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。
「嗯……」
「呃啊……」
隨著一陣令人想入非非的呢喃。
環繞著絲黛兒的原罪光環已漸漸消失。
而她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。
首先，就是她纖細的手腕、脖頸和臉頰上，隱隱浮現出了妖異的血紅符咒。
這些符咒和普通惡魔玩家還不一樣，自帶一種古老神秘的規則氣息……
或者說，像是某種罪惡烙印。
正是踏上原罪使徒序列的標誌。
接下來，只要再完成一次高難度試煉，她的四轉職業【星穹神官】就能再度升級。
不過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……
這種卡在四轉和五轉之間，且由進化神格強行開闢出來的試煉，難度絕對低不到哪去！
大概相當於在高考前幾個月……
硬生生又塞了好幾次折騰人的大統考，有的人會超常發揮，有的人會超常揮發。
而且……
「嗯？」
陸川掃了一眼絲黛兒的眼睛。
他發現對方的瞳孔顏色，並沒有像自己或其他惡魔玩家那樣變成猩紅色，也沒有出現星圖。
反倒是……
在本就碧藍澄澈的底色上，覆蓋上了一層更加璀璨的淺藍，宛如琥珀寧靜。
「這是……」
陸川眉頭一挑，隨即洞察秋毫。
「看來，這條新出現的使徒序列……」
「其力量和表現形式，已經超越了十二地魔。」
「如果我沒記錯，這種淺藍色對應的是七宗罪里的……」
「懶惰？」
陸川饒有興致地看了看，很快就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。
「不管這條新序列是什麼……」
「只要它源於進化神格，源於鮮血聖杯，源於我的賦予……」
「那麼，它們就永遠在我的掌控之下。」
「不得不說……」
陸川回想起某位曾經的敵人，那個值得尊敬的對手……
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。
「維克多教授，你的神格……」
「還真是好用啊。」
在陸川看來，單出一張進化神格效果一般，哪怕是搭配其他神格也差強人意。
因為，它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海量的神力作為燃料，效率實在低下。
但要是能無視時間消耗，又能提供無限神力作為支撐……
那麼，進化神格的潛力將無比恐怖。
剛好，無論時間還是神力……
他陸川，兩樣都有。
自然就手握了王炸。
至於他之所以將絲黛兒轉化為原罪使徒，當然不是因為看她長得像個金髮芭比娃娃，有那麼幾分傲人姿色。
原因，在於她的身份……
塔羅教團中屬於大阿卡納的星星。
只要掌控了她，就等於在塔羅教團內部埋下了一顆釘子，不僅能在這個SS級副本獲得情報和行動便利……
等未來回歸現在的時間線，說不定也會有奇效。
「好了，胡思亂想到此為止。」
「現在可以跟我講講……」
「你所知道的一切了。」
果然，絲黛兒眼裡的迷茫畏懼消失了。
那雙淺藍寶石般的眼眸里，只剩下絕對的恭敬順從……
以及一種對賜予者的狂熱崇拜。
「稟告時辰大人。」
「事情還要從多年以前說起……」
「我們的教團長在建立教團之初，便啟動了一項涉及多個副本的實驗計劃，這項計劃被其命名為……」
「帝王計劃。」
「在教團長看來，單靠培養玩家來實現統治，過程太過緩慢且變數太多。」
「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善變的人類身上，不如依靠更直接也更易掌控的工具……」
「那就是各個副本世界裡的……」
「那些強大的詭異。」
聽到這裡，陸川點了點頭。
這和他之前的推測基本吻合。
當初在《人蛇村》副本，塔羅三人組進入副本的目的就是抓捕八岐大蛇。
而剛才絲黛兒用來召喚尼密阿巨獅的怪獸膠囊……
顯然就是帝王計劃的成果之一。
不得不說，這位教團長的眼光和野心，確實相當長遠。
培養一個強大的玩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，而且人心難測，玩家隨時可能背叛。
而直接抓捕、改造和馴服副本里現成的怪物，不僅能快速獲得戰力且忠誠基本保證。
