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殺!!」
「給老子撕碎他!」
「什麼狗屁牛戰士,吃蛋白粉把腦子吃壞了吧?!」
「哈哈,今天狻猊怕是能破個千人斬記錄了,依舊是左邊拉滿,買定離手!」
「這點臭水你也吃?還有沒有點志氣了!」
「那你買右邊,賭牛戰士贏A級BOSS?」
「你看我像傻福不?」
鋼鐵神國,懸圃井。
不,現在應該稱之為……
鬥獸場。
荒野大地上,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的巨大環形建築矗立於此。
牆壁上布滿乾枯的血跡和抓痕……
空氣里瀰漫著汗臭、血腥和騷味……
舞台上喧囂、嘶吼、狂笑聲源源不斷……
再看觀眾席上,早已經黑壓壓擠滿了人。
有穿著各異的玩家,也有早早就俯首稱臣的土著。
此刻,他們都紅著眼睛,揮舞著手中賭券,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……
聲嘶力竭地叫喊著。
而在鬥獸場的聚光燈下。
光圈裡,站著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,面容普通,臉上帶著長期熬夜留下的憔悴。
他的衣服破爛不堪,手臂和小腿甚至能看到幾處淤青。
其手裡……
哆哆嗦嗦端著一把C級·脈衝機關槍。
他叫黑鷹。
鋼鐵齒輪的一名底層玩家。
他的二轉職業是【極速先鋒】。
在前世,他曾是一名還算不錯的賽車手,反應快,手腳協調。
來到神國以後,被維克多分配到了方舟區……
擔任物流專員。
說白了,就是開著運輸車,在神國境內運送物資。
起初,他覺得這工作還不賴,至少,有份正經事做。
他開得快,效率高,上面交代的任務總能提前完成。
他以為……
勤快一點,努力一點,就能有更美好的未來。
結果,他錯了。
而且是大錯特錯。
因為他效率高又願意吃苦,於是,上面派給他的活兒越來越多,路線越來越危險,時間越來越緊張。
從一天兩趟……
變成了三趟、四趟、五趟……
於是,他開始出錯,開始延誤。
而那些什麼都不干、只會溜須拍馬、欺上瞞下的老人……
卻因為他工作不力,騎到了他的頭上,對他吆五喝六,剋扣詭幣。
他憤怒,他不甘,他絕望。
難道只要願意幹活……
就會有干不完的活?!
於是,在再次被扣除工資以後,黑鷹遞上了一份申訴報告。
他希望……
上面管一管,給一條活路。
事情,也確實得到了解決。
只不過,解決的不是問題。
而是他這個人。
一紙調令,他失去了工作。
然後,他就被扔進了這裡。
鬥獸場。
第三百七十四號。
現在,他腳下不再是運輸車,而是浸飽了鮮血的沙土。
耳邊是數萬人嗜血的狂吼,面前是……
一頭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怪物。
【遭遇A級BOSS·狻猊(機械改造形態)!】
其外表如獅,體型卻好似一頭恐龍龐大。
只是趴伏在那裡,就像是一座小山巍峨。
它的身軀不是凶獸血肉,而是覆蓋著某種合金裝甲,整體看起來就像一輛坦克。
此刻。
砰!砰!
其如同攻城錘般粗壯的尾巴……
正在身後不耐煩地甩動著,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音。
這就是狻猊。
被維克多捕獲……
並進行了機械改造的遠古凶獸。
鬥獸場的鎮場之王,無數角鬥士的噩夢,觀眾們最愛的血腥明星。
豈料。
這頭凶獸也不知道是吃飽了,還是對眼前瑟瑟發抖的小點心不感興趣。
「呼……」
它只是懶洋洋打了個哈欠,趴在地上。
一動不動,似乎要睡過去。
「哈哈,狻猊根本懶得搭理他!」
「廢物,連讓它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!」
「黑鷹你開槍啊,搏一搏單車變摩托!」
「就是,老子可是買了你三分鐘內暴斃的注……」
「大家的時間很寶貴,別浪費!」
見此情形。
觀眾席上爆發出更加猖狂的嘲笑。
他們花錢買票進來,可不是看凶獸睡覺的。
他們要見血……
要聽慘叫……
要看死亡。
「這,這……」
黑鷹端著槍,手指扣在扳機上,卻沒有勇氣扣動。
他知道,自己死定了。
就在被押送到鬥獸場的第一天,他就目睹了狻猊是怎麼撕裂玩家。
這幾個月來……
死在這頭怪物利爪下的,已經有數百人了。
有和他一樣的玩家。
也有一些叛亂的土著。
無一例外,都成了狻猊的口糧。
黑鷹掃過觀眾席,看到了那一張張興奮嗜血的臉。
這些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……
他們不在乎他是誰。
不在乎他為什麼站在這裡。
只是一群樂子人,想看他死。
終於,黑鷹顫抖著拿起了槍。
怎料……
他的槍口……
沒有對準那頭酣睡的狻猊。
而是對準了上方的觀眾席。
「老子讓你們看……」
「我讓你們看個夠!」
噠噠噠噠噠!!
