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陸川高懸鮮血聖杯……
以SS級聖物滌盪人間界。
短短一天時間。
各大鬼域在失去災厄膿水的支撐後，迅速崩潰瓦解。
籠罩灰色地帶上空多日的污穢，也終於被一掃而空。
然而……
這一次怪物潮帶來的創傷，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慘烈。
先前兩次怪物潮，在陸川主導和三大軍團的嚴防死守下……
累計死亡人數，也不過在萬人左右。
但第三波怪物潮……
僅僅粗略統計，確認死亡玩家數量，就已經超過了六萬人！
六萬……
雖然相比於現在總人口一百八十萬的聯盟來說，這損失看似微不足道。
但關鍵的是，這才僅僅是第三波！
按照大災變一次比一次猛的規律……
第四次豈不是要上十萬人？
第五次難道要死百萬？
誰也不敢想……
誰也不知道。
……
六耳茶樓頂層。
天火聯盟總指揮部。
陸川坐在辦公椅上。
在他面前，徐君堯眉頭緊鎖，將一份統計報告輕輕放在桌上。
「盟主，您看一下吧。」
「初步的損失統計，已經出來了。」
「人數損失，最終確認是63411人。」
「其中，直接死於怪物的占五成，死於膿水感染的占三成。」
「還有近兩成，是在混亂中死於玩家間的衝突、搶奪或是……」
「絕望之下的自我了斷。」
「唉……」
徐君堯語氣低沉，嘆了口氣。
陸川沉默翻看著報告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「但人數損失，還只是一環。」
「真正的重創在於基礎設施。」
「鋼鐵、終焉、星火三大軍團駐地，受損面積平均超過70%。」
「他們尚且損失如此慘重，那些中小型公會更是慘不忍睹。」
「還有我們在歸墟外，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建立的軍事設施……」
「被膿水腐蝕後，竟然連一點殘骸都沒留下。」
徐君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。
這個結果，實在難以讓人接受。
「重建這些，不僅需要海量資源，更需要大量的人力與時間。」
「而我們現在，最缺的就是時間。」
「照這個勢頭下去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陸川放下報告，終於是眉頭微皺。
正如徐君堯所說……
傷亡數字雖然驚人，但以如今玩家龐大的基數……
以及這次戰鬥後倖存者的整體提升來看……
從長遠看，尚可接受。
真正的問題是，整個灰色地帶……
這個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堡壘被毀滅了一大半！
連三大公會這樣的龐然大物都未能倖免，元氣大傷。
這就像一個人，雖然勉強從重病中活了下來……
但身體器官已經衰竭，家產也被一把火燒光。
人走了，錢沒花遼……
人活著，錢花沒了！
哪樣都難受啊！
以人間界現在的狀態……
還怎麼去迎接更兇險的第四波……
甚至第五波大災變？！
就算他陸川個人實力已突破SS級，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肅清怪物潮。
畢竟……
個人武力再強，也有極限。
文明的重建終究需要集體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陸川將報告輕輕放回桌上。
「這件事，我會仔細考慮。」
「君堯，另一件事怎麼樣了？」
聽到這話，徐君堯臉上終於打起一絲精神。
「盟主，那件事進行得非常順利！」
「按照您的命令，聯盟已經開始大規模徵收副本碎片和果實。」
「本次怪物潮，雖然損失慘重……」
「但活下來的玩家，大多都有所收穫。」
「眾所周知，只有完整果實才能實現道具量產。」
「而這些碎片對絕大多數玩家來說，幾乎毫無用處。」
「所以，當聯盟發布公告徵收時，響應者非常踴躍。」
徐君堯調出了一份實時數據面板，展示給陸川看。
「您看。」
「從昨天下午到現在，不到二十個小時……」
「已經收到了超過150份D級及以上的副本碎片！」
「而且這個數字，還在快速增長！」
陸川看著面板上的數字，點了點頭。
這正是他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。
那些碎片對普通玩家而言是雞肋。
但對他，對他的《大千》而言，卻是前所未有的拼圖和化肥！
只要碎片足夠多，種類足夠豐富……
他就有可能真正修復出《八仙煮海》這顆S級副本果實！
這將是除了破碎的《崑崙》之外，他能掌握的第一顆S級果實，意義無比重大！
「很好，繼續加大力度。」
「條件可以再優厚一些，務必在最短時間內……」
「將灰色地帶所有碎片，儘可能集中到手裡。」
陸川微微頷首，沉聲道。
忽然，他又想起了什麼。
「對了，還有一件事。」
陸川取出一張紙，上面用古老語言寫著一段文字。
正是他在結算空間得到的……
那段神諭。
「我在離開副本時，收到了這段提示。」
「看起來像是《聖經》，關乎天啟四騎士。」
「但我對這方面了解不多，想聽聽你的看法。」
陸川將光紙遞給了徐君堯。