誰優誰劣，一目了然。
只不過……
陸川也發現了，這項怪獸膠囊技術和自己的戰寵有著天壤之別。
他的戰寵更傾向於夥伴或者下屬，而怪獸膠囊似乎只是一種召喚道具。
不出陸川所料，絲黛兒很快補充道。
「但是，帝王計劃面臨的最大難題……」
「就是詭異的不可控性。」
「等級越高的詭異智慧往往越高，主觀意識也越強。」
「想要馴服它們難度極大，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。」
「所以，截至目前……」
「帝王計劃能捕獲的最高等級的怪物，僅為A+級。」
「而且，這種膠囊存在嚴重缺陷……」
絲黛兒搖了搖頭，無奈說道。
「膠囊里封印的怪物，無法認主。」
「它們出場後只會聽從命令作戰一次，之後就要看臉色了。」
「除非是教團長本人在場，否則其他人使用怪獸膠囊，都只是一次性消耗品。」
陸川點了點頭。
果然，只是借用，而非擁有。
有那麼點兒像小智和老噴了，訓練師等級不夠。
不過想來也是……
要是塔羅教團真的能量產並且完全控制A+級作戰……
那他們恐怕早就橫掃灰色地帶，乃至統治整個遊戲了！
又怎麼會有後來的八神？
陸川深吸一口氣，又問了一句。
「那麼，你們這次潛入這個SS級副本……」
「目的，究竟是什麼？」
提到這件事，絲黛兒果然鄭重了不少。
「回稟大人。」
「我們教團長得知，在這個SS級副本內可能存在一件至少是S級的特殊神器。」
「其名為德羅普尼爾之戒。」
「又名滴落者。」
「這枚戒指原為北歐神話中神王奧丁的伴身神器，它擁有一種逆天特性……」
「每隔九個夜晚，就能自動分裂出八個複製品！」
「無窮無盡，生生不息。」
「教團長認為，要是能獲得這個戒指，就能完美解決帝王計劃的缺陷！」
「不用再去冒險捕捉高等級怪物，只需要以現有的A+級怪獸膠囊為母本，利用德羅普尼爾之戒的無限複製……」
「就能在短時間內，組建起一支絕對忠誠且數量無限的怪獸大軍！」
陸川瞳孔微縮，顯然也被驚訝到了。
原來如此。
因為自身力量或技術限制，無法驅使S級及以上的BOSS。
所以另闢蹊徑，想用這種能無限複製A級戰力的神器，來量變引起質變。
這思路，倒也算得上曲線救國，頗為明智。
很快，絲黛兒再次開口，語氣有些掙扎。
似乎接下來要說的東西……
觸及到了塔羅教團最關鍵的秘密。
「這一次，我們塔羅教團幾乎是傾巢而出……」
「除卻已經確認死亡的戰車、絞索幾人外……」
「共有八名四轉玩家，十名三轉巔峰玩家！」
「教團長本人，也在這個副本中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陸川瞳孔驟縮。
天主·天啟……
塔羅教團的創立者與最高領袖……
他也在這裡？！
陸川很快發現，絲黛兒在說出這個情報時，身體正在不自覺顫抖，眼眸深處也出現了恐懼。
畢竟……
那是統治她多年的絕對上位者。
「不用怕。」
陸川邊說著，邊輕輕在絲黛兒顫抖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「現在，你是我的人。」
「繼續說，把你知道的都講出來……」
「關於他的一切。」
絲黛兒嬌軀一顫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她感激地看了陸川一眼，終於再次開口。
「是，多謝大人。」
「關於教團長……」
「其實我們誰也沒有真正見過他。」
「平時他都是通過塔羅牌向我們下達命令。」
「有傳言說……」
絲黛兒秀眉緊蹙，像是在訴說一個禁忌，忍不住放低了聲音。
「教團長已經成功凝聚出了神格雛形……」
「實力無限接近於主神級，是灰色地帶當之無愧的最強者！」
「他將是最有希望，成為灰色地帶第一個登臨神位的玩家！」
「也是最有可能……」
「獲得那位至高無上存在的眷顧，繼承整個驚悚遊戲的……」
「繼承者！」
聽到這裡，陸川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和他想的差不多。
這位教團長，天主·天啟……
果然就是當世玩家中的頂尖存在，是走在成神之路最前沿的那一列人。
恰好是萬界和無相開始遴選遊戲管理員人選的關鍵時期。
不出意外的話……
