。
機甲戰士?
惡魔替身?
現在的科技都進化到這一步了嗎?
「所以……」
機甲琴鍵攤開手,做了個無奈的表情。
「剛剛在食堂,和量天尺、定軸星對話的……」
「包括拆項圈的那個我,從頭到尾,都只是這個假貨的一場表演。」
「至於真的我……」
機甲琴鍵指了指脖子,又指了指假項圈,苦笑道。
「現在還好好戴著那個正品,在外面蹲著呢!」
「再怎麼說,那也是維克多親手設計的東西,我一個小小的三轉·詭械師……」
「再怎麼厲害,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,不驚動任何警報就把它破解掉吧?」
「那我豈不是成哆啦A夢……」
「瑞克和莫蒂了?」
「……」
尉遲魁無語了。
合著折騰了半天,激動了半天,以為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,結果……
就是個玩具?!
琴鍵這傢伙,演這麼一出……
就為了騙量天尺和定軸星入伙?!
似乎是看出了尉遲魁的鬱悶,機甲琴鍵合上了胸腔,布料自動恢復如初。
他重新推了推眼鏡,這次帶上了認真。
「不過,老魁你放心。」
「我現在雖然還沒辦法安全破解電子項圈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今晚,我就會給大家一個真正救贖自己的機會。」
「一個能讓我們挺直腰板,站起來做人……」
「而不是一直跪著當狗的機會。」
嗯?
尉遲魁回過神來,還是按照計劃進行?
但他更關心的是……
「你說這個是假的。」
「那真正的你,現在到底在哪?」
聽到這個問題,機甲琴鍵笑了笑。
「我啊……」
「就在食堂,裝剩菜剩飯的飯缸里。」
「趁著外面大亂鬥,偷偷躲進去的。」
他咂了咂嘴,雖然機甲並不需要進食。
「正好午飯沒吃,先對付兩口。」
「別說,這泔水……」
「味真足!!」
尉遲魁:「……」
「行了,老魁,別那副表情。」
「保存體力,調整狀態,你不是一直想升四轉嗎?」
「今晚,我會給你足夠的舞台!」
尉遲魁深吸一口氣,鄭重點了點頭。
「好,我相信你。」
「你自己小心點。」
「我是說,你的本體。」
機甲琴鍵比了個OK的手勢。
然後,似乎又開始了進食。
今晚,雷池……
神秘的怪物……
八十一個銅人……
尉遲魁攥緊了拳頭,心中那團火熊熊燃燒。
大亂,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