徐君堯雙手接過，扶了扶眼鏡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但很快，他便苦笑著搖了搖頭，恭敬還給陸川。
「抱歉盟主，這個……」
「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。」
徐君堯臉上泛起一絲歉意無奈。
「您知道的。」
「在進入遊戲前，我在體制內工作。」
「公職人員明確禁止信仰任何宗教，更不允許參與活動。」
「所以，我對於《聖經》……」
「一竅不通。」
「啊這……」
陸川聞言，也是一怔。
這理由……
好吧，確實很徐君堯，也確實很大秘書。
「倒是我考慮不周了。」
陸川收回光紙，倒也沒覺得失望。
「不過……」
徐君堯話鋒一轉。
「我倒是知道，有一個人對這方面門兒清。」
「您去問他，准沒錯。」
「哦？」
陸川眼神一亮，不由開口。
「難道是終焉教團以前的人？」
他首先想到的，是項朧月手下那些神棍們。
畢竟，黑白教皇之前就是以神神鬼鬼的東西來蠱惑人心的……
說不定真的就有懂哥。
誰知，徐君堯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他們。」
「我說的是白澤先生。」
「白澤？」 陸川有些意外。
「對。」
徐君堯肯定地點點頭，語氣有幾分感慨。
「白澤先生自從成為玩家後，對現實世界的人類文明就產生了濃厚興趣。」
「這些天，只要沒有任務，他就泡在辦公室里……」
「廢寢忘食，夜以繼日。」
「相信他，定能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。」
陸川聞言，也是無奈一笑。
白澤嗎？
不過想想也能理解。
對於白澤這種天生渴望知曉萬事萬物的神獸而言……
人類文明龐大璀璨的知識體系，本身就是一座寶藏，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。
「好，我明白了。」
「我這就去找他。」
……
不多時，陸川便來到了白澤辦公室。
還沒進門，就聞到一股陳年書籍的味道。
推門而入的瞬間。
啪嗒。
一本厚厚的書，從門框上方掉下。
陸川隨手接過，低頭一看。
只見封面上寫著……
【《夢的解析》】
【作者：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】
他挑了挑眉，抬眼望去。
好傢夥！
這哪裡還是個辦公室？
分明是個大型圖書倉庫！
從地板到天花板，堆滿各式各樣的書籍。
有厚重的精裝本，有紙張發黃的線裝書……
還有密密麻麻的學術專著，也有各種通俗讀物。
分門別類卻又雜亂無章，只在中間留下一條小路。
而白澤……
此刻，就坐在一張書桌旁。
他一身素白長衫，正伏在案前，對著一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。
「白澤君？」
陸川叫了一聲。
隨後跨過幾本摞起來的《全球通史》。
「啊，是主公來了！」
白澤這才如夢初醒，忙不迭抬起頭。
這一抬頭，陸川頓時一愣。
因為白澤原本清澈睿智的眼眸前……
竟然架上了一副無框的金絲眼鏡！
配上他那身文士長衫以及周圍書海，活脫脫一位老教授！
感受到陸川的注視，白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咳咳，這個……」
「主公莫怪。」
「我見這方世界許多學問之人，似乎都佩戴此物，說是能輔助視物，顯得專注。」
「我便也尋了一副戴上，畢竟，入鄉隨俗嘛。」
陸川看著白澤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「我就說嘛！」
「你好歹是神獸，怎麼可能近視？」
「原來是覺得好玩，附庸風雅啊！」
白澤被說破，倒也不惱，只是笑了兩聲。
「白澤，有件事要請教你。」
陸川走到書桌前，也沒客氣，將那張神諭遞給了他。
「你看看這個，幫我解讀一下……」
「這東西，到底在預示什麼？」
他忽然想起之前的幾次怪物潮，又補充道。
「對了。」
「還有前幾次怪物潮的一些信息，我也發給你。」
「我總覺得，這段東西，可能和大災變本身……」
「有著某種聯繫。」
白澤聞言，神色立刻專注起來。
他雙手接過紙，小心翼翼展開。
看那架勢，儼然一位學富五車的宗教學者。
陸川甚至懷疑……
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已經把《聖經》啃透了。
然而……
看著看著，白澤臉上的輕鬆好奇漸漸消失了。
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尤其是當陸川將前三次怪物潮的特徵共享給他後……
嘩啦！！
白澤直接放下神諭，猛然轉過了身。
他緊緊盯著陸川，臉上竟是前所未有的震驚，哪裡還有半點學者淡然？
「哎呀！」
「主公，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看這個？」
「這個傢伙……」
「他想成仙啊！」
什麼？！
陸川瞳孔驟縮，心頭一沉。
成仙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