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面……」
「就在前面！再快點！」
磁暴監獄。
C區地下某處。
一行人沿著環形通道，越走越深。
為首者，正是剛剛大發神威，一擊秒殺爆破猴的奧丁。
他腳步夯實，每一步都跨越數米，白色神王袍捲起陣陣雷霆。
在他身後，緊緊跟著量天尺和定軸星。
兩人狀態依舊很差，量天尺臉色蒼白，生命值正在緩慢恢復，而定軸星更慘，胸口坑洞還未填充。
但是在他們的臉上，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不久前，經過短暫交流。
他們終於確認了這位神兵天降的四轉強者，並非敵人，而是來自惡魔軍團的援軍！
是那位魔主陸川麾下的部將！
更讓他們心安的是……
琴鍵還活著！
雖然重傷瀕死，但已經被另一位友軍救下，正在緊急處理傷勢。
這意味著……
他們這次瘋狂的越獄行動，即將大獲成功！
然而，當奧丁得知還有一名友軍在磁暴監獄，甚至生死未卜時……
氣氛再度緊張起來。
「還有一位？」
「是的，大佬。」
量天尺強忍著咳嗽，快速解釋道。
「他叫尉遲魁，是和琴鍵一起的。」
「為了突破，也為了給我們創造機會……」
「他主動進入雷池深處，進行四轉試煉。」
「那裡是磁暴監獄最危險的區域，有維克多留下的怪物鎮守。」
奧丁沒有再問，只是淡淡開口。
「帶路。」
沒多久。
「就是這裡了！」
沖在最前面的定軸星猛然停下腳步。
通道盡頭，是一扇巨大無比的圓形金屬門。
轟隆！！
吼……
門後不斷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。
整個通道都在隨之震顫，通道燈光也忽明忽暗。
而看到門上的特殊密碼裝置，定軸星這才想起了什麼。
「該死！」
「我怎麼把這個忘了！」
「沒有獄卒輸入密碼和生物識別，我們根本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。
嗡！！
只見奧丁微微抬起右手。
永恆之槍已然再次出現。
他對準面前巨門，只是向前輕輕一揮。
動作輕描淡寫，好似在挑開誰家門帘。
轟隆！！
下一瞬。
整個巨門布滿了裂紋，宛如青花瓷碎。
緊接著，那些裂紋迅速擴大，直至……
完全破壞！
轟！！
這扇厚度由特種合金鑄造的巨門，僅僅被奧丁點了一下……
便成了一堆破銅鐵塊。
正是破碎神格的顯現。
而奧丁卻是司空見慣，邁開步伐，朝里走去。
只留下身後，目瞪口呆的量天尺和定軸星，面面相覷。
他們知道奧丁強……
能秒殺爆破猴，必然是四轉中的頂尖存在！
但沒想到能強到這種地步！
爆破猴引以為傲的雷池大門，在對方眼中，恐怕和一張紙沒什麼區別。
「師哥……」
定軸星咽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「我們好像……」
「還是低估了這位……」
量天尺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奧丁消失的背影，眼中除了震撼，更閃過一絲思索。
奧丁……
這個名字在鋼鐵齒輪的情報庫里，乃至在過去的灰色地帶……
都從未出現！
他就像是從石頭縫裡突然蹦出來的一樣，擁有著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恐怖實力……
以及所謂的神格雛形。
再聯想到門後面的尉遲魁……
那位魔主陸川手下，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怪物？！
「師哥。」
定軸星壓低聲音，語氣認真起來。
「良禽擇木而棲。」
「現在爆破猴死了，是陸川的人殺的，等於幫咱們報了大仇。」
「看這架勢，他們是真的有實力，也有意圖……」
「要跟維克多死磕到底！」
定軸星目光灼灼地看著量天尺。
「吞天神通是老師留下的遺產不假，但也是咱們最大的籌碼。」
「與其讓它在我們手裡明珠蒙塵，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……」
「不如，趁著這個機會……」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獻上神通，作為投靠陸川的投名狀。
量天尺的眉頭深深皺起，陷入沉默。
定軸星的話，不無道理。
從目前陸川展現出的冰山一角來看，其麾下力量，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。
甚至比鋼鐵齒輪公布的，要恐怖得多！
而且，他還是唯一敢和維克多公開叫板的人。
如果不抱緊這條大腿，怕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。
吞天神通雖強……
但在他手中，受限於凡人之軀，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燃燒生命。