這位天主·天啟，極有可能就是第一位成功登神，並被正式確立為八神之一的玩家！
但是……
「他也在這個副本里的話……」
陸川笑了笑，眼中明顯多了幾分興趣。
但他沒有繼續問下去，看得出來絲黛兒知道的也不多。
「那麼，除了你們塔羅教團外……」
「這個副本里還有其他勢力嗎？」
「或者，其他四轉級別的玩家？」
絲黛兒點了點頭。
「是的，大人。」
「還有不少人也得知了複製神戒的消息……」
「而且……」
絲黛兒猶豫了一下，尷尬道。
「這個SS級副本本身，就蘊含著巨大的機遇。」
「對於許多隻差一個契機就能衝擊主神級的強者來說，這個副本天然就有著誘惑力。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「這個副本里，很可能不止一位四轉巔峰，能藉此機會……」
「成功登神！」
陸川再次點頭。
這就對上了。
看來，除了幾乎板上釘釘會成為天主·天啟的塔羅教團長之外……
未來八神中的其他幾位，也極有可能就在這個副本之中！
「事情……」
「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。」
陸川笑了笑，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「至於我的任務……」
絲黛兒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輕鬆了不少也流暢了許多。
「就是偽裝身份，設法打入火種同盟內部。」
「根據教團長的情報，這些年來火種同盟之所能和阿薩神族糾纏，甚至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抗……」
「並非只是因為他們躲在地底，而在於他們手中掌握著一件秘密武器。」
「那件秘密武器，很可能與北歐神話中引發諸神黃昏的火焰巨人……」
「毀滅者·蘇爾特爾有關！」
蘇爾特爾？
火焰神器？
陸川頓時瞭然。
難怪這群廢物反抗軍能一直苟活到現在……
原來是掌握了這種神話級力量！
至於蘇爾特爾……
陸川在漫威電影裡看過。
那是手持炎之魔劍的末日巨人，是和奧丁一個級別的滅世級存在。
除了蘇爾特爾，還有華納神族、冰霜巨人什麼的。
「要是我沒記錯……」
陸川想到了剛剛的戰鬥畫面。
「剛才那個叫亞當的人，還有他手下那些隊長……」
「他們注射的火種化合物就是來自蘇爾特爾吧？」
絲黛兒美眸睜大，閃過一絲敬佩，恭敬地點了點頭。
「大人果然智慧過人。」
「的確如此，我的任務也是探查那件神器的情報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絲黛兒臉上泛起一絲苦笑。
「沒想到出師不利，身份也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
陸川打斷了她的自責，隨後神秘地笑了笑。
「你的任務，並沒有失敗。」
「相反，我會和你一起做到底。」
「嗯？」
絲黛兒一怔，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「對了，我剛剛還答應了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絲黛兒更加茫然了。
正在這時。
窸窸窣窣……
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，由遠及近，快速傳來！
「嗚！嗚嗚！！」
「放開我！這是什麼鬼東西！」
「救命，亞當隊長！！」
一陣鬼哭狼嚎聲傳來。
只見數十條龍鱗藤蔓從黑暗中瘋狂襲來。
而每一條藤蔓的末端都像是蟒蛇纏縛獵物一樣，緊緊捆綁拖拽著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！
砰！砰！砰！
絲黛兒定睛一看，頓時震驚。
那些像死狗一樣被拖著的人正是……
「亞，亞當？！」
「還有他們是……」
正是幾分鐘前，那些拋棄了她的火種隊員！
陸川緩緩向前走了兩步，俯瞰著這些羔羊。
然後，他微微側身……
對著還有些發懵的絲黛兒，紳士一般伸出了手。
「美麗的女士……」
「請與我一起……」
「用餐吧。」