下一瞬間。
黑鷹扣死了扳機。
槍身顫抖,噴吐藍色火舌。
數十發能量脈衝彈,朝著觀眾席傾瀉而去。
然而……
子彈還沒射到觀眾身上。
嗖嗖!
觀眾席最前方,無數根慘白骨刺竟憑空出現。
密密麻麻,瞬間交織成一面盾牆。
噗噗!
黑鷹射出的所有脈衝彈……
毫無例外全部打在了上面。
然後便無力消散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骨牆後方,觀眾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更猖狂的大笑。
「哈哈,廢物還想反抗?!」
「繼續打啊!給爺撓痒痒呢!」
黑鷹呆呆看著子彈被擋下。
整個人都麻了。
原來,連反抗……
都是一種奢侈。
就在這時,一個戲謔慵懶的女人聲音,通過擴音器傳遍四方。
「嘖嘖……」
「玩家黑鷹,二轉【極速先鋒】。」
「給你武器,是讓你給大家帶來一點樂趣。」
「不是讓你,用來攻擊你的衣食父母。」
「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…」
「那麼,我,白骨夫人……」
「謹代表夔牛長官……」
「賜予你……」
「死刑。」
此話一出。
「不!等等!」
「我……」
黑鷹臉色煞白,想要開口,想要辯解,想要哀求。
但已經晚了。
嘩啦啦!!
他腳下土地劇烈翻湧。
下一秒,無數根與剛才一模一樣的慘白骨刺,如同雨後春筍……
又好似地獄裡探出的鬼手,猛然刺出!
噗嗤!
噗嗤!
無數骨刺貫穿而出。
黑鷹的身體僵住,瞳孔渙散。
最終,化為了白光消失於此。
【成功擊殺二轉玩家·黑鷹!】
觀眾席在寂靜片刻後,再次爆發出歡呼和口哨聲。
「幹得漂亮,白骨夫人!」
「趕緊拖下去,下一場!下一場!」
「我的賭券已經饑渴難耐了!」
而場地中央。
那頭機械狻猊……
自始至終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對它來說……
一隻蒼蠅不需要任何關注。
「那麼……」
白骨夫人聲音再次響起,慵懶中帶著一絲笑意。
「讓我們清理一下場地,不要影響諸位觀眾的雅興。」
「有請下一位……」
「幸運兒!」
鬥獸場邊緣。
角鬥士進出的通道口,鏽蝕鐵柵欄後面。
數百個身影,如同待宰的羔羊,擁擠在這裡。
他們中有男有女,有玩家有土著,衣著破爛,面容憔悴,眼神空洞麻木,如同行屍走肉。
而在這群眼神死寂的角鬥士中……
有一個身影,格格不入。
他身形高大,精壯結實,個頭接近三米。
穿著一套簡陋皮質護甲,靜靜站在那裡。
最令人關注的……
是他頭上戴著一頂雄獅頭盔,這也是他身份的象徵。
他是鬥獸場最近風頭最盛的角鬥士,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所有人都只稱呼他的綽號……
獅子頭。
五十連勝。
徒手撕碎過七隻C+級詭異。
三次在必死的絕境中反殺對手。
他是少數幾個還能讓觀眾提起興趣的明星角鬥士之一。
而今天。
他要迎戰狻猊。
「接下來,讓我們有請……」
「鬥獸場的新晉王者,保持著五十場不敗紀錄的……」
「獅,子,頭!」
「而他今天的對手,將是我們偉大慵懶的守護者……」
「狻,猊,大,人!」
「讓我們拭目以待,是獅子撕裂巨獸,還是巨獸碾碎獅子?!」
「下注通道,最後三十秒!」
「我聽到了梭哈的聲音!」
聽到白骨夫人興奮的聲音。
面對自己即將出戰的事實。
獅子頭睜開了眼睛,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。
那光芒的形狀,依稀是一個……
倒置的紅色三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