如果能在陸川這般魔主手中發揮真正威力，或許……
也不算辱沒了老師。
但是……
老師果農失蹤前，曾明確交代過。
慎用，善用，這是一把能生亦能死的雙刃劍。
交出神通，等於交出了老師，也等於將他們的未來，徹底綁在了陸川的戰車上。
良久。
就在定軸星忍不住要再次催促時。
量天尺終於緩緩點了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「吞天神通，我可以交給他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意味深長道。
「我有一個條件……」
「不，是一個請求！」
定軸星先是一喜，隨即似乎猜到了什麼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你想請陸川，幫忙尋找老師？」
「嗯。」
量天尺再次頷首。
「如果吞天神通能在陸川手中發揚光大，相信老師知道了，也不會怪罪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我還是希望能親口得到老師的認可。」
「活要見人，死也見證他的結局。」
定軸星聞言，沉默了幾秒，最終也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。
能讓死腦筋的師哥做出這個決定，已經是破天荒的讓步了。
況且，他何嘗不想再見果農一面？
兩人不再多言，強忍傷痛，同樣衝進了雷池。
然而……
門後畫面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映入眼帘的，不是雷霆海洋，而是……
滿地殘骸。
那不是人類的屍體，而是一具具破損嚴重的機器造物……
銅人守衛！
這些銅人仿若古代兵俑，但渾身卻又組裝了種種殺人兵器。
此刻，它們橫七豎八倒了一地。
有的頭顱被砸得凹陷進去，有的胸膛被整個洞穿，還有的四肢被硬生生撕扯下來……
像是被什麼怪物用暴力強行打成這副樣子！
總之，很慘，很亂。
「這……」
定軸星倒吸一口涼氣，量天尺也瞳孔微縮。
而比他們先一步進入的奧丁，已經站在了這片殘骸中心。
他沒有繼續前進，而是停下了腳步。
凝視著雷光深處，那好似小山屹立不倒的背影，似乎也被眼前所見觸動。
噼里啪啦！！
前方，雷池中心。
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，巍然矗立。
他渾身浴血，幾乎成了一個血人，身上衣物早已破碎不堪，露出其下傷口淋漓的古銅皮膚。
有些傷口甚至還在冒著電光，顯然是被雷霆所傷。
但他仍在保持著戰鬥姿態，毫無退讓之意。
正是尉遲魁。
而在尉遲魁周圍……
還零零散散圍著最後十幾個銅人守衛。
但這些銅人守衛也是有的斷臂，有的瘸腿，搖搖欲墜。
「尉遲魁？！」
「這些，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幹掉的？！」
定軸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知道尉遲魁是個猛人，但沒想到恐怖如斯。
眼前的尉遲魁，哪裡還有半點人樣？
簡直像是從絞肉機里爬出來，又丟進硫酸池泡過，最後還被雷劈了三天三夜！
氣息只剩下了一絲。
但更讓定軸星和量天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……
那些還活著的銅人守衛，它們每一個，都穩穩達到了三轉層次！
三轉！
雖然這些銅人沒有玩家的智商、技能、道具和戰鬥智慧，只是一具具殺戮機器。
但八十一個銅人的車輪戰……
竟然被尉遲魁一個人拖住了？！
難道這傢伙的骨頭是用鐵打的嗎？！
量天尺也愣住了。
一向冷靜的他，眼中也充滿震撼。
同時，他也想到了一件心有餘悸的事。
如果……
如果不是尉遲魁在這裡拖住了這些銅人。
而是任由這些銅人被爆破猴放出來，席捲整個磁暴監獄……
那麼就憑自己和定軸星，恐怕早就死無全屍！
某種意義上講，尉遲魁才是這場計劃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奧丁沉默片刻，隨後開口了。
「這就是……」
「你的試煉任務？」
「是你拖住了他們？」
如此慘烈，如此絕境……
哪怕是曾經作為大力神的奧丁，也有些動容。
然而，聽到奧丁的話。
那一動不動的血人，喉嚨里卻發出一陣嘶啞嘈雜的聲音。
「什麼……」
「都沒發生。」
奧丁臉色一變，內心升起一絲波瀾。
沒等奧丁再次開口，尉遲魁的目光卻僵硬地看向了某處。
「真正的危險……」
「不是它們……」
「是，那裡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「吼！！」
陡然間。
一聲充斥著貪婪瘋狂，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絲神聖威壓的恐怖嘶吼，竟從雷光最深處爆發。
這吼聲一出，震得整個雷池天搖地動。
噗通！
噗通！
定軸星和量天尺聽到的瞬間，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了。
一種前所未有……
遠比爆破猴還要令人痛苦的被碾壓之感……
當頭一棒，落了下來！
「這，這氣息！！」
「比爆破猴還要恐怖！」
「不，這不是玩家，這是詭異！」
定軸星聲音乾澀，眼裡充滿驚駭。
「難道……」
「那就是維克多留在雷池最深處，用來作為能量源頭的……」
「怪物？！」
怎料。
奧丁的反應，卻與他們截然不同。
在吼聲響起的瞬間，奧丁那雙眼睛之中，就已經迸發出了怒意。
他握緊永恆之槍，槍身之上雷霆轟鳴。
他已經認出來了。
認出了那雷光深處，神聖又混亂的怪物……
究竟是誰。
「檮……」
「杌。」
不出所料。
似乎是聽到了奧丁的指認。
「吼！！」
又是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。
下一秒，雷光深處，一道龐大陰影振翅飛起。
只見一對由無數猙獰骨刺組成的黑白巨翼，撕開了雷電，其僅僅振動幾下……
就把將周圍銅人都吹得東倒西歪。
而當這怪物全貌徹底顯現時，所有人都感覺大腦嗡的一聲，san值狂掉！
那是一個何等扭曲的存在！
其身軀本體，像是放大了數十倍的巨羊，但這頭羊身上，卻縫合著一張痛苦污穢的人面。
其五官模糊猙獰，眼睛處是兩個滲出污血的空洞，嘴巴大張，露出獠牙。
而它真正的眼睛，在其腋下，竟是兩隻老虎般的豎瞳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頂。
那裡懸浮著一個光環。
不，是一個邪異與神聖詭異結合的微型黑洞。
【警告！遭遇A+級BOSS·檮杌（加百列形態）！】
一個猩紅色的信息提示……
直接砸在了他們的臉上。
A+級！
檮杌！
加百列形態！
這些字究竟是怎麼組合到一起的？
而它，正是之前在日落井，維克多麾下四大天使之一……
由遠古四大凶獸之一的檮杌改造而來的怪物。
但那時，它只是A級！
短短一個月……
竟提升到了A+？！
奧丁眉頭皺起，臉上泛起凝重。
A+級的存在，哪怕是他，身為四轉暴君，擁有神格雛形……
也只是具備了與之一戰的資格。
正面抗衡，甚至戰勝？
亦是難如登天。
「吼……」
檮杌腋下的兩隻貪婪豎瞳，在奧丁出現的瞬間，就已經鎖定了他。
而當它看到那些被它視為玩具的銅人守衛……
被砸了個七七八八的時候，心中憤怒更甚。
戰鬥，一觸即發！
「戰鬥……」
「準備。」
奧丁握緊永恆之槍。
量天尺和定軸星強忍著恐懼，做出了防禦。
連幾乎難以行動的尉遲魁，也攥緊了拳頭。
豈料……
沒等檮杌做出動作。
咔嚓！！！
一道古怪的碎裂聲，便從眾人頭頂上方傳來。
所有人不由自主抬頭望去。
只見雷池上方的合金穹頂，竟然被不知什麼存在破開了一個大洞。
無數碎裂混凝土塊和金屬，源源不斷滾落下來。
「嗯？！」
這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。
就連氣勢洶洶的檮杌，也猶豫了一下，似乎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。
然後……
一個好似滾滾悶雷的蒼涼聲音，洪鐘大呂般傳了下來，迴蕩在雷池之中。
「吾乃天帝陸川麾下夔牛。」
「下面的人聽著……」
「可有人……」
「認得此令？」
話音未落。
什麼東西從破洞上方被丟了下來。
眾人定睛一看。
那竟然是一張刻著惡魔頭顱的紅色卡片。
卡片尚未落地。
「哞！！」
一聲不怒自威的牛吼，就響徹了天地。
遠遠蓋過了之前的檮杌……
乃至電閃雷鳴。
下面的量天尺和定軸星傻了眼，下巴張到了最大。
還有高手？！
「嗚嗚……」
而剛剛還準備撲殺獵物的檮杌，在這聲牛吼響起的瞬間，身軀莫名一僵。
腋下那兩隻豎瞳……
更是流露出了遇到天敵般的恐懼！
它那對巨翼下意識收攏，護住了部分身軀。
頭頂黑洞光環，更是停止了旋轉。
而喉嚨里發出不再是咆哮，而是……
一種嗚嗚聲。
仿佛一隻正在哈氣炸毛的哈基米，遇到了一條瘋狗。
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變化，讓奧丁、量天尺、定軸星，甚至地上半死不活的尉遲魁……
全都傻眼了。
這什麼情況？
那個A+級凶獸檮杌……
怎麼聽到一聲牛叫……
就嚇得跟個哈巴狗一樣？！
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……
破洞上方，那個沉悶如雷的聲音，語氣帶上了一絲得意。
「檮杌……」
「看來俺老牛，沒走錯路。」
「這下，可以找人皇領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